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以朽木家徽起誓


  朽木白哉的瞳孔顫動。

  他的妻子緋真跪坐在榻榻米上,雙手撐地,身體伏得很低,肩膀在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沉重粘稠的靈壓,像看不見的手按著她的背,讓她連頭都抬不起來。

  「緋真!」

  白哉的聲音裡帶著很少顯露的驚慌。

  他快步走過去,但腳步停在妻子三步外。

  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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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不能解開絕。

  緋真是普通魂魄,天生靈威極低,勉強能在靜靈庭生活已經是極限。

  此刻這股突然爆發,混雜著虛的狂暴,與死神凝練的靈壓,壓在她身上。

  如果他解開自身的絕,完全釋放隊長級的靈壓去對抗,兩股靈壓碰撞的餘波,可能會瞬間把緋真的靈體壓垮。

  白哉咬緊牙關。  他彎下腰,用最輕柔的動作,雙手穿過緋真腋下,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緋真身體軟綿綿的,眼睛半閉著,呼吸很淺,顯然已經接近昏厥的邊緣。

  他抱著她轉身衝出房間,幾步跨到隔壁房門前,用肩膀頂開門。

  「露琪亞!」

  房間裡,朽木露琪亞跪坐在矮几旁。

  她也臉色發白,額頭有細密的汗珠,但至少還能保持坐姿。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看見白哉懷裡的緋真,立刻掙扎著站起來。

  「哥哥!姐姐怎麼了!」

  「她承受不住靈壓。」白哉語速很快,但聲音壓得很穩。

  「露琪亞,你能動嗎?」

  「能!」露琪亞點頭,小小的身體有些搖晃,但她咬牙站穩,伸手接過緋真。

  緋真的重量讓她往下沉了沉,但她很快調整姿勢,把姐姐半扛在肩上。  白哉鬆了口氣,露琪亞天生靈威等級不低,雖然難受但還能行動。

  他不再多說,走到房間角落,對著牆腳一塊不起眼的木板猛地踹了腳。

  咚。

  木板向內陷去,緊接著整面牆壁無聲滑開,露出條向下的階梯。

  階梯很窄,僅容一人通過,兩側牆壁是深色的石材,表面刻著複雜的封印符文。

  這些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光,隔絕著外界狂暴的靈壓。

  「露琪亞,」白哉轉身,聲音急促。

  「帶著緋真,走這條暗道去九番隊,找言寺老師。」

  露琪亞扛著緋真,看向通道,又看向白哉:「可是……哥哥,這裡怎麼辦?」

  她的小臉上寫滿擔憂。

  「不用擔心。」白哉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

  「趕緊過去,九番隊有老師在,肯定沒問題。」  現在靜靈庭里,能完全信任的也就是老師了。

  無論四楓院家,還是別的貴族,根本沒辦法信任。

  他的目光落在緋真臉上,她已經完全昏過去了。

  沒有時間猶豫了。

  白哉單手按在露琪亞背後,輕輕一推,將她推進通道入口。

  「趕緊去!」

  露琪亞回頭看了他一眼,咬住下唇,然後轉身,扛著緋真沿著階梯向下跑去。

  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響,很快變遠消失。

  通道的隔絕效果立刻顯現。

  露琪亞的身影消失後,白哉回到房間,走到衣架前。

  首先取下的是牽星箝,純銀的髮飾在靈子燈下泛著冷光。

  他抬手,將散落的黑髮束起,用髮飾固定,動作一絲不苟。  然後是銀白風花紗。

  六尺長的紗巾,朽木家當家的象徵。

  他展開繞過頸後,兩端在後背自然垂下。

  最後是隊長羽織。

  白色的布料,背後印著「六」字。

  他披上系好內里的系帶,將羽織撫平。

  斬魄刀插回腰間。

  做完這一切,朽木白哉轉過身,朝朽木宅邸深處走去。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踏出時,他解開了絕。

  轟!  粉紅色的靈壓從他身上爆發,像逆卷的狂潮,筆直衝上天空。

  那靈壓凝練銳利,帶著冷冽感,與空中已經形成,粘稠如紫色濃雲的靈壓正面撞在一起。

  兩股靈壓在宅邸上空廝殺擠壓,撕扯。

  空氣開始嗚咽,地面細小的碎石向上漂浮,庭院裡的樹木枝葉瘋狂搖擺。

  噠。噠。噠。

  朽木白哉的腳步沒有停。

  他穿過走廊,繞過迴廊,來到宅邸最深處的庭院。

  庭院中央有一棟獨立的木屋,樣式古樸,門窗緊閉。

  木屋前的石板地上,倒著一個人。

  是朽木家的家臣,穿著深藍色的家紋服,仰面躺著,胸口有一道貫穿傷,邊緣很整齊,像是被極薄的刀刃切開。

  血已經流幹了,在身下凝成暗紅色的印子。

  白哉看了眼,目光沒有停留。  他抬起頭,看向木屋門口。

  那裡站著個人。

  修長的身材,雙手垂在身側。

  那雙手的指甲很長,顏色是純白色,表面有細微的骨質紋路,尖端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指甲周圍縈繞著淡淡的紫色靈壓,那是虛的力量,混濁狂暴,與死神的靈壓截然不同。

  斬魄刀·村正。

  但此刻的村正,已經不再是純粹的斬魄刀了。

  他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盯著白哉,瞳孔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

  朽木白哉的目光掃過村正白色的指甲,又落回他臉上。

  「最終,」白哉開口,聲音很冷,「還是墮落了嗎?」

  斬魄刀是死神的靈魂分身。

  眼前的村正身上散發著虛的力量,那麼木屋裡的人,朽木響河,自然也不再是純粹的死神了。  「墮落?」村正的聲音響起來。

  那聲音很空靈,帶著某種詭異的迴響,像好幾個人在同時說話,「你指得什麼?」

  朽木白哉右手握住腰間的斬魄刀柄,緩緩拔出。

  刀身在靈壓的光照下泛著寒光。

  「你現在的姿態,不就是墮落的證明麼。」

  他將刀尖對準地面,然後鬆開了手。

  刀向下墜落。

  在觸碰到石板地面的瞬間,刀身像水滴落入水面般,融了進去。

  石板表面盪開一圈圈粉紅色的漣漪。

  「卍解。」

  白哉的聲音很輕。

  「千本櫻景嚴。」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動。

  以朽木白哉為中心,兩側的石板地面同時向上隆起裂開,從中升起巨大的刀身。

  一把,兩把,三把……數十把,數百把,數千把。

  粉紅色的刀刃,每把都超過三米長,寬如門板,刀身薄得像蟬翼,在靈壓的光照下幾乎透明。

  它們從地下升起,懸浮在半空,將整個庭院完全包圍。

  刀刃靜靜漂浮著,刀尖統一指向庭院中央的木屋,像等待衝鋒命令的士兵。

  空氣因為密集的靈壓而開始扭曲,光線在刀刃之間折射,形成一片粉紅色的光暈。

  村正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料到朽木白哉已經強到這個地步。

  這種規模的卍解,這種對靈壓的精密操控,已經遠超普通隊長的水準。

  不過……無所謂。  村正嘴角彎起很淺的弧度。

  只要策反了千本櫻,剩下的朽木白哉,不過是個沒有斬魄刀的普通死神。

  到時候……

  他張開白色的雙爪,指甲尖端開始凝聚暗紫色的靈子。

  但就在這時,木屋裡傳出道聲音。

  「村正。」

  那聲音很平穩,甚至帶著點溫和,但每個音節都像敲在耳膜上,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回來。」

  村正的身體僵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木屋緊閉的門。

  眼睛瞪大,嘴角向上咧開,露出驚喜的笑容。

  他根本沒管身後還有數千把刀指著自己,轉身幾步跨到木屋門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庭院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木屋的門再次打開了。

  一道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死霸裝,右手握著一把斬魄刀,刀身是深紫色的,表面有血管般的紋路在蠕動,刀鐔的形狀像扭曲的骨骼。

  一張純白色的骨質面具。

  光滑,沒有任何裝飾,只在眼睛位置留下兩個細長的孔。

  孔里是兩點猩紅色的光,像燒紅的炭。

  假面·朽木響河。

  他站在木屋門口,沒有立刻動作,只是靜靜打量著庭院對面的朽木白哉。

  面具下的紅光從白哉的頭頂掃到腳下,很慢很仔細。

  片刻後,空靈詭異的聲音從面具下響起:  「白哉。」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點感慨。

  「你都長這麼大了啊。」

  朽木響河被封印時,白哉還是個孩子。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經是個身形挺拔,眉目冷峻的男人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白哉頭上的牽星箝,接著下移到頸間的銀白風花紗,最後停留在那件白色的隊長羽織上。

  「不錯。」朽木響河說,語氣里聽不出憤怒,只有某種近乎審視的平靜。

  「已經成了朽木家主,也當上隊長了。」

  朽木白哉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預想過很多種情況,失控暴走的虛化怪物,被仇恨吞噬的復仇者,失去理智的野獸。

  但沒有一種是眼前這樣:外貌和力量變得詭異,但語氣冷靜,甚至能正常對話。

  「朽木響河。」白哉開口,聲音依舊冷冽,「對你的處罰時間,還沒到。」  面具下的紅光閃爍了下。

  朽木響河歪了歪頭。

  面具上代表嘴的那道黑色縫隙,向上彎起弧度。

  「處罰?」他重複這個詞,聲音裡帶著點困惑,「我做錯了什麼事嗎?」

  朽木白哉抬起右手,指向庭院中央那個倒下的家臣。

  「對你的處罰,是爺爺做出的判斷。」

  「言寺老師說過,最開始你沒有任何錯,但最終……你還是犯錯了。」

  關於朽木響河的事,白哉沒有隻聽家裡人的說法。

  他私下找過言寺,從那位老師那裡得到了完整的事情經過。

  最終,他得出了和言寺同樣的結論。

  姑父響河確實被陷害、被逼迫、被逼到絕境。

  但最終,他選擇揮刀,殺死了許多無辜的人。  這就是錯了。

  「言寺?」朽木響河的聲音低了些。

  天賜兵裝封靈縛最恐怖的地方,不在於它能讓靈體的靈子流動減緩甚至暫停。

  而在於,被封印者在靈子停滯的狀態下,意識依然清醒。

  也就是說,朽木響河被關在絕對的黑暗裡數十年。

  幾十年裡,他反覆回憶過去,推敲每個細節,分析每個選擇。

  憤怒漸漸沉澱,怨恨慢慢冷卻,最後剩下的,是冰冷的清醒。

  所以他想清楚了很多事。

  包括……自己當年最後的那一步,到底走錯了沒有。

  「那傢伙做了你的老師嗎。」朽木響河說,聲音恢復平靜,「倒也不錯。」

  他抬起頭,看向庭院上空懸浮的數千把粉紅色刀刃。

  「力量過於分散了啊,白哉。」  朽木白哉沒有回應這個評價。

  他右手五指張開,對準地面。

  「朽木響河,」聲音比剛才更冷。

  「你還欠三十三年,才能解封。」

  「現在回到屋子裡,還能挽回,否則——」

  他停頓了瞬,目光鎖定在面具上那兩點紅光。

  「我會以朽木家徽起誓,清理掉你。」

  庭院裡安靜了。

  風停了,靈壓的碰撞似乎也停滯了一瞬。

  然後,朽木響河動了。

  他先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的右耳。

  那裡本該有代表朽木家成員的牽星箝,但現在,只有被削短的頭髮。  「家徽?」

  接著,他手指下移,指向自己的頸部。

  那裡本該圍著銀白風花紗,但現在只有黑色的死霸裝領口。

  「挽回?」

  最後,他單手平舉手中的斬魄刀村正。

  深紫色的刀身開始震顫,表面的血管狀紋路瘋狂蠕動,靈壓像煮沸的水般從刀身溢出。

  下一秒,朽木響河猛地仰起頭。

  「清理?!」

  他的吼聲炸開,不再是空靈詭異的聲音,而是混雜了數百個魂魄嘶鳴,非人的咆哮。

  轟隆!!!

  紫色的靈壓光柱沖天而起,比之前更粗,更狂暴。

  兩股靈壓碰撞的中心,空氣炸開肉眼可見的波紋。  朽木響河低下頭,面具下的紅光死死盯住朽木白哉。

  「別逗我笑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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