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先殺了你...再說
【除善牌】浮現。
暗紫色的牌面懸在龍爪上方，緩緩轉動。
沈燼盯著那張牌，死寂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抹明顯的警惕。
他沒有試探。
右腕一翻，【斷水】再次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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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劍氣沖天而起，整片星河像被一把無形剪刀從中間裁開。
「斷。」
聲音落下。
那道劍氣已經越過距離，直奔林平而來。
可就在劍鋒臨身的瞬間，林平抬起了頭。
淡黃色的豎瞳，徹底變成了暗紫色。
裡面最後一點屬於人的情緒、理智，以及對疼痛的本能，全都被抽得乾乾淨淨。
【滿惡】！
轟！
億萬道目光同時刺入林平的意識。
那不是人的目光。
而是金屬星雲中，成千上萬件殘兵敗甲的注視。
它們曾隨主人戰死，斷裂、鏽蝕，最後被神兵城拘禁於此。
漫長歲月里積下的怨恨、嫉妒和殺意，早已濃得化不開。
萬里禁區裡的星獸，至少還知道求生和進食。
而這裡，只剩下純粹的怨毒。
「太香了……」
林平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
對【滿惡】狀態的他來說，這些足以逼瘋普通人的惡意，簡直是最精純的養料。
億萬殘兵同時震動。
灰白劍氣交織成網，鋪天蓋地壓下。
就在劍網即將把林平切碎時，一道聖潔白光橫跨萬里星空，照亮了整片金屬星雲。
【聖光庇護】！
雲朵雙手死死握著權杖，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七竅同時滲出鮮血。
那顆神級【愈】之本源中的力量，被她一口氣抽空，化作絕對免疫的護盾，硬生生擋在林平身前。
鐺——！
【斷水】劍氣與聖光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
白光只撐了半個呼吸，便被灰白劍意從中切開。
但這半個呼吸，已經替林平斬斷了最致命的一擊。
劍氣餘波掃過。
噗嗤！
林平左臂齊根斷裂，半邊肩膀被削飛。
右腿大腿骨向外折斷，暗黑色血液潑灑在星空里。
陳圓福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
「平哥！」
林平卻笑了。
「嘿……」
「嘿嘿嘿……」
他根本沒看那條掉落的手臂，反而張開雙臂，仰頭看向周圍的金屬星雲。
轟！
億萬殘兵積攢的怨氣化作暗紅洪流，瘋狂灌入他的身體。
幽藍騎士重甲上，暗紫魔紋一寸寸爬開。
血管從皮膚下暴起，顏色深得發紫，順著脖頸攀上側臉。
傷口沒有長出新的血肉。
那些黏稠的惡意直接涌了進去，將傷口強行填滿。
右腿骨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聲響，被惡意硬生生拽回原位。
被削飛的左肩，則被無數慘白魔手交纏編織，重新組成一條更加粗壯、布滿骨刺的手臂。
林平懸在那裡。
已經不像一個人。
更像一頭只剩殺戮本能的怪物。
「來，嘿嘿....來殺我。」
他咧開裂到耳根的嘴，暗紫豎瞳鎖死沈燼。
下一刻，他消失在原地。
轟！
擋在兩人之間的數百把殘劍被直接撞碎。
林平合身撲向沈燼，完全放棄防禦。
沈燼的麵皮輕輕一抽。
【斷水】橫掃。
嗤！
林平剛長出的魔手被齊根斬斷。
斷臂化作暗紫血霧，劈頭蓋臉糊向沈燼。
與此同時，林平的右拳裹著毀滅黑炎和【摧毀】規則，狠狠砸向沈燼的面門。
砰！
沈燼抬起斷水格擋。
狂暴的力量撞在劍身上，震得他向後滑出百米，握劍的虎口一陣發麻。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林平再次撲了上來。
四周的殘兵瘋狂絞殺。
刀鋒、槍尖、斷戟不斷在林平身上留下傷口。
下巴被削掉一半。
林平抬手捏住斷裂的骨頭，往臉上一按。
咔。
下頜重新歸位。
他頂著漏風的嘴，繼續笑。
胸口被貫穿。
前後透亮的血洞剛剛出現，周圍惡意便蜂擁而至，在洞口凝聚成一顆暗紫色的能量心臟。
砰。
砰。
砰。
心臟跳動聲震得星河發顫。
【滿惡】狀態下，林平的眼裡只剩下一個目標。
沈燼！
沒有試探，沒有周旋，也沒有任何戰術變化。
就是貼著沈燼，瘋狂近身搏殺。
轟！轟！轟！
黑炎與灰氣不斷撞開。
每一次交鋒，林平的身體都會崩碎一部分。
但周圍的惡意補充得更快。
你斬我一劍，我用你的怨念長出新的血肉。
然後，再還你一拳。
沈燼第一次被這種打法逼得連退。
他想拉開距離。
林平就更快的貼上來。
他想斬斷那些惡意。
林平便主動把身體撞進劍鋒，用一截殘肢換取一拳的距離。
遠處戰場。
沈驍抽空看了一眼金屬星雲。
這一眼，差點讓他握不住【飲血刀】。
那是自己的三弟？
那個永遠冷漠、永遠鎮定的九階城主沈燼，此刻白袍破碎，髮髻散亂，正被一頭肢體不斷斷裂、又不斷重生的暗紫魔物逼得只能招架。
「看哪呢，紅皮怪！（╬◣д◢）」
唐豆的聲音從機械堡壘的擴音器里傳來。
轟！
一發壓縮主炮結結實實轟在沈驍背後。
暗紅重甲炸開，沈驍踉蹌向前。
韓月的長劍緊隨而至，擦著他的頸動脈划過，帶出一條深深的血線。
「你的對手是我們。」
陳圓福打了個酒嗝，拎著【奔牛】重錘從高空砸下。
「平哥那邊打得這麼熱鬧，胖爺可不能划水！給爺趴下！」
金屬星雲中央。
沈燼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扭曲面孔，眼底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情緒。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脖子被斬斷一半，喉管都在漏風，居然還敢張嘴去咬【斷水】的劍刃。
鏽劍切碎了林平的牙齒。
林平吐出帶血的骨渣，反手一爪撕開自己胸前的重甲。
沈燼終於決定退。
他需要一點距離，才能催動【鎮物】真正的力量，將這頭怪物連同周圍空間一起抹除。
白袍閃動。
沈燼右腳剛剛抬起，動作便停住了。
他動不了了。
無形力量從虛無中生出，纏住了他的四肢、軀幹，甚至靈魂。
嗡！
第七張牌。
梅花2。
【木偶牌】！
之前林平被斬斷手臂時，飛散的殘肢與血霧並不是毫無意義的犧牲。
一根根肉眼無法看見的木偶絲線，早已混在血霧裡，纏上了沈燼。
【非木偶師專屬效果：選取至多三個目標，物理絕對控制，無視任何免疫效果，持續六十秒。】
鎮物立刻察覺到主人受控。
灰白劍氣從沈燼體內爆開。
崩！崩！崩！
木偶絲線接連斷裂。
六十秒的控制，在【斷水】面前連一秒都沒有撐住。
可對已經貼到臉上的林平來說——
夠了。
「死吧……」
「死吧！死吧！！！」
林平喉嚨里滾出嘶啞的咆哮。
身後的慘白魔手全部崩潰。
周圍湧來的暗紫惡意，也被強行壓縮進他的右拳。
幽藍重甲片片炸裂。
黑色龍鱗根根豎起。
毀滅黑炎將拳鋒周圍的空間燒成虛無。
前方百米內，所有試圖護主的殘兵都承受不住壓力，瞬間化為鐵粉。
沈燼剛剛掙脫控制。
迎面而來的，已經是一隻暗紫色魔龍般的拳頭。
他想抬劍。
來不及了。
「不——」
砰！
沉悶的撞擊聲蓋過了炮火與廝殺。
林平一拳轟在沈燼腹部。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這位九階城主體內響起。
拳勁穿透白袍，撞碎骨骼，撕開血肉。
沈燼整個人弓了起來。
可就在林平準備補上第二拳時，沈燼手中的【斷水】突然發出一聲尖銳劍鳴。
劍身微震。
周圍億萬殘兵齊齊轉向。
一縷縷灰白劍氣從兵器之間連成一片，像一張正在收緊的天羅地網。
林平的右拳還嵌在沈燼腹部。
沈燼卻抬起頭。
那雙死寂的眼睛裡，重新恢復了冰冷。
「你以為……」
他聲音沙啞，腹部的傷口卻被灰白劍意強行封住。
「近身，就贏了嗎？」
斷水劍鋒貼著林平胸口，緩緩抬起。
下一刻，金屬星雲中所有殘兵同時震動。
沈燼手中【斷水】開始瘋狂的顫抖。
而林平的暗紫豎瞳中，滿惡的笑意沒有半點收斂。
反而更深了。
他抬起另一隻手，五指扣住沈燼的肩膀。
「你說得對。」
毀滅黑炎順著指縫燒入沈燼體內。
「近身，不一定能贏。」
林平咧嘴。
「但你現在，已經跑不了了。」
沈燼瞳孔一縮。
下一秒，林平背後猛地爆發出滔天的毀滅黑炎。
兩人的身影同時被黑炎吞沒。
而在他們消失的剎那，【神兵城】上空，億萬殘兵齊齊發出悲鳴。
仿佛有什麼更恐怖的東西，正從【斷水】深處甦醒。
沈驍抬頭看向那片黑暗，臉色第一次徹底變了。
「老三……」
「別把它放出來！」
黑炎深處。
林平沒有回應。
他只聽見沈燼在耳邊低聲開口。
「你知道【神兵城】鎮守的，究竟是什麼嗎？」
林平的拳頭再次收緊。
咔嚓！
沈燼肩骨粉碎。
「嘿……嘿嘿。」
暗紫豎瞳死死盯著他。
「先殺了你……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