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銀,去找那位死神大人
第150章 銀,去找那位死神大人
流魂街,花枯區。
細密的雨絲飄下來,把土路澆得泥濘不堪。
兩旁歪斜的木板房在雨幕中顯得更加破敗,有些屋頂還在漏雨,嘀嗒嘀嗒地響。
兩道身影走在泥濘的路上。
他們都穿著黑色的披風,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披風下擺拖過泥水,但沒有沾濕,表面有層淡淡的靈子屏障,把雨水隔開了。
「藍染大人。」
東仙要走在後面半步,聲音壓得很低:「那位真的是————」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不久前,從藍染大人口中聽到那個名字時,東仙要根本不敢相信。
畢竟兩者的差距實在太大了,一個是靜靈庭里人緣不錯,天賦出眾但不算頂尖的九番隊五席。
另一個是站在天上硬剛總隊長,喊著要開闢未來的狂傲王者。
這中間隔著的不止是實力差距。
走在前面的藍染腳步沒停。
他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依舊溫和:「要,雖然你眼睛看不見,學會了用心看人,但也不要輕易做出判斷。」
雨絲打在他的兜帽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許多人只會讓你看見,他想讓你看見的風景。」
東仙要沉默了片刻,雨越下越大了。
然後他沉聲回應:「明白了,大人。」
藍染的雙手插在袖口裡,走得不緊不慢。
方向很明確,花枯區的深處那片破爛棚戶區。
「那天的戰鬥你也看見了。」
藍染忽然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只要有那腐朽的天空存在,尸魂界不會有任何改變。」
東仙要抬起頭,雖然看不見,但這個動作表示在認真聽。
藍染繼續說著,像在自言自語:「言寺兄忽然————做出那樣的事,對著靈王宮發動攻擊,到底有什麼意圖,先不去考慮。」
他頓了頓:「但山本元柳斎重國,以及靈王宮的防禦,確實是難點。」
「光憑藉現在的力量,根本沒辦法觸及。」
既然現有的路走不通,那就得找新路。
大靈書迴廊里記載了名為王鍵的物品,可以打開通往靈王宮的大門。
但那扇門後面,有比山本總隊長更加古老腐朽的存在,得找到突破死神限制的辦法。
不是改良,是突破,徹底打破現有的框架。
兩人走到了目的地。
一座破爛的小木屋,立在雨幕里。
屋頂的茅草被雨水打濕,塌陷了一角。
牆壁是用幾塊破木板勉強拼起來的,縫隙大得能伸進手臂。
「大人,」東仙要低聲說,「那裡面————」
他的靈子感知告訴他,小木屋裡有個小小的身軀,正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啊。」藍染的聲音裡帶著點意外,「沒想到在這樣的地方。」
他之前通過大靈書迴廊查到,有一塊靈王碎片在流魂街花枯區。
但具體位置不清楚,只知道大概範圍。
沒想到是在這麼破的地方。
啪嗒。
藍染伸手,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他走進去。
木屋很小,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因為漏雨而有些潮濕。
角落裡堆著些乾草,還有一些撿來的破爛,缺口的陶碗,斷柄的木勺,幾塊看不出用途的碎布。
藍染的目光落在屋子中央。
那裡有一塊傾斜的黑色木板,大概半人高,斜靠在牆角。
他能感覺到,木板後面有微弱的靈子波動。
「不必害怕。」
藍染開口,聲音溫和:「我不會奪走你的生命。」
他走到木板前,伸手輕輕把木板挪開。
木板後面,一個金色頭髮的小女孩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著膝蓋,身體在發抖。
她穿著破舊的灰色布衣,光著腳,臉上髒兮兮的,但那雙眼睛很亮,此刻寫滿了恐懼。
松本亂菊。
藍染記得這個名字,從大靈書迴廊的記載里。
這個女孩身上有靈王碎片,雖然她自己不知道。
亂菊看見藍染,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想往後縮,但身後就是牆壁,無處可退。
「不必擔憂。」藍染蹲下身,兜帽下的臉露出溫和的笑容,哪怕對方看不見。
「只是拿走不屬於你的東西而已。
「6
他朝亂菊伸出手,手掌修長看起來很乾淨。
「大人。」
東仙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很輕但帶著警惕。
他微微側頭,朝向木屋外面。
「不必理會。」
藍染輕聲回應,手沒有停。
下一秒,他的手掌穿過了亂菊的胸膛,像穿過層水幕,直接探入了靈體內部。
亂菊的眼睛瞬間瞪大。
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疼痛,無法形容的疼痛。
靈魂被撕扯剝離,硬生生挖走一部分的痛直接衝擊意識,讓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張開嘴想要尖叫,但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然後,後腦一疼。
藍染的另一隻手輕輕按在她的後頸。
亂菊的眼睛翻白,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藍染收回手,右手掌心裡多了樣東西。
一塊碎片,靈王碎片。
藍染把它拿到眼前,仔細打量。
「嗯?」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居然沒有虛的力量?」
大靈書迴廊的記載里,靈王是開闢三界的存在,虛圈、現世、尸魂界,都是他開啟的。
按理說,他的力量應該包含虛的特性才對。
但這塊碎片————
只有死神和滅卻師的力量特性,完全沒有虛的痕跡。
藍染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雨中,閉上了眼睛。
靈子感知全面展開。
周圍的雨水、泥土、空氣、甚至遠處那些流魂散逸的靈子,全部在他感知中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他在尋找著什麼。
幾秒後睜開了眼睛。
「哦————」
他輕輕吐出個音節,嘴角上揚。
「原來如此。」
「有意思。」
這塊靈王碎片本身,並沒有蘊含虛的力量。
但碎片的外殼,構成它物理形態的基礎靈子結構,卻是虛的靈子。
也就是說,靈王的身體是虛構成的,力量卻是死神和滅卻師的。
矛盾的統一體。
「那麼下一步的計劃,」藍染低聲自語。
「就是得研究如何讓虛成為外殼,包裹住死神的力量————
,他握緊手掌,將碎片揣進披風內側的口袋。
動作很隨意,像放進去的不是靈王碎片,而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然後他轉身,朝花枯區外走去。
東仙要跟上。
兩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一眼木屋旁邊那座小山的山崖。
那裡有個小小的身影,一直趴在山崖邊緣,死死盯著這邊。
直到藍染和東仙要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那個身影才動了。
銀從山崖上跳下來。
動作很輕,落地幾乎沒有聲音,快速朝房屋衝去。
他右手死死握著一把生鏽的匕首,神色慌亂無比。
剛才沒有動手,是還能感受到亂菊微弱的靈子波動。
亂菊還沒死,只要她還活著。
他就不能冒險,那個穿黑披風的男人太強了,強到他連靠近都覺得呼吸困難。
如果貿然衝出去,不僅救不了亂菊,兩個人都會死。
現在確認對方離開了,他才敢下來。
銀衝進小木屋。
亂菊躺在乾草堆上,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她的胸口沒有傷口,但靈子波動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像隨時會熄滅的蠟燭。
銀跪在她身邊,伸手小心翼翼地整理她額前凌亂的金髮。
他仔細檢查著,片刻後眉頭皺了起來。
亂菊確實不會死,至少現在不會。
但靈體受到了嚴重的損傷,靈魂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就算醒來,也不可能恢復成從前那樣了。
會一直虛弱,可能會生病。
可能會————
銀的手停住了。
他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他站起身,開始收拾屋子。
把散亂的乾草重新堆好,鋪成一張簡陋的床,把亂菊輕輕放上去。
又走到門邊,把被藍染推開的門重新關上。
他在門邊坐下,背靠著門板右手握著匕首,橫在膝蓋上。
眼睛一直看著亂菊。
一夜。
雨下了整整一夜。
銀沒有閉眼,聽著雨聲,聽著亂菊微弱的呼吸聲。
手中的匕首,握得越來越緊。
直到天色微亮,雨漸漸停了,亂菊臉上的痛苦表情才慢慢平緩下來,變成沉睡的安寧。
銀這才緩緩閉上眼睛。
但匕首,依舊握在手裡。
「銀————」
微弱的聲音。
銀睜開眼睛。
亂菊醒了,她躺在乾草床上,臉色還是很白,但眼睛睜開了,正看著他。
「亂菊。」銀立刻起身,走到她身邊,蹲下,「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他的聲音很輕。
「嗯————」
亂菊想說什麼,但剛開口,就感覺到全身無力。
那種虛弱感不是累了,是從靈魂深處湧出來,連抬起手指都費勁的無力。
她看著銀,看著少年緊閉的雙眼。
雖然他平時也總是眯著眼,但這次,亂菊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後面藏著什麼東西。
忽然,她心裡猛地一緊。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亂菊奮力地說:「銀,我們去找那位————死神大人。」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但很清晰。
銀愣了下。
然後他明白了,亂菊說的是那個給過他們糖果的死神,那位叫言寺未來的死神。
他點點頭:「好。」
「我會帶你去找他。」
亂菊聽到這句話鬆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銀看著她睡去,然後在木屋裡找了一圈,找到塊比較完整的破布,又找了幾根還算結實的藤蔓。
他用破布把亂菊裹好,然後用藤蔓做成簡易的背帶,把亂菊背在背上。
動作很小心,生怕弄疼她。
然後他走出木屋。
雨後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但云層散開了一些,隱約能看見一點光。
銀抬起頭,看著那片灰暗。
只要把亂菊送過去,確認了她的安全。
那————
他握緊了手裡的匕首。
然後邁開腳步,朝靜靈庭的方向走去。
背上的亂菊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