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靜靈庭下面還有什麼
言寺朝八番隊的方向走。
剛才跟在平子身後那個死神,看著和被玩壞沒什麼差別。
現在去五番隊,藍染八成不在隊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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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攪渾水,那就得從多個方向同時推一把。
八番隊的隊舍和別的番隊不太一樣。
外牆漆成深灰色,窗戶開得又高又窄,從外面幾乎看不見裡面。
訓練場倒是寬敞,地面鋪著切割整齊的青石板,縫隙里連根雜草都沒有。
幾個隊士正在場邊練習瞬步,腳步落地的聲音很輕,幾乎沒有迴響。
整個場地整潔得過分,不像情報部隊,反倒像什麼講究儀式感的地方。
帶路的隊士停在訓練場入口,躬身行禮:「請在此稍候。」
說完便轉身離開,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
言寺站在場地中央,視線掃過四周。 高牆,平整的地面,遠處隊舍緊閉的窗戶。
風從上方掠過,帶不起什麼塵土。
沒過多久,腳步聲從側面傳來。
矢胴丸莉莎抱著一摞書走過來。
書堆得很高,最上面那本封皮朝下,書頁邊緣露出燙金的紋路。
她走到言寺面前,雙手將書遞出。
言寺低頭看了眼。
精裝版,深色封皮用的是某種皮革材質,書脊上的書名壓了浮雕,在光線下能看出細微的凹凸。
他臉上立刻換上笑容,標準的粉絲服務。
「感謝支持。」
從袖口抽出筆,翻開扉頁筆尖落下。
唰。 簽名很快,筆畫連貫。
一本接一本,書頁翻動的聲音清脆規律。
莉莎一直沒說話。
她站在對面,雙手垂在身側,眼睛直直盯著言寺的手。
看筆尖划過紙面的軌跡,看手指握筆的姿勢,看袖口隨著動作微微擺動。
直到最後一本書籤完,言寺合上封面,將整摞書遞還回去。
莉莎接住,抱在懷裡。
她低頭看了眼最上面那本簽名,又抬起視線,在言寺臉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轉身。
「京樂隊長正在過來。」她走了兩步,聲音飄過來,很輕,「請稍等。」
「抱歉,八番隊有規矩,不能讓沒預約的人進入隊舍。」
言寺點頭:「沒關係。」 死神不是普通人,誰知道誰有什麼能力。
隔著牆聽見對話,透過窗戶看見文件,或者乾脆從靈子殘留里讀出點什麼。
不讓進,是情理之中。
莉莎抱著書離開,腳步比來時慢。
她低下頭,臉頰貼在書堆最上方,皮革封皮涼涼的。
「啊,聽說言寺老師被四楓院夜一隊長抓回家,關了十幾天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之前那種美強慘的貴公子氣質完全不見,已經是個活脫脫的成熟男人,而且魅力值直線上升。」
「之前還有種想要呵護卻不敢靠近怕傷害到他的感覺,現在反而想直接撲進懷裡撒嬌了。」
「果然最開始的判斷沒錯,言寺老師才最好的,那會兒就不該選這個只會喝酒發情的大叔,虧死了。」
莉莎這會兒後悔的是當初畢業的時候選隊,為了副隊長的位置就這麼輕易的拋棄了未來,簡直吃大虧。
當初就是少女不懂事,以為隊長級的大叔好,會疼人。
結果到了八番隊,所有隊務基本都被她包攬,每天忙得不行,連看春畫的時間都得擠出來,這也就罷了。 關鍵大叔隊長每天渾身酒臭味,還時不時出言騷擾,職場環境極差。
要不是為了副隊長的工資,早就申請換隊走人了啊!
她拐過走廊轉角,完全沒注意到靠在牆邊的人。
京樂春水站在那裡,斗笠壓得很低。他原本抬起手想打招呼,但聽見莉莎嘴裡碎碎念的內容,動作僵在半空。
直到莉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他才放下手嘆了口氣。
推開訓練場的門,走進去。
「師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八番隊?」
「對了,關於四楓院家長的情報,我這裡沒有哦。」
京樂摘下斗笠,臉上掛著苦笑,見到言寺古怪的眼神,解釋著:
「莉莎是個工作很認真的孩子,就是有點愛發牢騷。」
走到場地中央,京樂盤腿坐下,羽織下擺攤在青石板上。
「真羨慕師弟培養的人啊,市丸銀,松本亂菊,做事認真從不抱怨。」 言寺在他對面坐下,撇撇嘴:「我給他們兩倍副隊長工資。」
京樂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沉默了三秒,肩膀垮下來。
「給不起啊。」聲音有點悶,「我自己的工資都不夠花。」
八番隊是情報部門,經費預算卡得死。
不像九番隊偶爾能抄個家,不像二番隊執行任務時順帶收點戰利品。
情報工作最燒錢,還最不容易看見實際收益。
京樂伸手抓了抓頭髮,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哎,師弟,別取笑老哥了。」他抬起頭,「今天到底什麼事?」
京樂嘴角咧開,笑得眼睛眯起來。
「四楓院家可是很難搞的。」語氣輕快了些。
「他們自家的情報網比八番隊還細,想查他們?難。」 言寺翻了個白眼。
他站起身,走到京樂旁邊,重新坐下。
這次距離很近,肩膀幾乎挨著肩膀。
「這次過來真有事。」
京樂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他拍拍手。
訓練場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
靈子從地面升起,從四面合攏在頭頂閉合,形成半球形的光罩。
光罩表面流淌著淡金色的紋路,像水波一樣緩緩蕩漾。
京樂閉上眼睛。
靈壓從他身上湧出,持續地填充進光罩內部。
靈子密度越來越高,空氣變得粘稠,光線在靈子流中發生細微的折射。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半分鐘。
京樂睜開眼,環顧四周。
光罩內部已經完全被他的靈子填滿,外部靈子被徹底隔絕。
「好了,確認沒人偷聽了。」
這是針對痣城劍八的防備。
痣城劍八卍解狀態下與尸魂界的靈子都融合了起來。
但只要製造封閉空間,再用自身靈子塞滿這個空間,就能阻斷感知。
自從痣城協助王入侵靈王宮後,高層討論重要事務時都會這麼做。
隊長之間,其實並不完全知道對方的能力。
這次是痣城劍八主動出來搞事,大家才知道他具體能力效果的。
言寺點點頭,盤腿坐正雙手放在膝蓋上。
「師兄知道,我的能力可以觀察別人的過去。」 「嗯。」京樂也坐直身子,「看過你寫的那些故事,細節真得像在現場。」
「但其實,」言寺停頓了下。
「不止是人,物體,建築,地面……我也能看見它們的過去,只是很模糊。」
京樂挑起眉:「物體的過去?」
「對。」言寺說。
「像隔著毛玻璃看東西,只能看見輪廓,看不清細節,作為情報,不夠嚴謹。」
「但足夠引起警惕。」
京樂沒接話,等著下文。
言寺皺起眉,像是在斟酌用詞。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虛劃了幾下。
「我試過很多次,靜靈庭里很多地方的過去,不對勁。」
他停住,眉頭越皺越緊。 眼睛盯著地面某處,像在回憶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訓練場裡只有靈子光罩流動的微響。
大約過了三分鐘才重新開口:
「靜靈庭里藏著別的東西,非常危險。」
京樂的表情徹底嚴肅了。
他相信言寺的判斷。
這個師弟雖然總愛搞事,但直覺准得嚇人,而且從不拿正事開玩笑。
「具體是什麼?」
言寺搖頭:「看不清。但那種感覺像站在深淵邊上,明明看不見底,但知道下面有東西在動。」
他抬起眼看向京樂。
「如果說,靜靈庭里還有個隱藏起來的世界,一個可以輕鬆往返,卻完全不被察覺的夾層空間。」 「那麼,王為什麼能躲過所有搜查,為什麼能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言寺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就說得通了嗎?」
京樂春水的瞳孔收縮了下。
他坐在原地沒動,但整個人的氣場變了。
光罩內的靈子流動似乎都慢了拍。
他的視線落在青石地板上,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轉動。
訓練場裡很安靜,靈子光罩隔絕了外部所有聲音,連風聲都聽不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眼。
「師弟,你的意思是……」
言寺點點頭表情很嚴肅。
「打個比方,就我們現在坐的這塊地面,它的過去有兩層。」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虛按在地板上方。
「一層是模糊的日常痕跡。有人走過,隊士訓練,靈子殘留,就像所有普通地方一樣。」
手指向下壓了一寸。
「但下面還有一層,漆黑空洞,什麼都看不清,但確實存在。」
他收回手看向京樂。
「像糖果、書本這類經常移動的物品,就只有第一層。
但建築、地面、牆壁……這些固定不動的東西,幾乎都有第二層。
就像食盒,靜靈庭在第一層,而下面還有第二層。」
京樂站起身。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開始在光罩內踱步。
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左三步,右三步,轉身,再走回來。 如果按照言寺的思路去想。
那個王為什麼能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為什麼兩次大規模搜查,都找不到任何蹤跡?
之前隊內討論時,主要猜測集中在有內鬼這個方向。
但上次內部排查,每個死神的位置都有明確記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可如果靜靈庭本身就有問題呢?
如果這裡真的存在一個第二層空間,一個可以自由進出,完全隱蔽的夾層。
那麼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京樂的腳步停下,轉過身看向言寺。
「你測試過多少地方了?」
京樂了解這個師弟。
表面懶散,整天寫小說混日子,實際上做事比誰都仔細。 包括還沒有成為師弟之前,每天都在鍛鍊基礎技能,屬於表面玩耍,背地裡卷的傢伙。
最過分的是這傢伙還天天跑去喝酒,裝作十分懶散的模樣誤導別人,十分可惡。
但決定過來說這件,那就意味著已經有足夠的把握,至少七成以上。
言寺也站了起來,揉了揉手腕輕聲說說著:
「自從那個王第一次出現後,我就開始用能力追查了。」
「畢竟我的能力在情報方面,確實很好用。」
「明白了。」京樂眯起眼睛。
沉默了幾秒:「和誰說過?」
「這種事當然先找京樂師兄。」言寺再次輕輕搖頭。
「別人?先不說信不信,就算真信了也是麻煩。」
京樂輕輕點頭。
確實,每天居住巡邏,生活的地方,暗處藏著另一個空間,有人可以來去自如,如影隨形。 到時候別說執行任務,怕是拉個屎都不會放鬆警惕,每天精神緊繃了。
執掌八番隊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不輕信任何情報。
每條信息都要反覆核對,每個可能性都要推演驗證。
懷疑不是負擔,而是工作的一部分。
更何況,自從當上隊長精神就沒放鬆過。
警惕是常態,緊張是日常,多個需要擔心的情報,也不過是日常清單上再添一筆。
京樂忽然嘆了口氣。
他抬手撓了撓頭髮,動作有點用力。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這該從哪裡入手調查?」
用食盒比喻,概念很清晰。
但問題在於,站在第一層盒子裡的人,要怎麼才能看見第二層盒子?
完全沒有方向。 言寺兩手一攤:「所以,這個問題就交給師兄考慮了。」
京樂笑了出來:「你小子,」
輕輕搖搖頭,「合著是嫌麻煩,把事情丟給我唄?」
言寺理直氣壯:「我只是個五席,這種事情本來就該隊長去想。」
「是是是,你說得都對。」京樂抬起左手,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籠罩訓練場的靈子光罩開始收縮。
淡金色的紋路向內收攏,最後化作幾點光屑,散在空氣里。
京樂活動了下肩膀:「去喝一杯?」
言寺挑眉:「還喝?」
在知道可能有敵人就藏在腳下這種情報後,京樂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去喝酒。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嘛。」京樂微笑著開口。
他沒提真實原因,這幾天在潤林安的飾品店花銷太大,酒錢實在有些不夠了。 以前還得在街上閒逛,裝作偶遇言寺才能蹭到酒。
這次可是師弟自己找上門,不邀請一下怎麼行。
京樂直接伸手,抓住言寺的胳膊就往訓練場外走。
「走,長夜漫漫啊!」
「行行,先放開。」言寺拍開他的手。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犯事被抓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訓練場。
京樂走在前面,斗笠壓得很低。
言寺跟在半步後,雙手插在死霸裝的袖子裡。
沒人知道他們剛才談了什麼。
水已經不平靜了。
波紋正在擴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