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萬法終有盡,一箭葬諸天


  吼——!

  蒼穹盡頭,那頭背生八翼的遮天巨獸率先發難。

  它張開血盆大口,雷火交織成毀滅洪流,撕裂灰暗雲層,朝地面那道渺小人影當頭灌下!

  這一動,漫天神魔與荒古異獸同時暴走。

  長滿眼球的暗影肉山瘋狂蠕動,噴出億萬道灰白光束。

  額頭烙印著完整金色十字的神明虛影高舉聖槍,神聖法則匯成金色海嘯,從四面八方壓向戰場中央。

  成千上萬股恐怖的威壓同時落下。

  

  轟隆隆——

  整片荒古大地不斷下沉。

  懸在半空的林平雙眼猛地收緊。

  這陣仗,比他在【無相雲海】和【歸墟雲海】見過的所有戰鬥加起來,還要誇張百倍。

  然而,站在風暴中央的男人一步未退。

  他抬起右手中的【葬界弓】。

  左手搭上猩紅弓弦,緩緩後拉。

  嗡!

  虛空向內坍縮。

  一支通體漆黑、纏繞幽冥死氣的【歸墟箭】,在弓弦上凝聚成形。

  林平心頭一震。

  一樣的弓。

  一樣的箭。

  林平立刻明白了。

  眼前這個男人,正是【葬界弓】與【歸墟箭】的初代主人!

  下一秒。

  男人鬆開手指。

  嗖!

  沒有億萬箭雨。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根黑線,切開長空。

  轟!

  沖在最前方的八翼巨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身軀便從眉心開始崩解。

  連同它吐出的雷火洪流,一起化為飛灰!

  黑線去勢不減,瞬間扎入後方的神魔大軍。

  噗!噗!噗!

  沿途數十尊額生金色十字的神明虛影,連同後方的暗影肉山,被硬生生抹去。

  一箭清場!

  可四周的荒古異獸沒有絲毫退意。

  它們踏過同伴消失後留下的空白,更加瘋狂地撲向男人。

  男人神色不變。

  拉弓。

  搭箭。

  松弦。

  動作精準得沒有一絲多餘。

  每一聲弓弦震鳴,都有一片古神與巨獸從天地間消失。

  林平死死盯著他的動作,眉頭卻逐漸皺起。

  不對。

  太收著了。

  以【葬界弓】和【歸墟箭】的特性,男人完全可以瞬間分化億萬箭矢,將眼前的神魔大軍一輪洗空。

  可他始終只是一箭一箭地射。

  每次拉弓,也都刻意停在七成左右。

  為什麼不用全力?

  林平腦中剛冒出這個念頭,腳下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碎裂聲。

  咔嚓——!

  他低頭望去。

  剛才被黑箭擦過的虛空中,竟留下了一道長達數千里的漆黑豁口。

  那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

  裂縫深處沒有亂流,也沒有黑暗。

  只有徹底的「無」。

  更恐怖的是,豁口沒有半點癒合的跡象。

  它像落在宣紙上的濃墨,不斷向外暈染,吞噬周圍的泥土、山脈與天空。

  男人每射出一箭,這片世界便永久缺失一塊。

  林平頓時懂了。

  不是他沒有大招。

  是這張地圖,連他的平A都快扛不住了。

  他一直收著力量,是在保護腳下這個世界。

  可異獸根本不給他留手的機會。

  天幕裂縫中,仍有無窮無盡的異獸向外湧出。

  一百箭。

  一千箭。

  一萬箭!

  弓弦的震鳴從未停下。

  等最後一頭遮天巨獸被黑炎燒成虛無,原本遼闊無邊的荒古戰場,也只剩下一塊不足百里的殘破陸地。

  天空塌陷大半。

  乾涸的血河墜入虛無。

  數不清的漆黑箭痕橫在天地之間,還在無聲吞噬周圍的一切。

  漫天神魔,被男人一人一弓殺得乾乾淨淨。

  戰場終於安靜下來。

  林平卻沒有放鬆。

  果不其然,平靜之下,很快響起一陣詭異的響聲。

  咕咚。

  咕咚。

  令人心顫的心跳聲,從虛無深處傳來。

  破碎的天幕後方,一團無法形容的暗紅陰影緩緩擠入這片世界。

  它沒有固定形態。

  扭曲的人臉、腐爛的羽翼、生滿倒刺的觸鬚,在陰影中不斷糾纏、撕裂,又重新長在一起。

  隨著它徹底降臨,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被歸墟之力抹去的天空與大地,竟開始飛速恢復!

  但長回來的,已經不是原本的世界。

  乾涸河床里湧出暗紅肉漿。

  拔地而起的山脈布滿血管,每一次跳動,都會發出沉悶巨響。

  就連重新合攏的雲層,也變成了一張張不斷開合的嘴。

  整片天地都在畸變。

  它正在被強行改造成一座巨大的活體肉巢!

  「自我修復……」

  林平盯著那團暗紅陰影,想起了墨長生臨死前說過的話。

  至少眼前這個世界的自我修復,根源就在這頭終極異獸身上。

  它不是在修復世界。

  而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填補被歸墟之力抹去的空缺。

  照這樣下去,整片天地都會成為它身體的一部分。

  想殺它,只剩一個辦法。

  連同這個已經被徹底污染的世界,一起毀掉!

  下方,那個男人的氣息變了。

  一直被壓制在【葬界弓】內的毀滅力量,開始甦醒。

  弓背上的黑炎一寸寸亮起。

  僅僅逸散出一縷氣息,男人腳下最後那塊殘破陸地便開始崩解。

  林平很清楚。

  這一箭射出,整片天地都不會再留下任何東西。

  就在這時。

  那個始終背對著他的男人,動作忽然停住。

  下一刻,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林平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張極其年輕的臉。

  劍眉斜飛,鼻樑高挺,黑髮在狂風中肆意飛揚。

  可那張臉上,積著洗不去的疲憊與滄桑。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雙眼。

  沒有眼白。

  也沒有瞳孔。

  眼眶裡只有兩團不斷向內坍縮的毀滅黑炎。

  轟!

  四目相對的剎那,林平全身汗毛倒豎。

  他只是被【金果】拉進遠古記憶的一縷意識。

  沒有實體,也不屬於這個時代。

  可這個男人,竟隔著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準確看見了他!

  兩人隔空對視。

  男人沒有問他是誰。

  也沒有留下任何話。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葬界弓】與【歸墟箭】。

  隨後,再次看向林平。

  那張疲憊的臉上,多了一點淡淡的笑意。

  像是終於等到了後來者。

  也像是守了太久的人,終於可以卸下肩上的東西。

  下一刻,男人轉過身。

  那團遮蔽天地的暗紅陰影已經壓到面前。

  上萬張人臉擠在陰影表面,齊齊發出尖嘯。

  男人雙臂發力。

  咯吱——

  從始至終只拉到七成的【葬界弓】,第一次被徹底拉成滿月!

  漆黑的【歸墟箭】上,毀滅黑炎轟然爆開。

  一輪吞噬萬物的黑日,出現在箭尖前方!

  僅僅是蓄力的餘波,周圍剛剛長出血肉的山川河流便當場氣化。

  空間,時間與規則,全被拖向箭尖!

  那頭終極異獸終於慌了。

  上萬張人臉同時尖叫。

  無數生滿倒刺的觸鬚刺穿虛空,不顧一切地湧向男人,想要打斷這一箭。

  可惜,太遲了。

  男人鬆開手指。

  沒有聲音,也沒有光。

  箭矢離弦的一刻,時間,空間,乃至「世界」本身,都失去了存在的基礎。

  衝到男人面前的觸鬚定在半空。

  下一秒。

  從最前端開始,觸鬚一寸寸消散。

  緊接著,是那頭終極異獸。

  再然後,是它身後那片龐大到沒有邊際的畸形世界。

  一切都像被狂風吹散的沙塔,無聲崩塌,化作最純粹的虛無。

  天地歸墟。

  萬物葬滅!

  拉開這一弓的男人,也在反噬中緩緩變淡。

  他的手掌、雙臂、身軀,逐一散入虛無。

  直至徹底消失。

  不知過去多久。

  死寂的虛無中,只剩林平一人懸在那裡。

  「一箭,葬掉一個世界……」

  林平望著空無一物的四周,許久沒有動作。

  難怪它們叫【葬界弓】與【歸墟箭】。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兩件鎮物深處為什麼會存在連【醒燈】都無法照穿的遠古殘缺。

  因為在那一戰中,它們真的毀掉過一個完整世界。

  連自身,也在那一箭下徹底破碎。

  林平正準備退出這段記憶,目光卻忽然停在前方。

  男人消失的位置,還懸著兩道殘影。

  一把布滿裂紋的白骨巨弓。

  一支斷成數截的漆黑骨箭。

  碎片不斷從它們表面剝落,落入虛無。

  可最核心的那一縷神韻,始終沒有散去。

  它們在等。

  等一個遲到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後來者。

  林平沉默片刻,邁步上前。

  他伸出半透明的右手,指尖落在破碎的【葬界弓】上。

  嗡——!

  接觸的一瞬間,殘破的一弓一箭同時震動!

  一股跨越萬古的親近與歡呼,順著林平的指尖傳來。

  嘩啦!

  弓箭殘影徹底崩碎。

  兩股最純粹的本源黑流席捲而出,沿著林平的手臂,直接撞入他的意識深處!

  轟隆!

  林平體內,原本已經修補完整,並與魂魄徹底交融的【葬界弓】與【歸墟箭】,同時發出轟鳴!

  如果說,之前的百分百共鳴,只是林平用毀滅黑炎補全了它們殘破的外殼。

  那麼此刻,隨著初代主人留下的最後一縷核心神韻回歸,這一弓一箭才算真正活了過來。

  咚!

  咚!

  低沉的心跳聲,在林平靈魂深處響起。

  弓即是人。

  箭即是魂!

  第九道暗金墟痕徹底閉合。

  林平背後的【毀滅神紋】中央,無數弓弦、箭矢與黑炎紋路彼此交疊,最終凝成一枚威嚴到極致的漆黑王座烙印!

  九痕圓滿!

  一道道提示隨之彈出。

  【雙生鎮物「葬界弓」、「歸墟箭」完成終極覺醒!】

  【獲得鎮物初代主任的認可。】

  【恭喜獲得新技能。】

  【葬滅歸墟!】

  【描述:萬法終有盡,一箭葬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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