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漆黑的太陽（二合一）
「一箭...葬諸天？」
沒有具體效果。
沒有傷害數值。
更沒有任何使用說明。
只有這麼一句話。
可越是簡單，越讓人心裡發沉。
因為這句話，正好對應了林平剛才在荒古戰場中見到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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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射出。
天地歸墟。
萬物葬滅。
隨著技能到手，眼前那片荒古戰場開始剝落。
破碎的大地、灰暗的天空，還有那道跨越萬古的背影，全部化作細碎光點消散。
下一刻。
深紫色虛空重新出現在林平的視野之中。
呼——！
罡風撲面而來。
【歸墟之樹】頂端，那截灰白肉翼已經拍到林平鼻尖前三寸。
肉翼前方的空間層層塌陷。
所有接觸到它的東西，都被直接碾進了漆黑虛無。
換作半秒之前，這一擊足以將林平的腦袋連同上半身一起抹掉。
可現在。
林平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剛才那種被死亡掐住喉嚨的壓迫感，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在他的視野里，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
罡風捲起的金色樹葉懸在半空。
樹葉邊緣翻卷的軌跡清晰可見。
就連灰白肉翼褶皺中的塵埃，都像被無形絲線吊住，一粒一粒地緩慢顫動。
太慢了。
此刻在林平眼中，就像一隻陷進泥潭的蝸牛。
林平心念微動。
嗡！
左右兩側的黑炎同時竄起。
一柄白骨巨弓從左側黑炎中緩緩升起。
弓弦輕輕震動，弓背上的骨紋如同活物般逐一點亮。
右側黑炎向內坍縮。
通體漆黑的無尾骨箭憑空凝聚，箭簇周圍纏繞的幽冥死氣不斷翻湧。
【葬界弓】。
【歸墟箭】。
一弓一箭剛剛顯形，便同時發出一聲輕鳴。
那聲音里沒有殺意。
反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歡快。
像是離家萬年的遊子，終於找回了曾經的自己。
林平眉梢輕挑。
「葬滅……」
「歸墟。」
話音落下。
他甚至沒有抬手。
懸在身側的【葬界弓】自行轉動，弓弦向後繃緊，瞬間拉成滿月。
【歸墟箭】搭上弓弦。
箭尖正對前方遮天蔽日的灰白肉翼。
嗡——！
弓弦鬆開。
箭矢離弦。
骨箭飛出的剎那，整片樹頂的空間瞬間停滯。
狂暴的罡風停在半空。
數萬片金色樹葉定格不動。
拍向林平面門的灰白肉翼，也僵在了距離他不足三寸的位置。
整片天地，只剩那支漆黑骨箭還在向前。
一寸。
兩寸。
三寸。
箭尖碰上灰白肉翼的表皮。
噗。
聲音輕得像是戳破了一層薄紙。
骨箭沒有受到半點阻礙，直接從肉翼中央穿了過去。
被箭身擦過的區域，憑空少了一塊。
沒有想像之中的貫穿或者燃燒。
而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只留下一片乾乾淨淨的空白。
咔嚓……
漆黑骨箭繼續向前。
沿途那些光滑如鏡的金色樹葉，只要被箭身帶起的黑炎餘波擦中，便一片接著一片化為虛無。
下方盤根錯節的粗壯枝幹也沒能倖免。
黑炎掃過。
枝幹中間直接空了一截。
切口平整得看不到半點木屑。
林平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忽然。
一道模糊的情緒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雀躍。
親近。
還有一點意猶未盡。
林平的目光落在已經飛出近百米的【歸墟箭】上。
以前箭矢離弦之後，他最多只能依靠【東風箭】鎖定目標，或者利用空間印記交換位置。
可現在不一樣。
那支箭仿佛成了他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就像手指。
也像意念。
即便已經離弦，他依舊能夠隨心控制。
「停。」
林平念頭一收。
周圍停滯的時間恢復流動。
嘩啦——！
漫天金葉連同大半截灰白肉翼，在同一秒內徹底清空。
原本遮天蔽日的金色樹冠，被硬生生削成了一座光禿禿的平台。
百米之外。
那支纏繞著毀滅黑炎的【歸墟箭】，真的停了下來。
箭尖懸在虛空。
一動不動。
箭身上的【葬滅歸墟】氣息卻沒有消散。
反而隨著九道墟痕的運轉，一點點向內壓縮。
腳下那棵龐大到看不見邊際的【歸墟之樹】，主幹猛地一哆嗦。
緊接著。
原本圍繞在那根【歸墟箭】周圍的數以億計的根須同時從虛空中拔起。
整棵巨樹拖著橫貫天地的龐大軀幹，拼命向後縮去！
……
數千米下方。
扭曲樹牢內。
赤陽侯雙目充血，額頭的金色十字已經亮到刺眼。
他雙手掄起赤金巨錘，錘身上的烈焰向內壓縮，化作一輪刺目的金色火球。
「給老子破！」
巨錘落下。
轟！
前方扭曲空間被一錘砸穿。
然而，赤陽侯還沒來得及高興，破碎空間另一端便伸出一柄一模一樣的赤金巨錘。
錘頭裹挾著他自己的火焰，迎面砸了回來！
「又來？！」
赤陽侯瞳孔一縮，倉促橫錘擋在身前。
鐺——！
兩柄巨錘正面碰撞。
火浪貼著赤陽侯的雙臂炸開，將他震得倒飛數百米。
他剛穩住身體，胸口卻毫無徵兆地塌下一塊。
砰！
三秒之前被混沌吞下的那一記錘影，直到此刻才落到他身上。
赤陽侯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這畜生連挨打都能轉移？！」
另一側。
祁萬咎一劍掃出。
萬丈劍光撕開層層樹牢，明明斬向正前方，最終卻從他頭頂劈了下來。
祁萬咎反手舉劍。
轟！
兩道同源劍光對撞。
他腳下虛空寸寸崩裂，持劍的右臂被震得裂開數道血口。
還沒等他卸去力道，一道早已被他避開的銀白藤蔓，又從身後憑空冒出，纏住他的左腿。
咔嚓！
藤蔓猛地收緊。
骨裂聲傳出。
祁萬咎眼神發冷，揮劍斬斷藤蔓。
可斷開的卻不是藤蔓。
而是百米外的一根樹枝。
空間被再次調換。
「攻擊落點一直在變。」
「不能相信眼睛！」
祁萬咎低喝出聲。
可這句話剛剛出口，聲音並未立刻傳開。
足足過了兩息。
他的提醒才從蒼擎身後突然響起。
蒼擎下意識回身，手中金色標槍橫掃而出。
槍鋒擦著赫律音的肩膀掠過。
赫律音臉色一沉。
她身前的七枚銀鈴同時震動。
叮——！
一層銀色音域向外鋪開，試圖重新穩定四周空間。
可音浪剛剛擴散到十米，便被扭曲空間分割成了數十份。
其中一部分撞向灰白肉山。
另一部分，卻繞了一圈，重新在四人中央炸開！
轟！
蒼擎與祁萬咎同時被音浪震退。
赤陽侯本就塌陷的胸口再次挨了一擊，忍不住破口大罵。
「赫律音！」
「你到底站哪邊的？！」
「閉嘴！」
赫律音腕間銀鈴急轉。
她剛要收回散亂音浪，腳下方向卻猛地翻轉。
明明站在虛空中，她的身體卻朝著頭頂的樹根墜去。
蒼擎一步踏出，抓住她的手腕。
可下一瞬。
他腳下的「前方」變成了「下方」。
整個人連同赫律音一起，被拖向樹牢中央那頭臃腫的灰白肉山。
混沌腹部裂開一道褶皺。
裡面沒有血肉。
只有正在翻轉的樹冠、天空，以及四人的倒影。
蒼擎眼神一狠。
標槍釘進旁邊樹幹，硬生生止住墜勢。
可他方才刺穿混沌肉翼留下的那道傷口，卻突然出現在自己肩頭。
噗！
鮮血飛濺。
蒼擎半邊肩膀瞬間被撕開。
赫律音立刻抬手，一道神聖音符落進傷口。
傷口剛剛開始癒合。
下一秒。
恢復過程被強行倒轉！
已經合攏的血肉重新裂開，傷勢甚至比之前更重。
空間折返。
時間錯位。
攻擊落點不斷調換。
四人空有一身足以橫掃歸墟雲海的力量，卻像被關進了一座沒有出口的鏡子迷宮。
打得越狠。
反彈回來的力量就越重。
短短片刻，四大審判長身上已經添了十幾處傷口。
偏偏沒有一道傷，是直接來自【混沌】。
幾乎全是他們自己的攻擊。
到現在他們才明白，群攻戰術，對於【混沌】來說，根本就是反作用！
只有自己一個人對付【混沌】說不定還能歪打正著，但四個人，不僅要防著【混沌】的攻擊，還要時刻防止自己不被隊友的攻擊打中！
樹牢中央。
那頭數千米長的灰白肉山只是輕輕扇動肉翼。
四周的天地便再次顛倒。
上方變成左側。
前方折回身後。
就連剛剛發生的結果，都可能隔著數秒重新降臨一次。
赤陽侯擦去嘴角鮮血。
「再這麼耗下去，咱們沒被它打死，先得被自己人送走！」
祁萬咎沒有理會他的吐槽。
他劃開掌心，將鮮血抹上寬刃聖劍。
劍脊上的九道墟痕接連亮起。
「它每次調換攻擊，都需要肉翼作為支點。」
「下一次出手，先斷它的翅膀。」
赫律音深吸一口氣。
七枚銀鈴合為一體，化作一枚通體銀白的古鈴。
「我來強行把混亂的空間固定住。」
赤陽侯扭了扭脖子，重新舉起巨錘。
「早該這麼幹了。」
蒼擎拔出釘在樹幹上的標槍，額頭暗淡的金色十字向外滲出神光。
「那就拼一次。」
四人的墟域同時向內收縮。
金焰、劍光、音浪與神聖槍芒疊在一起。
恐怖威壓硬生生撐開周圍樹牢，連【混沌】製造的扭曲空間都出現了細密裂紋。
他們正準備不惜代價轟出合擊。
下一秒。
噗！
樹牢中央的【混沌】分身猛地僵住。
它右側的一對肉翼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連接處暗灰色的液體噴灑而出！
嗡！
支撐混亂領域的本源瞬間失衡。
四周上下顛倒，左右折返的空間同時彈回原位。
散亂在各處的攻擊也迅速消失。
赤陽侯蓄滿力量的一錘砸了個空，身體被慣性帶得向前一栽。
他連忙收住巨錘，扶了一把腰。
「什麼情況？」
赤陽侯拎著錘子四下張望。
「領域自己散了？」
祁萬咎盯住下方少了半邊翅膀的灰白肉山，眼神一凜。
剛才他們連續轟擊，已經讓混亂領域出現裂紋。
如今肉翼消失，領域又正好崩解。
怎麼看，都像是【混沌】的本源終於撐不住了。
「它的本源受損了。」
祁萬咎反手握緊寬刃聖劍。
「剛才連續折返我們的規則，消耗遠比想像中更大。」
「它已經到極限了。」
蒼擎一抖金色標槍。
槍尖重新鎖定混沌腹部。
「管它為什麼。」
「趁它病，要它命！」
四道神聖流光同時暴起。
刀槍劍錘捲起大片規則風暴，直撲中央的灰白肉山！
可就在他們衝到近前的剎那。
咔嚓！
咔嚓！
【歸墟之樹】的龐大主幹再次劇烈翻湧。
之前那些只有洗臉盆大小的人臉迅速融化。
五官彼此拼接。
血肉層層堆疊。
轉眼之間，上萬張小臉化作數百張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人臉。
每一張臉的眉心，都浮現出一道青金色詭異紋路。
「吼——！！」
數百張巨臉同時張嘴。
撕心裂肺的哀嚎撕開虛空，震得四大審判長體內氣血翻湧。
然而。
那些巨臉根本沒有看他們。
樹牢中央的【混沌】分身同樣沒躲。
四名審判長的攻擊接連落在它背上，炸開大片血霧，將灰白軀體打得向下塌陷。
可它像是感覺不到疼。
六條短粗的腿瘋狂蹬動。
龐大身軀撞碎沿途的銀白藤蔓，拖著殘破肉翼，不顧一切地沖向【歸墟之樹】頂端！
轟隆隆——！
整棵【歸墟之樹】也在這一刻動了。
數以億計的根須從虛空深處拔出。
粗壯枝幹扭轉方向。
漫天根須捲起風暴，全部撲向樹冠最高處！
蒼擎四人停在半空。
他們手裡的武器還保持著劈砍姿勢。
赤陽侯看了看不顧傷勢瘋狂逃竄的【混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巨錘。
「不是……」
「它跑什麼？」
赤陽侯滿臉不解。
「咱們四個都在這兒，它看都不看一眼？」
赫律音卻像是想起什麼，猛地抬頭。
「上面有東西！」
話音剛落。
轟隆——！
【歸墟之樹】最頂端，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整片深紫色天幕瞬間暗了下去。
周圍所有光線，都被某種力量強行抽乾。
神聖武器上的光芒開始搖晃。
【歸墟之樹】的金色枝葉迅速黯淡。
就連四人額頭的金色十字，也像是被壓住了一層黑影。
蒼擎四人同時抬頭。
只見那座被削平的金色樹冠上方。
一輪純粹由毀滅黑炎凝聚而成的漆黑太陽，正緩緩從【歸墟之樹】的頂端...
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