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斷念、承血、問道
血光衝起百丈高。
顧枉摳住甲板縫隙，指甲當場翻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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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人！」
「羅盤在抽我的血！」
「它失控了！」
話音未落。
嗡——！
青女懷裡的【感知羅盤】不受控制地脫手飛出。
白溪腰間的【分解羅盤】緊跟著彈起，盤面高速旋轉，帶起一片殘影。
兩道青銅流光直撲半空，與顧枉那面染血的羅盤撞在一處。
「怎麼回事？！」
陸重光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後背重重撞上船舷。
「羅盤怎麼自己湊一塊去了？！」
船首右側，李無妄臉色一變。
「操！」
「老子的也是！」
他右臂上的書頁烙印猛然炸開一團金光。
濃稠的暗金墨水順著毛孔狂涌而出，在半空中硬生生扭曲、定型，化作第四面虛幻的金色羅盤，嗖地一聲沖向高空！
轟！
四面羅盤在機械方舟正上方凌空拼接。
感知、分解、複製、融合！
四股截然不同的規則轟然對撞，沒有炸開，反而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
刺目的暗金光芒順著紋路傾瀉而下，在灰暗死線前方，凝成一面百丈高的古老巨令！
巨令懸空。
整片虛空瞬間啞火。
顧枉癱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不……不對勁啊！」
「我上次來祖龍之骨，揣著羅盤一路暢通無阻，連根攔路的骨頭都沒見著！」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陸重光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亂竄。
他活了這麼久，眼前的陣仗早就超出了他的認知。
甲板後方，聖之城的四位審判長齊齊踏前一步。
赫律音按了按耳廓，臉色發沉。
「傳訊斷了。」
「從靠近那條灰線開始，聖之城的印記就徹底失去了聯繫。」
祁萬咎手按寬刃聖劍，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連傳說主城的規則聯繫都能切斷？」
「歸墟雲海明明只是白金天宮的一層，怎麼會藏著這種級別的禁制？」
赤陽侯拎著巨錘，罵罵咧咧地啐了一口。
「邪門！」
「太他娘的邪門了！」
「老子在聖之城待了大幾十年，也沒見過這種能把人神魂都凍住的鬼地方！」
蒼擎扛著金色標槍，死死盯著半空那面百丈巨令，嘴角抽了抽。
「他娘的。」
「要不是跟著林老弟下來走一遭，老子還不知道這下層藏著這麼多詭異玩意兒。」
「姬迦大人讓我等下來找重鑄族紋的機緣，這機緣怕是有點扎手啊。」
正說著。
半空中的百丈巨令猛地一震。
嘩啦！
大片暗金銘文從令牌表面浮現，直接印入在場所有轉職者的視野。
【血脈審判令】
【介紹：祖龍死前留下的最後防線，唯有通過三道試煉、獲祖龍認可者，方可踏入寂滅地帶，承接真龍遺澤。】
【第一試：斷念（已通過）。】
【第二試：承血（已通過）。】
【第三試：問道（未開啟）。】
【非山海本土生靈踏入此界，接受「問道」，失敗者，神形俱滅。】
冰冷的提示音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甲板上一片安靜。
李無妄眯起眼睛，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右臂。
「斷念、承血、問道……」
「外面那層磨碎骨頭的白霧是『斷念』，剛才那九條瘋狗一樣的怨影是『承血』。」
「合著咱們一路砸過來，把人家前兩關給平推了？」
白溪仰頭看著巨令，清冷的聲音響起：
「顧枉上次能直接進去，是因為他屬於山海本土生靈，又帶著羅盤，天然跳過前兩關。」
「這次有你們這群神臨世界的轉職者在船上，祖龍遺骨感受到了外來規則，才強行激活了完整的三道試煉。」
青女伸手按在胸口，閉目感應了片刻。
再睜眼時，她看向林平，臉色有些凝重。
「這第三關『問道』，針對的不是我們三個。」
「是我，白溪和顧枉之外的所有人。」
「前面的灰線沒有物理殺傷力，但只要你們邁過去一步，就會立刻拉入『問道』幻境。」
陳圓福扛著【蠻牛】重錘，湊上來撓了撓光溜溜的肚皮。
「問道？」
「問啥？考腦筋急轉彎啊？」
「青女妹子，這玩意兒要是沒答對，失敗了會咋樣？」
青女搖了搖頭。
「我看不到具體內容。」
「但羅盤給我的反饋很清楚，一旦失敗，下場絕對不算好。」
「神魂俱滅。」
韓月冷冷吐出四個字，指尖在【霜骨】劍柄上輕輕一叩。
「上面寫著，你要不扣扣你那眼睛呢。」
陳圓福脖子一縮，眼珠子骨碌一轉，順手把縮在角落的顧枉拽了過來。
「那啥，小顧啊！」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到你立功的時候了！」
「你趕緊催動【羅盤】，複製一個胖爺出來，讓假胖爺先溜達進去探探路！」
石磊和唐豆眼睛同時一亮。
「對呀！」唐豆拍了拍手。
「用複製體去踩雷，就算失敗了也不會傷到本體（☆▽☆）！」
蒼擎幾人也紛紛投來目光。
能白嫖一次情報，傻子才拿命去填。
顧枉苦著一張臉，雙手連連擺動。
「各位爺，真不是小人藏私！」
「之前複製蒼擎大人一個，已經消耗不少了，現在我這羅盤本源剛被抽走大半去凝那塊令牌，別說複製九痕了，連六痕都複製不出來啊！」
陳圓福嘖了一聲，嫌棄地鬆開手。
「關鍵時刻掉鏈子，要你何用！」
顧枉縮回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甲板上的氣氛重新沉了下去。
石磊握緊【鎮海玄碑】，瓮聲瓮氣地開口：
「平哥，實在不行，我先頂著碑進去探探？」
「我皮厚，神魂也加固過，說不定能扛一扛。」
「胡鬧。」
祁萬咎冷喝一聲，打斷了石磊。
「問道，問的是自己本心，跟肉身硬不硬有什麼關係？」
「貿然進去，九死一生！」
李無妄轉著骨筆，一直盯著林平。
「到了這個時候，就得看主角的了吧。」
「你是直接一箭把這破令牌射爆，還是咱們幾個石頭剪刀布，誰輸誰先跳？」
所有人同時看向船首。
林平站在護欄邊，看著前方那片吞噬一切光線的灰暗地帶。
聽到李無妄的話，他偏過頭，嘴角勾了一下。
「石頭剪刀布？」
「太麻煩了。」
「既然知道前面是個針對意識的局，拿真身去撞，那是莽夫幹的事。」
陳圓福一愣。
「平哥，小顧都萎了，咱們上哪兒找替身去？」
「誰說替身只能靠【羅盤】？」
林平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張黑底暗金紋路的撲克牌。
牌面之上，一尊頭戴王冠的詭異虛影雙目緊閉，仿佛沉睡在無盡歲月之中。
黑桃K——【大夢牌】！
「有掛不用，那就太可惜了。」
林平屈指一彈。
嗡！
【大夢牌】瞬間化作一團深邃的紫金色霧氣，順著甲板迅速鋪開。
「這是……」
蒼擎瞳孔猛地一縮。、
林平沒有解釋。
隨著【大夢牌】激活，整艘機械方舟連同甲板上的所有人，身形同時變得模糊起來。
一層肉眼難辨的虛幻薄膜，將眾人從現實維度硬生生剝離了一半！
「【大夢牌】的效果很簡單。」
林平的聲音在紫金霧氣中迴蕩。
「大夢成真。」
「在夢裡經歷的一切，我可以自由選擇把哪一部分轉化為現實。」
李無妄握筆的手猛地一抖，瞬間反應過來。
「等等……」
「你的意思是，把咱們所有人現在拉進夢裡，用做夢的狀態去闖那個什麼狗屁『問道』？！」
李無妄的眼睛越來越亮。
「通過了，就把結果變成現實；要是掛了，大不了醒過來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