第326章 秦京茹的夢想
第326章 秦京茹的夢想
次日一早，秦淮茹換了一身沒有補丁的衣服，然後背著一小袋棒子麵，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回娘家的公交車。
十一月份的四九城，秋高氣爽，風和日麗，草木也尚未凋零，除了莊稼地，到處仍是一片綠意蔥蔥。
下了公交車，秦淮茹步行了將近一個多小時才抵達了秦家莊，幸虧她現在才懷孕六個月，這要是再過段時間，估計就沒這麼輕鬆了。
回家路上，秦淮茹不停地和同村人打著招呼，村民們一個個露出了羨慕目光，以前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可自從搞了人民公社後，大傢伙這才真正羨慕起了城裡人的生活。
不過可惜的是，整個秦家莊嫁進城裡的姑娘並不多，秦淮茹算是條件比較好的了，要是條件不好，哪有餘力接濟娘家？秦家女婿每個月都要過來一次，大傢伙早就看在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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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自家門前，秦淮茹朝院子裡大喊了一聲：「爸、媽，我回來了。」
秦母聽到女兒的聲音，立馬跑了出來，滿臉驚喜道：「淮茹，你怎麼回來了？東旭呢？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女兒又懷上了，按理說，女婿應該陪著一起回來才對，這要是萬一路上摔了一跤，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秦淮茹趕忙解釋道：「媽，我肚子又不大，用不著東旭陪我，再說東旭請一天假就要扣一塊錢的工資，太虧了。」
事實上，他們家現在的生活並不好過，每一分錢都要掰開了花，孩子他爸原本想請假的，最後被她給勸阻了。
秦母從女兒手中接過袋子，一把拉著對方進了屋子，進屋後便立馬問道：「這還沒到月底呢？怎麼提前送糧食過來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媽，沒出事，您別瞎想。」
秦淮茹趕忙安撫道。
秦母小心將糧食藏好，然後不知道從哪摸出了兩枚雞蛋，轉身去了廚房，女幾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又懷著孩子，肯定要做點好吃的。
秦淮茹見狀，趕緊跟了過去，忍不住勸道：「媽，我喝口水就行了，雞蛋留著賣錢吧！」
如果是往年，她絕對不會開口，但如今不一樣，家裡確實很困難，只能勉強維持生活，想吃口飽飯都是奢望。
「聽媽的話，家裡不差這兩個雞蛋錢，別忘了你還懷著孩子，放心吃就是了。」秦母擺了擺手。
「媽————」
「好啦！你過來幫我燒火。」
秦淮茹走到灶台邊，突然反應過來，滿臉詫異道：「媽，現在大白天也可以做飯了嗎？大隊不管嗎？」
之前，為了讓村民們都去公共食堂吃飯，村里嚴禁私自開火，村民們如果想「加餐」，一般家庭條件好的，會選擇用木炭做飯，木炭沒有煙，這樣不用擔心被發現；
而家庭條件不好的，那就只能趁著夜裡做飯了，也是一樣的效果。
秦母「呸」了一聲，隨口解釋道：「大隊食堂頓頓都是稀的，天天餓肚子，現在哪家沒有私下做飯？根本管不過來，從上個月開始就不怎麼管了。
「不是才剛收完糧食嗎？今年又沒發洪水，收成應該不錯才對————」
秦淮茹臉上充滿了疑惑。
「唉，甭提了，今年的收成還不如去年呢！」秦母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可能？」
秦淮茹大為吃驚。
秦母低聲解釋道：「這有什麼好稀奇的，現在田地都集中到一起了，大家幹活時都捨不得出力，一個個的都變著法子偷懶，收成怎麼好得了。
「都這麼幹，就不怕餓肚子嗎？」
秦淮茹一臉的難以置信。
「當然怕，可是沒辦法啊，你種的糧食越多，上交的也就越多，到頭來不管幹多干少，最後一樣都要餓肚子，那還不如省點力呢！」秦母唏噓道。
這世道，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秦淮茹聽完這番解釋，頓時驚得目瞪口呆，長此以往，那還得了。
很快，水煮荷包蛋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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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一邊吃著蛋，一邊說起了正事：「媽，我這次回來，其實有一件事想跟你們說，我們院裡的一位鄰居，在棉紡三廠當領導，這個周末，他們廠要來咱們這邊搞個活動。」
「來就來唄，你讓人帶句話就行了，幹嘛非要辛苦跑一趟？」
秦母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秦淮茹立馬解釋道：「媽，我話沒說完呢！棉紡三廠這次的活動搞得很大，據說要來上千人，活動一直持續到這個月月底，關鍵還要在咱們村借宿，每人每天出一毛錢住宿費。」
每人每天一毛錢，一個人要待三天，一千個人就是三百塊，這是一筆不小的收入，而且不用費什麼力氣。
秦母一聽有住宿費，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真的假的？還有這種好事？」
「媽，人家是大領導，又是親口跟我說的，怎麼可能有假？」
「我沒說是假的，只是覺得太意外了。」秦母頓了頓，緊跟著詢問道：「你們家那個鄰居真是大領導？我去年上你那，怎麼沒聽你說過？」
「媽，其實那人您也認識，我去年餵了他們家小丫一整年，您還記得不？」秦淮茹試著提醒道。
「那個——不會是那個李老三吧？他家有七個孩子？」
秦母很快想了起來。
主要是對方家裡孩子太多了，比他們鄉下生得都多，想不記住都難。
秦淮茹點點頭：「沒錯，就是他。」
「我記得你婆婆說過，這個李老三平時遊手好閒，非常不著調，像他這種人也能當上領導？」秦母錯愕道。
「哎，想不到吧？我們那一片所有人都沒想到，人家去年才接了他媳婦兒的班，今年就當上場長了，管著一個大農場，據說手下有上百號人。」
秦淮茹由衷感慨道。
其實，這些都是傻柱說的，上百號人包括了臨時工，街坊鄰居們對此都是深信不疑，沒有一個懷疑的，畢竟傻柱就在農場上班，再熟悉不過了。
秦母不知道低頭想到了什麼，突然詢問了一句：「我好像記得，這個李老三去年死了老婆吧？」
「嗯，媽你問這個幹嘛？」
秦淮茹好奇道。
「你大姑家的美芳正好到了結婚年紀————」秦母迅速打起了小算盤。
秦淮茹趕忙打斷道：「媽，晚了，人家已經再婚了，娶的還是一位女醫生，每個月工資一百塊，這會兒連孩子都有了，跟我差不多時間懷上的。」
「可惜了，你怎麼不早點說啊？」
秦母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
秦淮茹苦笑道：「媽，人家沒當上領導之前，不僅有七個孩子，而且本人都三十多歲了，我要是幫忙介紹，大姑還不得把我罵死————」
「算了，你說得也對。」
秦母無奈搖了搖頭。
秦淮茹吃了一個水煮荷包蛋，便不再吃了，隨手將碗推到了一邊：「媽，我飽了，剩下這個蛋留給小弟吧！」
「他又沒懷孕，吃什麼雞蛋，讓你吃你就吃，在家裡客氣個什麼勁。」
秦母又將碗推到了女兒面前。
女兒在城裡也不容易，一大家子全指望女婿一個人的工資，而且每個月還要送糧食過來，太難為她了。
秦淮茹推脫不過，只能將最後一個蛋也吃了，這時候秦父也回來了，秦母趕緊把女兒剛剛說的，複述了一遍。
秦父很精明，立馬有了想法：「這是大好事，等下我去找你三叔說說，咱們兩家擠一擠，把咱們家房子騰出來，這樣也能多空出幾個房間。」
「爸，咱們家哪有那麼多被子？」
秦淮茹發愁道。
「這事有什麼難的，你舅舅和姑姑他們幾家又不遠，去借一下就是了，回頭洗乾淨了再還回去。」
秦父很快想到了解決辦法。
現在才十一月份，還沒到寒冬臘月的時候，用不到那麼多厚被子。
秦淮茹眼睛一亮，連忙提醒道：「爸，那你這邊要快點，我那個鄰居周末就要過來，到時候就住咱們家。」
「那是當然，好歹也是你們家的鄰居，可不能怠慢了人家。」秦父鄭重點了點頭，緊跟著做出決定：「等下吃完午飯，我和你媽就出發。」
「爸，走之前，你先陪我去一趟三爺爺家，我這次回來，主要就是想通知一下大隊，讓隊裡提前做好準備。」
秦淮茹趕忙說道。
秦家莊超過一半人都姓秦，三爺爺是她爺爺的堂弟，也是大隊支書。
秦父立馬揮了揮手：「走，正好有時間，咱們現在就去你三爺爺家。」
「爸，你等我一下，我帶了一瓶酒回來，現在就去拿。」
秦淮茹說完，便進了父母房間。
父女倆剛出家門，就看見了一位小姑娘跑了過來，嘴裡大聲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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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說話的這位，正是秦淮茹三叔家的女兒秦京茹，今年才十三歲，兩家因為房子挨得近，姐妹倆關係比較要好。
秦父一把拉住小侄女：「小心點，你姐懷了孩子，別撞著她了。」
「大伯，對不起，我忘了。」
秦京茹吐了吐舌頭，露出了一抹歉意。
「上午回來的。」秦淮茹伸手摸了摸堂妹的腦袋，不由得有些好奇：「你怎麼在家？今天沒去上學嗎？」
鄉下日子確實難過，堂妹比她記憶中的瘦了很多，手腕就跟竹竿似的。
「姐，現在學校里都沒幾個學生，我媽說學不到東西，就讓我回來幹活了。」秦京茹趕忙回答道。
「怎麼回事？學生都去哪兒了？」
秦淮茹驚訝道。
「姐，你在城裡，不知道咱們鄉下的情況，現在大家都餓著肚子，誰還有心思上課？」秦京茹回答道。
秦淮茹聞言，立馬轉頭看向父親：「爸，小弟現在是什麼情況？」
「咱們家還好，沒讓你弟餓著肚子，他現在每天正常上學，能學一點是一點，總比待在家裡強。
秦父欣慰一笑。
女婿送過來的糧食，全都進了小兒子的肚子裡，大人餓點沒關係，不能讓孩子太受苦了。
秦淮茹鬆了口氣：「上學是對的，現在進城非常不容易，只有考上中專或者大學，才能變成城裡人。」
「你弟成績不行，別說考大學了，就算考高中，估計都沒戲，只要他能初中畢業，我和你媽就知足了。」
秦父無奈擺擺手。
城裡人想考大學都不容易，更別說他們鄉下人了，一個班能考上一兩個，都算是燒高香了。
秦京茹忍不住插嘴道：「姐，我長大後也要跟你一樣，嫁進城裡，我媽說，只有進了城裡才能享福。」
聽著堂妹的話，秦淮茹不禁露出了一抹自豪，隨即鼓勵道：「京茹，姐告訴你，想要嫁進城裡，不光長得要漂亮，還要學習成績好才行。」
「啊？還要學習好？」
秦京茹心中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很明顯，她的學習成績不怎麼樣。
秦淮茹苦口婆心道：「姐沒騙你，城裡人一般比較看重文化知識，沒有文化，會被人瞧不起的。」
「姐，是不是學習好就能嫁進城裡？」秦京茹皺了皺眉。
「只要你學習成績好，就算不嫁人，也能進城找份工作，我們院子裡就有一位姑娘，之前也是鄉下人，現在進了棉紡廠，成了一名正式工。
其實，即便真讓你嫁進城裡了，你的戶口也依然是鄉下戶口，就連孩子也是一樣，一輩子被人看不起。」
秦淮茹特地舉了李麗華的例子。
中間過程沒有多說，主要是怕打擊了堂妹的積極性，不管怎麼樣，多學點知識肯定沒壞處。
秦京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心中有些忐忑，原本以為嫁進城裡就能享福，沒想到還有這麼多圈圈繞繞。
「姐，我現在學習還來得及嗎？」
「肯定能，只要你認真學，肯定能取得好成績。」
「那我明天就去上學，再也不逃課了。」秦京茹認真地點了點頭。
秦淮茹笑了笑：「這就對了，三嬸要是不同意，你就說是我說的。
「嗯，我知道了。」
秦京茹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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