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大鬧靈王宮(二)
轟!
言寺沖入靈王宮的範圍時,周圍的光線驟然變化。
不是靜靈庭那種透過大氣層過濾後的天光,而是更純淨濃郁的靈子輝光。
腳下的地面是整塊整塊的白色石材,表面光滑得像鏡面,倒映出天空流動的金色紋路。
他正站在零番隊的宮殿群外圍。
眼前是條寬闊的階梯,向上延伸,通往更高處的建築群。
言寺沒有停頓。
右腳再次發力,地面炸開細密的裂紋,沿著階梯向上衝刺。
「喲,這位小哥——」
聲音從側前方傳來,帶著嘻哈風格的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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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寺停住。
不是他想停,而是不得不停。 前方的階梯上,一個人影站在那裡,擋住了去路。
那是個高瘦的男人,羽織下擺剪裁得不規則,肩部有金屬環裝飾,脖子上掛著好幾條項鍊,手腕上纏著皮質護腕。
他旁邊立著一個透明的水箱,半人高,裡面裝滿了淡藍色的液體。
液體中懸浮著一把刀。
「自我介紹一下。」
男人伸出雙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做出類似開槍的手勢,對著言寺點了點。
「我是零番隊西方神將,刀神·二枚屋王悅,請多多指教~!」
他咧開嘴笑,露出口白牙。
「那麼你呢,小哥?」
言寺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二枚屋王悅,落在那個水箱上。
液體中的刀身細長,刀脊處有道深色的金屬紋路。 刀柄是黑色的,材質看不清楚,但能感覺到它在輕微震動,帶動周圍的液體泛起漣漪。
「哦?好眼光。」
二枚屋王悅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側過身伸手拍了拍水箱的玻璃壁。
「這把刀啊,其實是我打造出來的失敗品,名叫鞘伏。」
他轉頭看向言寺,笑著繼續說道:
「由於這把刀過於鋒利,找不到任何刀鞘容納,我才只能把它放在液體裡保存。」
手指在玻璃上划過。
「沒有刀鞘的刀,可沒辦法交付給尸魂界使用啊。」
他的笑容收斂了些,眼睛盯著言寺。
「你說對嗎?死神。」
言寺身上的靈壓很複雜,虛的慘白,滅卻師的銀藍,但最核心厚重的,依舊是死神的靈子波動。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受到這點。 言寺似乎有些認可般,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右腳猛踏地面。
白色石材炸裂,碎石向上飛濺。
言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間已經出現在水箱旁邊。
快。
二枚屋王悅的眼睛睜大了一瞬。
他反應過來時,言寺的右手已經握住了鞘伏的刀柄。
抽刀。
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刀身離開液體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開始嘶鳴。
空氣被刀刃本身的存在切割,撕裂產生振動。
言寺握刀,轉身揮砍。 動作一氣呵成。
噗呲。
一條手臂落下。
二枚屋王悅的右臂從肩部斷開,切口平整得像鏡面。
手臂掉在地上,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斷面沒有立刻噴血,而是先露出了森白的骨茬,然後血液才湧出。
言寺將鞘伏拿到眼前。
刀刃上沒有一絲血跡。
不,甚至連液體的痕跡都沒有。
刀身在輕微顫抖。
不是握刀的手在抖,而是刀本身在震。
刀柄的黑色材質與刀根連接處有細微的縫隙,那些震動就是從那裡傳出的。 「喂,餵。」
二枚屋王悅用左手按住右肩的傷口,靈子從掌心湧出,暫時封住了噴涌的血液。
他的表情沒有痛苦,只有驚訝。
「你就這麼喜歡這個失敗品嗎?」
他可是零番隊成員。
斬拳鬼走,每一項都是尸魂界頂級的水平。
但剛才言寺爆發出的速度,確實讓他沒來得及反應。
「鞘伏,」二枚屋王悅盯著言寺手裡的刀,聲音沉了下來,「你還真打算和入侵者一起啊?」
斬魄刀都有靈魂。
鞘伏當然也有。
言寺沒有回答。
他彎曲左手食指,在鞘伏的刀身上輕輕一彈。 叮!
清脆的金屬鳴響,在空曠的階梯上迴蕩。
然後他緩緩張開嘴,聲音很冷。
「你是最鋒利的刀。」
「我是最強使刀人。」
話音落下。
鞘伏的顫抖停止了。
不是慢慢停下,而是瞬間靜止。
刀身穩穩定在空中,連最細微的震動都消失了。
「什麼!?」
二枚屋王悅瞪大了眼睛。
鞘伏會不斷震動,根本原因是刀柄只是勉強包裹住刀根,無法完全固定。 現在它不動了,唯一的解釋就是,鞘伏自身控制了震動。
它在配合握刀的人。
「鞘伏,你這傢伙!」
二枚屋王悅的聲音裡帶上了怒意。
言寺沒有看他。
隨手揮動鞘伏,刀尖斜指地面。
僅僅是這個動作,刀尖所指方向的石材地面就裂開了。
一道細而深的裂縫沿著刀尖方向延伸出去三米,切口光滑如鏡。
好刀!
二枚屋王悅陰沉著臉,他沒有帶其他斬魄刀過來。
零番隊的宮殿鳳凰店是他的工坊,他平時就在那邊打造刀劍,不需要隨身帶武器。
本以為帶鞘伏過來就足夠了,沒想到武器會被搶。 最氣的是,斬魄刀居然叛變了!
哪怕是身為製作者,他都沒見過鞘伏如此乖巧的樣子。
雖然沒有了武器,但他本身也是一等靈威巔峰。
「哼。」他冷笑一聲,左手握拳,擺開架勢。
身體微微壓低,重心下沉,右肩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被靈子暫時封住。
「剛才是大意了,別以為可以輕鬆過去!」
言寺根本沒有搭理他。
邁開腳步,繼續朝上方的宮殿走去。
腳步很穩,握著鞘伏的手自然下垂,刀尖距離地面一寸。
「小哥,這麼目中無人可不好哦!」
二枚屋王悅左腳蹬地,身體前沖。
左手握拳,拳頭上覆蓋著凝實的靈子。 言寺的眼睛裡根本沒有他。
只是在兩人錯身的瞬間,輕聲說了一句:
「你已經死了。」
「嗯?」
二枚屋王悅愣了下。
然後他感覺到脖子一涼。
視線開始旋轉。
他看見白色的石材地面,看見自己失去頭顱的身體,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
看見噴涌而出的鮮血,像紅色的噴泉沖向天空。
頭顱落地,咕嚕咕嚕滾了幾圈,停在階梯邊緣。
嘴巴微微張開,眼睛還睜著,裡面殘留著最後的困惑。
言寺邁步,跨過二枚屋王悅的屍體。 腳步沒有停頓。
「而且,」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鞘伏,聲音很輕。
「你太小看鞘伏,還有我的斬術了。」
二枚屋王悅的頭顱在地面上,最後一縷意識正在消散。
這時候他才明白。
在眼前這個男人拿到鞘伏的瞬間,自己就已經死了。
只是斬擊太快,快過神經傳遞,快過意識感知。
所以直到頭顱落地,他才察覺到死亡。
真是。
可怕的斬術啊。
言寺繼續向上走。
鞘伏在他手中安靜無比。 階梯還很長。
靈王宮還在更高處。
腳步很穩,踏在白色石材的階梯上,發出輕微的叩擊聲。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
左手抬起,掌心向上。
右手握著鞘伏,刀尖向下,對準左手掌心。
然後,插了下去。
沒有阻力,刀刃接觸皮膚的瞬間,掌心處的血肉像水面般盪開漣漪。
鞘伏的刀身一寸寸沒入,從刀尖到刀鐔,最後是整個刀柄。
整把刀就這樣融進了手掌里。
言寺看著左手,掌心處有一道淡銀色的印記,形狀像一道垂直的豎線,邊緣有細微的靈子紋路在緩緩流轉。
「沒想到我這殘破的心象,倒是挺適合做刀鞘的。」 鞘伏是常態始解斬魄刀,本質是靈子的凝結體。
它當然可以進入心象世界,就像冰輪丸待在那座冰封的火山旁一樣。
而在心象里,鞘伏依舊保持著刀的形態。
它插在火山岩漿的中間。
這就是最原本的姿態。
代表極致的鋒利。
它在滾滾熔岩里不斷浮沉,感覺得出來有些開心。
言寺重新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前方。
然後緩緩握拳。
鞘伏從掌心抽出,像從劍鞘中拔刀那樣,瞬間出現在手中。
抬頭望去,前方還有兩座宮殿。
不過這次來,不是玩闖關遊戲。 沒打算一個個攻略過去。
身子微微壓低,右腳後撤半步,膝蓋彎曲。
死神之力從體內湧出,虛之力覆蓋體表,滅卻師之力在腳下凝聚成兩個旋轉的靈子漩渦。
三重力量同時爆發。
轟!
腳下的石材炸開一個大坑。
言寺的身影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擴散的氣浪。
筆直衝向更高處的靈王宮。
跳過零番隊宮殿,直達最上面的靈王宮。
就在快要抵達那片最高建築群的瞬間。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撞來。
像是空間的排斥。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左偏移,。
他調整姿勢,雙腳在宮殿的屋檐上連續踩踏,卸去衝力,最後穩穩落在屋頂。
瓦片在腳下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哈哈哈,沒想到入侵者居然有兩個。」
聲音從下方傳來。
言寺低頭看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宮殿前的廣場上。
光頭,大鬍子,脖子上戴著巨大的念珠,每顆都有拳頭大小。
他穿著零番隊的白色羽織。
「對了,我是零番隊首領,真名呼和尚·兵主部一兵衛。」
和尚抬起頭,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他伸出大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小兄弟來零番隊有什麼事嗎?」
頓了頓,他側過頭,看向左前方那座宮殿。
「還有另外一位,又是誰呢?」
言寺沒有回應。
雙手握住鞘伏,刀柄貼在胸前,刀尖與眉頭齊平。
刀刃對準下方的和尚,刀身反射著天空流動的金色靈子光。
「不願意說話嗎?」
和尚咧開嘴,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還是說……害怕說話會暴露身份呢?」
他的視線在言寺和隔壁宮殿之間來回移動。
「那裡怎麼也有個你呢。」
在和尚的感知中,絲線宮殿那邊也有個言寺,正在和修多羅千手丸交戰。 靈壓波動,氣息特徵,和眼前這個完全一致。
他轉回頭,看向屋頂上的言寺。
「難道說,你是假的?」
和尚也有些許疑惑。
零番隊的宮殿可以說是他們的陣地,在這裡,任何障眼法幻術,都應該無效才對。
但眼前的人,和那邊的氣息確實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障眼法,那就有可能是分身類的技能。
不過無所謂。
和尚的目光落在言寺手中的鞘伏上。
這邊的肯定是真身。
因為鞘伏做不得假。
「不喜歡說話就算了。」和尚笑著搖頭,「這次鬧騰的時間也有些長,該落幕了。」 他伸手到後腰,從腰帶里抽出一根巨大的毛筆。
筆桿有成年人的手臂那麼粗,筆頭是用某種黑色獸毛製成,濃密得像一團烏雲。
「染黑吧!一文字!」
筆頭變化。
獸毛收縮凝聚,化作深褐色的刀刃。
刀刃表面不是金屬的光澤,而是墨汁般的濃黑,邊緣有液體般的質感在緩緩流動。
和尚雙手握住筆桿,隨意在空中划過,筆尖過處,留下一道道墨痕。
那些墨痕懸在空中,不消散。
然後他猛地下劈。
一文字的刀刃斬向言寺所在的屋頂。
言寺揮刀格擋。
鞘伏與一文字碰撞的瞬間,沒有金屬撞擊的聲音,只有墨汁濺開的細微聲響。 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言寺順勢側身,借著那股力道向後滑開,從屋頂落到廣場上。
雙腳落地,在白色石材上犁出兩道淺痕。
和尚皺起眉頭。
「你居然知道躲開墨?」
他盯著言寺手中的鞘伏。
剛才碰撞時,有幾滴墨汁濺到了刀身上,但此刻刀身依舊乾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看來你是知道我的能力了。」和尚的聲音沉了些。
「但是,哪怕武器被染黑也……」
話沒說完。
言寺輕輕揮了揮鞘伏。
刀刃劃破空氣,那些墨汁在刀身表面根本掛不住,滴在地上,滲進石材的縫隙。
和尚不由得嘆氣。 「王悅那傢伙,真是做了把可怕的斬魄刀。」
鞘伏太鋒利了。
鋒利到沒有任何東西,能在它表面留下痕跡,連一文字的墨都不行。
不過……
和尚的視線從刀移到言寺身上。
人的身體,目標可大得多。
他再次前沖。
一文字在手中旋轉,褐色的墨汁像潑灑的雨,從各個角度射向言寺。
墨汁在空中拉成長線,交織成網,封鎖所有閃避的路線。
言寺不斷揮刀。
鞘伏的刀刃在空氣中劃出銀色的弧線。
每一刀都斬斷墨線,或者將墨滴劈開。 被斬開的墨汁濺向兩側,在地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斑點。
但還是有遺漏。
一滴墨汁穿過刀網的縫隙,落在言寺的鞋面上。
言寺瞬間低頭。
右腳猛踏地面。
鞋面炸開,布料和皮革的碎片四散飛濺。
墨汁已經滲入表層,但還沒觸碰到皮膚。
光著的腳踩在石材上,能感受到地面的冰涼。
和尚的眼神變得危險。
「你是真知道我的力量。」
他可是很久沒出手了,世界上知道一文字能力的人,少得可憐。
而眼前這傢伙,不僅知道,還做出了最正確的應對。 在被墨汁沾染的瞬間,立刻捨棄被沾染的部分。
是大貴族家的人?
和尚打量著言寺。
身上的白色長袍有著虛之力,臉上的半塊銀白面具帶著滅卻師之力,但核心依舊是死神靈壓。
四楓院家沒聽說有這樣的東西。
志波家主要研究秘術。
朽木家是規矩和傳統。
那就是……
「綱彌代家的產物?」
言寺依舊沒有回應。
雙手握刀,身體下沉,刀身從右下方向左上方斜斬。
一道銀色的月牙形刀芒脫離刀刃,斬向和尚。 刀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開,留下透明的真空軌跡。
和尚抬起一文字格擋。
咔嚓。
一文字的刀刃筆尖被斬斷了。
斷裂的部分掉在地上,化作一灘墨汁,滲進石材。
但下一瞬間,周圍的墨痕像活過來般湧向斷口。
墨汁凝聚塑形,眨眼間就恢復了完整的刀刃。
和尚盯著言寺,眼中閃過思索。
「也不太像啊。」
到現在,他依舊很好奇眼前的人是誰。
主體肯定是死神。
而尸魂界的一切,包括死神的名字,斬魄刀的真名,都是由他命名的。 是的,其實所有來到尸魂界的流魂,九成九九都失去了生前記憶,又怎麼會記得自己的名字呢?
但他們都會在腦海中浮現出名字,並以為就是自己的。
但卻都是和尚的命名。
當然,例外也會有。
比如更木劍八,那傢伙連自己名字,還有斬魄刀名字都不知道。
但眼前這傢伙……
十分不對勁。
和尚並沒有使出全力。
因為眼前的言寺就像個污點,忽然從尸魂界的規則里冒了出來。
他想要搞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才能永久杜絕這種情況再次發生。
「你是啞巴嗎?」和尚一邊攻擊,一邊大笑著試探,「也可以寫字的,我認識字。」
言寺沒有回答。 他的精神極度集中,眼前的敵人帶來的壓力太強,每一滴墨汁都可能意味著失去名字,或失去力量。
稍不注意,就會被染色。
但他同樣在試探。
因為這次上來的目標之一已經達到,鞘伏到手了。
剩下的第二個目標嘛。
和戰鬥沒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