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大鬧靈王宮(一)


  雙殛之丘的風很大。

  地面中央立著巨大的型架台,支架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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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遠處是雙殛封印處,那裡沉睡著毀鷇王,一把無主的特殊斬魄刀,擁有百萬把斬魄刀的力量。

  山本元柳齋重國站在型架台前,眼睛閉著。

  他身上那件隊長羽織被風吹得向後揚起,下擺獵獵作響。

  曳舟桐生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雙手攏在袖中。

  她抬起,望向天空,天空很藍,雲很少,看不見任何通道或門的痕跡。

  「總隊長,」她輕聲開口,「那個人真的會出現嗎?」

  目光落在山本手中的斬魄刀流刃若火上。

  「那小子絕對會出現。」

  山本微微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望向天空。

  「小子?」曳舟桐生有些意外。  上次王出現時,她不在場。

  聽其他隊長的描述,那是個氣勢驚人的存在,沒想到山本總隊長會用小子這樣的稱呼。

  「狂妄的小鬼,不知天高地厚。」山本的聲音很沉。

  「上次的攻擊讓他明白,靈王宮的大門不是那麼容易打開的,這次機會,他絕不會放過。」

  右手握上腰間的刀柄。

  這次只要那個自稱王的傢伙現身,他會直接斬出一刀。

  嗡!

  聲音從天空傳來,是靈壓震動空氣產生的低頻轟鳴。

  整個靜靈庭的空氣忽然變得沉重,像有看不見的重物壓在肩上。

  雙殛之丘上方的天空開始扭曲。

  先是出現細密的裂紋,像玻璃被敲擊後產生的蛛網狀紋路。

  接著裂紋擴大,中心點向四周撕裂,露出後面深邃泛著金光的空間。  一道靈子構成的樓梯從裂口處緩緩延伸下來。

  樓梯很寬,每一級台階都由凝實的靈子構成,表面流淌著淡金色的光紋。

  它延伸的速度不快,但很穩,一級一級,朝著雙殛之丘的方向降下。

  當第一級台階觸碰到型架台頂端的瞬間。

  轟!

  更強烈的靈壓席捲整個靜靈庭。

  街道上巡邏的隊士們同時抬頭,臉色發白。

  一些靈威較低的隊士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都站直了!注意周圍有沒有可疑人物!」

  「頂不住的人可以坐下!其餘人觀察四周!」

  「允許始解!可以先斬後奏!」

  副隊長們的聲音在各處響起。  而隊長們,他們已經聚集在雙殛之丘外圍。

  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夜一、浦原喜助、鳳橋樓十郎、平子真子、志波一心……

  所有隊長都到了,分散在懸崖邊緣,呈半圓形包圍著雙殛之丘。

  除了一個人。

  更木劍八。

  他這會兒正扛著斬魄刀,在靜靈庭的街道上狂奔。

  肩上坐著草鹿八千流,粉色頭髮在風裡亂飄。

  「外圍到底在哪啊!」

  「左邊左邊!」八千流開心地指揮著,「不對不對,是右邊!」

  忽然,她懷裡飛出一隻靈子蝴蝶。

  它在空中盤旋兩圈,然後朝著雙殛之丘的方向飛去。

  八千流眼睛一亮。  她伸手抓住更木劍八的頭髮,身體前傾湊到他耳邊。

  「小劍,你想要和強敵戰鬥嗎?」

  「廢話!」更木劍八毫不猶豫地回答,「那是當然的啊!」

  八千流鬆開手,指向那隻蝴蝶。

  「那就跟著它走,小劍會有場開心的戰鬥哦。」

  「喔?」

  更木劍八想起來了,上次也是跟著這種蝴蝶,才找到十一番隊隊舍的。

  他嘴角咧開露出牙齒。

  腳下一蹬,地面碎裂,追著蝴蝶衝出去。

  來到雙殛之丘外圍時,他看見了站在前方的卯之花烈。

  四番隊隊長穿著白色的隊長羽織,雙手攏在袖中,正仰頭望著天空中的靈子樓梯。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  「更木劍八,等等!」

  話沒說完。

  更木劍八直接從她身邊沖了過去,看都沒看她一眼。

  鋸齒狀的長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火星。

  卯之花皺眉,立刻跟上。

  更木劍八沿著懸崖邊的斜坡向上狂奔。

  越靠近雙殛之丘頂部,周圍的靈子濃度越高,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狂。

  「哈!還真有強敵,就在上面!」

  八千流忽然從他肩上躍起,在空中抓住那隻靈子蝴蝶。

  然後,一口吞了下去。

  「沖啊,小劍!」

  她大笑著落回更木劍八肩上。  卯之花緊隨其後,眉頭越皺越緊。

  她看見了八千流吞掉蝴蝶的動作,也感受到了周圍靈子的異常波動。

  有人做了手腳。

  ……

  雙殛之丘頂部。

  靈子樓梯已經完全降下,末端穩穩連接在型架台頂端。

  樓梯表面金光流淌,像一條通向天空的河流。

  一道身影從樓梯上走下來。

  梳著高高的飛機頭,嘴裡叼著根牙籤,腳步很隨意,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東方神將,泉湯鬼·麒麟寺天示郎。

  他走到山本元柳齋面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下。

  「山本總隊長,你最近在幹嘛。」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上次可是有人直接攻擊了靈王宮啊!」

  他指的是言寺之前那次攻擊。

  雖然沒能真正打破靈王宮的防禦,但確確實實攻擊到了那個本不該被外人知曉的地方。

  山本總隊長只是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直視過去。

  沒有解釋,沒有辯解。

  麒麟寺的眉頭挑了挑,盯著山本看了兩秒,然後哼了聲,轉身走向曳舟桐生。

  「沒什麼複雜的儀式。」他擺擺手,「跟上,我們上去就行了。」

  「只要到達靈王宮,你就是零番隊的人了。」

  曳舟桐生哦呵呵地笑了兩聲點點頭。

  她抬起腳,準備踏上靈子樓梯。

  周圍的靈子忽然劇烈波動。  來了。

  山本總隊長右手握緊刀柄。

  曳舟桐生身體微沉,手也按上了自己的斬魄刀。

  麒麟寺天示郎卻只是伸手挖了挖耳朵,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空氣里響起重疊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而是幾十、幾百個聲音同時吟唱,從四面八方傳來,分不清源頭。

  「隱隱透出光芒,渾濁的紋章,桀驁不馴,瘋狂的氣度。」

  「浮現?否定?麻痹?瞬時,阻撓長眠。」

  「爬行的鐵之公主,不斷自殘的泥制人偶。」

  「結合?反彈?延伸至地面,知曉自身的無力吧!」

  「破道之九十?黑棺!」

  嗡!!!  第一道黑色的棺槨在曳舟桐生身周凝聚成型,將她完全包裹。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十重黑棺,層層疊疊,像黑色的蓮花將曳舟桐生封印在中心。

  棺槨表面有暗紫色的靈子紋路流淌,發出低沉的嗡鳴。

  山本總隊長眉頭挑起,這不是要等的人。

  「哈!就是你嗎?那個叫王的傢伙!」更木劍八一躍登上平台,大笑著喊道。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靈子樓梯旁的麒麟寺天示郎。

  在痣城劍八的干擾中,他看見的是身穿黑袍,戴著面具的王。

  二話不說沖了過去,將鋸齒長刀高舉,斬落。

  麒麟寺側身避開,刀刃擦著他的羽織划過,削下一片布料。

  「喂,別老是躲啊!」更木劍八大笑著,第二刀橫掃。

  「你不是王嗎!既然是王,那就好好戰鬥啊!」  「烈,你這後輩是瘋了嗎!」麒麟寺一邊躲閃一邊伸長脖子大吼。

  「什麼王不王的!再這麼鬧,老子可要動手了哦!」

  卯之花緊隨其後登上平台,停在山本總隊長身後。

  她的眼神陰沉,目光掃過更木劍八的耳朵,那裡有細微的靈子波動。

  「更木劍八身邊的靈子有問題。」她低聲說,「是痣城劍八。」

  山本總隊長抬起頭。

  天空之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靈子在他身周凝聚,勾勒出人形。

  痣城劍八。

  他就這麼懸在半空,低頭看著下方的雙殛之丘。

  「痣城劍八。」山本的聲音很沉,「你是真打算叛亂了嗎?」

  痣城劍八輕輕搖頭。  「不,山本總隊長。」

  他的聲音很平靜,透過靈子振動傳遞到每個人耳中。

  「我只是想看看真相而已。」

  「真相?」

  卯之花烈的手指搭在斬魄刀的刀柄上。

  她看著前方,更木劍八正狂笑著揮刀,每一擊都帶著要將空氣撕裂的氣勢。

  麒麟寺天示郎身形飄忽地閃避著斬擊。

  她緩緩將刀按回鞘中。

  山本總隊長眼角餘光掃過這個動作,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重新投向天空。

  痣城劍八懸浮在那裡。

  「小鬼。」山本的聲音像滾過岩石的悶雷。  「哪怕你被關押無間,也依舊是護庭十三隊的死神,忘記你的職責了嗎?」

  痣城劍八低下頭,表情沒有任何動搖。

  「總隊長,」他的聲音透過靈子振動傳來,「我正是在履行護庭的職責。」

  「混帳!」

  山本元柳齋的怒喝炸開。

  轟!!!地一聲巨響將怒喝壓下。

  聲音從雙殛之丘下方爆發,整個尸魂界的地面震動了幾下,岩石裂縫從山腳向上蔓延,砂石從崖邊簌簌滾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懸崖邊緣射出。

  那身影掠過還在交戰的更木劍八和麒麟寺,掠過被黑棺封印的曳舟桐生,掠過站在原地的山本和卯之花。

  筆直衝向靈王宮的靈子階梯。

  麒麟寺一腳踹在更木劍八的刀面上,借力後躍,視線掃向那道黑影。

  「連老子都要老老實實走樓梯下來,」他嘴角咧開,露出牙齒,「你還想沖?」  話音未落,言寺的身形在觸及階梯範圍的瞬間,猛地頓住。

  靈子階梯表面的金光驟然增強,每一級台階都亮起密集的符文。

  強大的壓制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要把所有試圖取巧的闖入者按在原地。

  就是現在。

  山本元柳齋拔刀。

  「森羅萬象,皆為灰燼。」

  「流刃若火。」

  刀鋒出鞘的瞬間,周圍的溫度開始飆升。

  空氣扭曲,岩石表面泛起焦黑。

  「撫斬。」

  赤紅的刀光橫切而出。

  痣城劍八的身影在刀光前方浮現。  他雙臂交叉,擋在胸前,斬擊命中。

  噗嗤!

  身體從腰部被切成兩段。

  上半身向後拋飛,下半身還站在原地。

  斷面沒有鮮血,只有靈子像光點般四散。

  下一刻,散開的靈子重新匯聚。

  上半身與下半身在空中對接,傷口處伸出無數細密的靈子絲線,互相纏繞縫合。

  痣城劍八重新站穩,臉色白了幾分,呼吸變得急促。

  短時間內調動大量靈子重塑身體,對精神的消耗不小。

  他抬起頭,大聲地吼叫:

  「給我看真相!」

  「狂妄!」  山本元柳齋單手高舉流刃若火。

  刀身迸發出赤紅的光芒。

  火焰從刀身蔓延,向四周擴散。

  言寺沒有看身後的戰鬥。

  他微微躬身,身體的力量聚集到腳下。

  死神之力,凝聚。

  虛之力,凝聚。

  滅卻師之力,凝聚。

  三種力量在體內衝撞擠壓,尋找爆發的出口。

  然後,左腳猛踏地面。

  岩石碎裂,裂紋呈放射狀向外蔓延。

  右腳跟上。  碎裂範圍擴大,整個雙殛之丘頂部開始震顫。

  三重力量在腳下疊加爆發。

  砰!

  砰砰!

  言寺瞬間突破了靈子階梯的壓制力場。

  衝上階梯,直接沿著台階垂直向上衝刺。

  每一步踏下,腳下的台階就炸開一圈靈子漣漪。

  山本元柳齋原本高舉的流刃若火改為橫掃。

  「城郭炎上!」

  赤紅的火焰從刀身噴涌而出,向四周擴散,形成巨大的火焰半球。

  火焰牆壁迅速合攏,將整個雙殛之丘頂部完全籠罩。

  外界的視線被隔絕。  火焰牆壁內部,溫度急劇升高。

  岩石開始發紅軟化,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

  然後就這麼站在原地,望著衝刺的言寺,沒有繼續動手。

  「什麼!」

  麒麟寺天示郎的怒吼在火焰結界內迴蕩。

  他雙手握刀,刀身在靈子灌注下變形延伸,化作柄長柄的船槳狀武器,表面泛著刺眼的金光。

  「天照一閃,金毘迦!」

  金光橫掃。

  更木劍八正要追擊,被這一擊結結實實拍中胸口。

  身體向後倒飛,撞在火焰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胸前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濺。

  「卯之花,給我擋住他!」  麒麟寺扭頭大吼:「曳舟桐生,趕緊出來,我們得上去了!」

  卯之花烈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的雙手依舊攏在袖中,臉上溫和笑意。

  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身體在輕微顫抖,似乎在壓抑著什麼東西。

  另一邊。

  咔嚓。

  第一重黑棺表面出現裂紋。

  接著是第二重、第三重……

  十重黑棺層層碎裂,化作黑色靈子消散在空氣中。

  裡面走出的不再是那個胖乎乎的曳舟桐生,而是個身材苗條的女性。

  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眯眼看向痣城劍八。

  「真是不可愛呢,痣城劍八。」  她隨手撒出幾顆種子。

  種子落地即生根,藤蔓破土而出,以驚人的速度生長纏繞,瞬間形成個巨大的樹籠,將痣城劍八困在中心。

  這些藤蔓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正在貪婪地吸收周圍的靈子。

  痣城劍八被困在裡面,臉色依舊平靜。

  哪怕藤蔓在瘋狂吸收靈力,表情也沒有變化。

  因為就算在這裡被吸乾,也能從靜靈庭的其他地方重生。

  任務只是拖住曳舟桐生。

  僅此而已。

  至於為什麼不用管山本總隊長……

  他不知道,言寺只說了「擋住山本老頭子瞬間」。

  曳舟桐生也明白,單靠這招困不住痣城劍八太久。

  但她現在也無法突破過去,只能轉頭看向山本,聲音急切:  「山本總隊長,為什麼不追擊?」

  山本元柳齋站在原地,流刃若火依舊在手中燃燒。

  火焰結界外傳來其他隊長嘗試突破的聲音,但都被火焰牆壁擋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護庭十三隊,不能踏入靈王宮,這是規矩。」

  「難道有敵人入侵也不能上去嗎?」曳舟桐生真的急了。

  「不行。」

  回答的不是山本,而是正在和更木劍八纏鬥的麒麟寺。

  他一邊架住更木劍八的斬擊,一邊抽空大吼:

  「這就是規矩!除非靈王宮真到生死存亡的時候,不然護庭十三隊的成員決不能上去!」

  被困在樹籠中的痣城劍八微微眯起眼睛。

  果然有貓膩。  他抬起手,無視藤蔓的吸食開始吟唱。

  「五龍轉滅。」

  轟!!!

  爆炸聲中,藤蔓碎片四濺。

  卯之花烈看向山本總隊長,眼中帶著同樣的疑惑。

  的確,規矩是不能上去。

  但對付痣城劍八,讓曳舟桐生上去幫忙,總可以吧?

  山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他微微抬起頭,透過火焰結界的頂端,看向那個已經快要衝進靈王宮裂口的身影。

  「上面自然有零番隊的人對付。」

  他的聲音很平靜。

  「下面,得防止暗處還有敵人。」  卯之花明白了。

  山本總隊長用火焰包裹這片天地,不是為了困住兩位劍八和言寺。

  是為了防外面,可能還在暗處觀望的其他敵人。

  卯之花的眼睛眯了起來,眼縫裡透出的光很冷。

  自從上次那個自稱王的傢伙出現又消失,整整這段時間,尸魂界暗地裡被翻遍了。

  二番隊的邢軍,八番隊的情報隊,所有能動的人全撒出去了,把流魂街的每條巷子,靜靈庭的每個角落都篩了一遍又一遍。

  沒有。

  一點痕跡都沒有。

  所以隊長們私下早有共識:要麼這個王本身就是護庭十三隊的成員。

  要麼有某個大勢力在包庇他。

  朽木家和四楓院家為了自證清白,讓雀部長次郎親自帶人搜查,連家族密室都敞開了看。

  結果一樣,什麼都沒有。  這些天,十二番隊全天候監控穿界門的靈子波動。

  數據很乾淨,沒有任何異常傳送記錄。

  現在,可以確定了。

  這個人一直待在靜靈庭內部。

  是自己人。

  卯之花的嘴角微微揚起,那是個沒有溫度的笑。

  她轉過頭,看向火焰結界內。

  麒麟寺天示郎正和更木劍八打得不可開交,金毘迦與鋸齒長刀碰撞,爆出一團團火花。

  「玩的開心。」

  她輕聲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麒麟寺聽見。

  然後她轉身,邁步走向火焰牆壁。

  赤紅的火焰在她面前自動分開,高溫空氣扭曲視線,卯之花的身影在火焰中變得模糊,很快消失在另一側。  火焰外,各番隊的隊長已經接到了山本的靈壓傳訊。

  夜一站在二番隊的陣列前,右手舉起五指張開。

  「所有隊士,」她的聲音穿透火焰的轟鳴。

  「互相檢查,身邊有誰不在,有誰可疑,立刻上報!」

  幾乎同時,其他番隊也響起類似的命令。

  「十一番隊!報數!」

  「五番隊!確認隊員位置!」

  「七番隊!相鄰隊列互相查驗!」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重疊在一起。

  隊士們開始動作。

  他們左右轉頭,清點面孔低聲詢問。

  有人開始奔跑,去隊舍查看,去訓練場搜尋,去廁所倉庫,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  潤林安的拉麵店裡,熱氣蒸騰。

  冰輪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碗剛端上來的豚骨拉麵。

  湯底濃白,麵條整齊地碼在碗裡。

  他拿起筷子,動作有些生硬,義骸的關節還需要適應。

  夾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

  咀嚼。

  吞咽。

  表情很冷,像在完成某種任務。

  眼睛盯著碗裡的湯,偶爾抬起看向窗外。

  街道上有隊士跑過,腳步聲急促,呼喊聲隱約傳來。

  冰輪丸又吃了口面。

  他的耳朵捕捉著外面的動靜。  隊士們的呼喊,腳步聲的方向,靈子波動的變化。

  所有信息在腦子裡匯總分析,得出結論:搜查開始了。

  但他不能動。

  言寺交代過:「裝作我,在靜靈庭閒逛就好。」

  所以他繼續吃麵。

  一口,又一口,動作機械但穩定。

  熱氣撲在臉上,義骸的模擬感官傳來燙的信號,但他只是微微皺眉,繼續吃。

  窗外跑過一隊二番隊的邢軍。

  領頭的是蜂梢綾。

  她經過拉麵店時腳步頓了下,視線掃過窗內。

  看見那個坐在窗邊吃麵的身影,她眉頭皺起,但沒停下,繼續帶人朝下一個區域搜查。

  冰輪丸從碗裡抬起頭,看向窗外。  蜂梢綾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放下筷子,碗裡還剩一半的面。

  伸手從懷裡掏出錢,放在桌上,然後站起身。

  動作很自然,像平時吃完面準備離開的言寺。

  推開店門,風鈴叮噹作響。

  他走上街道,雙手插在死霸裝的袖子裡,慢悠悠地朝九番隊的方向走去。

  腳步不快,偶爾還停下來看看路邊的攤販,或者抬頭看看天空。

  完全就是在午後閒逛的普通隊士。

  沿途遇到的巡邏隊士看見他,都點頭致意。

  有些還會問:「言寺五席,沒去雙殛之丘那邊嗎?」

  冰輪丸只是輕輕搖頭,或者淡淡地嗯一聲。

  答案足夠應付。  而在靜靈庭各處,搜查仍在繼續。

  隊士們互相核對名字,清點人數,報告可疑情況。

  一份份名單被送到各番隊隊長手裡,再匯總到一番隊。

  雀部長次郎站在一番隊隊舍的院子裡,手裡拿著一疊剛剛送來的報告。

  他快速翻看著。

  姓名,番隊,最後出現地點,確認狀態。

  一頁,又一頁。

  翻到某一頁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後面跟著一行小字:

  「確認在潤林安拉麵店用餐,後返回九番隊隊舍。狀態正常。」

  雀部的眉頭微微皺起,資料已經看完,根本沒有少人。

  他抬起頭,看向雙殛之丘的方向。  火焰結界還在燃燒,赤紅的光芒映亮了半邊天空。

  那個衝上靈王宮的人。

  到底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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