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亂菊不是我的責任


  第151章 亂菊不是我的責任

  潤林安,酒館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帶起陣細微的風鈴聲。

  櫃檯後的老闆正擦拭著酒杯,聞聲抬頭,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哎呀!言寺大人!真是好久沒來光顧小店了!」

  他放下杯子,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從櫃檯後繞出。

  「還是老樣子,靈醉一壺?」

  言寺未來踏入酒館,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熟悉的陳設,搖了搖頭:「今天喝青葉就好,清淡點。」

  最近稿費還沒影子,酒館的舊帳也掛著,能省則省吧。

  老闆臉上笑容不變,動作卻沒停下。

  他轉身就從身後酒架上,取下了靈醉,熟門熟路地走向酒館裡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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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在帳上,記在帳上!錢的事都好說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酒壺穩穩放在靠窗位置的一張矮桌上。

  那裡豎著屏風,窗外正對著小河,是言寺最喜歡的位置。

  言寺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推辭的話咽了回去。

  反正不是現付,走到屏風後,在柔軟的坐墊上坐下。

  「行吧,隨便弄點下酒菜。」他擺擺手。

  「好嘞!」

  老闆剛應聲退下,一個拖著長調,帶著濃濃不滿的聲音就,從屏風另一側響了起來:「喲,這麼久沒見,一個人躲這兒喝好酒,也不知道喊我?」

  話音未落,屏風邊人影一晃,一頭耀眼金髮的五番隊隊長平子真子,已經大刺刺地坐在了言寺對面。

  他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一雙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言寺。

  「怎麼,是看不起我這個隊長嗎?」

  言寺眼皮跳了跳,還沒來得及回應,另一個慵懶帶笑的聲音也加入了進來。

  「哈哈哈,平子兄說笑了,言寺老弟大概是看我們最近公務繁忙,才不忍打擾吧。」

  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桌邊,非常自然地坐了下來。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靈醉酒壺,語氣帶著點好奇:「說起來,這種靈醉可是店鋪的鎮店之寶,進貨周期也長,怎麼每次言寺老弟你來,店裡總能有存貨呢?」

  平子真子聞言,撇了撇嘴,端起老闆不知何時多拿來的杯子,自顧自倒了一杯:「你這不廢話嗎?釀酒的工坊是大前田家的產業,大前田家是四楓院家的家臣。而咱們這位言寺五席呢————」

  他故意拉長聲音,斜睨了言寺一眼:「可是眼下靜靈廷里,最有可能成為四楓院家女婿的大紅人啊。這點面子,大前田家能不給?

  他們能攢下如今這份家業,靠的可不光是四楓院家的背景,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哈哈哈,平子兄言之有理,是我疏忽了,自罰一杯!」

  京樂春水笑著接話,也給自己倒了杯酒,和平子輕輕一碰,兩人就這么喝了起來。

  「喂,」言寺終於忍不住開口,拿起酒壺給自己也滿上一杯。

  「喝酒就好好喝酒,別找些莫名其妙的理由。」

  這兩個傢伙,你一言我一語,酒倒喝得挺快,真沒拿自己當外人。

  他灌下酒液,抬眼看了看兩位隊長:「最近隊裡不是忙得腳不沾地嗎?二位倒是好興致,一起偷閒?」

  平子放下酒杯,滿足地呼出口帶著酒香的氣:「偷什麼閒?那種級別的傢伙真要存心躲藏,誰找得到?」

  他指的是前段時間靜靈廷警戒的那位神秘人物。

  當時近距離接觸,對方身上靈子反應完全消失,僅憑肉眼捕捉。

  一旦混入人群,換個裝扮,只要不主動暴露大量靈壓,面對面都認不出來,這怎麼找?

  「哈哈哈,不必過於憂心。」京樂春水抿了口酒,壓低了些聲音。

  「內部有些消息,說那位可能並非死神,或許已經離開尸魂界了。」

  當然,這情報有幾分可信度,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言寺眉頭微動:「哦?不是死神,也不是虛,難道是滅卻師?可那靈壓的感覺也不像。」

  他放下酒杯,臉上適時露出後怕的神色:「說真的,我還是頭一回感知到那麼恐怖的靈壓,差點沒站穩,兩位隊長你們可得肩負起責任,保護好我們這些普通隊士啊。」

  京樂春水笑眯眯地,舉杯的動作微微晃動:「放輕鬆些,既然山本總隊長沒有下達進一步指令,就說明情況還在掌控之中。」

  他主管情報,雖然底下隊士沒找到什麼確鑿線索,但他了解自己的老師。

  若真到了危急關頭,老頭子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按兵不動。

  目前的平靜,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哼,」平子真子又給自己倒了杯酒,語氣有些煩躁。

  「話說回來,你們不覺得最近這幾十年,尸魂界亂七八糟的事特別多嗎?當了上百年隊長,就數最近這段日子最累人。」

  「是啊,」京樂春水應和著,目光似無意地掠過身旁的言寺,聲音輕緩。

  「總覺得————尸魂界或許要迎來不小的變故了呢。」

  言寺撇撇嘴:「有山本老爺子坐鎮,能有什麼大變故?」

  「說得也是呢~」京樂春水笑著,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當初朽木響河留下的話語,山本老頭子也和他說過,專門要求調查言寺。

  經過詳細的調查,京樂將得出結論的報告遞交上去。

  言寺未來:潤林安郊外出生,入學時九等靈威,在學院表現優秀,雖然經常冷著臉,但是人緣不錯。

  成為九番隊席官後,喜歡找藉口偷懶,卻對於自身鍛鍊沒有落下。

  通過斬魄刀的能力,寫小說收集靈力,修煉到六等靈威,被提拔為九番隊五席。

  被捲入貴族內鬥中,維護朽木響河,對大貴族朽木銀鈴破口大罵。

  後續朽木響河憤怒想要報復靜靈庭,又出手阻止,受重傷。

  參與虛圈遠征隊戰鬥,期間和十一番隊隊員,以及副隊長阿西多,還有刳屋敷劍八成為好友。

  歸來後無時無刻想要前往虛圈拯救阿西多————

  總結:是個有點小聰明,有能力有天賦,但是性格懶散,事不關己不會上心。

  關於和四楓院夜一的私交,似乎只停留在朋友。

  山本元柳齋重國看完報告後,沒有把言寺投入蛆蟲之巢,反而親自教導他白打。

  這舉動背後有兩層意思:一是認可言寺作為死神本身並無問題,年輕氣盛在所難免。

  二則是看重他那特殊的能力,和可能起到的制衡貴族作用,將他納入翼下也是保護。

  或許,老頭子也隱約預感到了什麼,在提前布局,為將來可能的風浪多準備份力量吧。

  就在京樂春水思緒微飄時,酒館老闆小心翼翼地靠近屏風,低聲對言寺道:「言寺大人,打擾了。外面有個流魂街的孩子找您,他說認識您。」

  「孩子?」言寺有些意外。

  「嗯,一個白頭髮的男孩,看著年紀不大,背上還背著個金頭髮的小女孩。」老闆補充道。

  言寺放下杯子,杯底與木桌發出輕輕的磕碰聲。

  「兩位老哥,我出去看看。」

  沒等平子和京樂回應,他已經轉身,快步繞過屏風,朝著酒館門口走去。

  言寺沒走幾步,就在郊外通往流魂街方向的土路旁,看見了那兩個身影。

  一頭顯眼銀髮的男孩背對著道路,他背上用粗布條固定著一個金色頭髮小女孩。

  女孩腦袋無力地枕在他肩頭,雙眼緊閉。

  男孩身上的舊衣沾滿塵土和暗色的污漬,右手緊緊握著把短匕。

  他微微側著頭,眯起的眼睛不斷掃視著偶爾經過的路人。

  相比之下,他背上的女孩雖然昏迷,衣衫卻相對整潔,只是臉色蒼白得嚇人。

  言寺朝身後跟了幾步的酒館老闆擺擺手,示意他回去,老闆點點頭退開了。

  他邁步走到銀髮男孩面前,腳步很輕,但對方還是瞬間轉過了頭,眯縫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警惕,直到看清來人的臉,那緊繃的肩線才放鬆了一點點。

  「怎麼了?」言寺開口,聲音比平時稍低。

  銀抬起頭,望著面前這張沒什麼表情,卻奇異地讓人安心的臉。

  沉默了幾秒,然後動作有些笨拙地開始解身前纏繞的布條結。

  布條鬆開,他慢慢屈膝,將背上的女孩穩穩放在路邊的草地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言寺,聲音乾澀:「她被人傷害了,傷得很重。」

  他頓了頓,眯著的眼睛睜開了,露出底下湛藍色的瞳孔,那顏色清澈,此刻卻微微顫動著。

  「你說過,有事可以找你的。」

  言寺沒再多問,上前一步蹲下身。

  伸出手指虛懸在女孩額前,溫和的靈子如涓涓細流般探出,滲入她的魂魄。

  剎那,反饋回來的觸感讓言寺眼神一凝。

  魂魄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手法粗暴,遠不如當年斬下他魂魄那位存在來得利落。

  當然,他自己那次是從一等靈威掉落到九等,算是比亂菊還慘。

  探查完畢收回手,伸出胳膊將昏迷的亂菊一把撈起,夾在腋下。

  動作算不上溫柔,但穩定牢靠。

  「走吧,我先帶她去四番隊。」他轉身語氣平淡。

  「你可以暫時跟著我,在九番隊住下。」

  「謝謝。」銀小聲道了謝,腳步卻沒動。

  言寺回頭看他。

  銀站在原地垂著眼帘,聲音很輕卻清晰:「我————打算去真央靈術院,我想成為死神。」

  他說完,朝著言寺深深彎下腰,鞠了一躬,鄭重開口:「亂菊————就拜託您了。」

  言寺緩緩轉過身,徹底面對著他,夾在臂彎里的亂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你想丟下她,」聲音沒什麼起伏,聽起來甚至有點冷,「自己跑去當死神?」

  銀的身體僵了下。

  「別太天真了,小鬼。」言寺繼續說,目光落在銀低垂的頭頂。

  「我是答應過幫忙,可沒說過要替你扛起你該扛的東西。」

  「亂菊不是我的責任。」

  銀猛地抬起頭,撞上言寺平靜無波的眼神,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不是的!他不是要丟下亂菊!

  是因為奪走亂菊重要東西的那個人還在那裡,他必須去拿回來!

  去那個人所在的番隊,變得更強,然後————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那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太可怕了。

  把這種事說出來,只會把眼前這個願意伸出援手的人也拖進危險里。

  但是,如果亂菊得不到治療,永遠醒不過來————

  銀的小臉皺成一團,嘴唇抿得發白,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髒兮兮的衣角。

  看到他這副糾結得快打結的模樣,言寺再次開口,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記得我說過的話麼?找我幫忙,是有代價的。」

  銀抬起眼,湛藍的眸子裡帶著困惑。

  「去真央靈術院,三年內必須畢業,然後來九番隊。」言寺一字一句地說。

  「為我工作,償還救治亂菊的費用,這就是條件。」

  他頓了頓,在銀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前,手臂一松,把夾著的亂菊又輕輕放回了地上,然後雙手插進死霸裝寬大的袖口,好整以暇地看著銀。

  「如果你不答應————」

  「可————」銀急了,他還是想去那個人所在的五番隊啊!那裡才更接近目標————

  「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言寺打斷他,聲音乾脆,「我不做慈善。」

  銀的視線落到地上昏迷不醒的亂菊蒼白的臉上,又抬頭看看言寺那副沒得商量的表情。

  幾番掙扎,他眼底的混亂慢慢沉澱下來,最終化為下定決心的微光。

  「————好。」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

  「這就對了。」言寺臉上依舊沒什麼笑容,但插在袖口裡的手抽了出來,摸出紙筆。

  他蹲下身,把紙按在膝蓋上,筆尖唰唰作響,流暢地寫下一串字跡。

  寫完後,他將紙張摺疊好遞給銀。

  「拿著這個,直接去學院報到,交給門口的教員。」

  他重新彎腰,抄起亂菊,動作比剛才似乎輕了點。

  「記住,三年。如果畢不了業,或者到期不來九番隊,那麼保護亂菊這項服務,自動終止。」

  說完,他不再看銀,夾著亂菊,轉身朝著靈廷四番隊的方向邁步走去。

  銀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道路盡頭。

  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猛地收回視線。

  轉過身,朝著真央靈術院所在的位置,用力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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