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假面·朽木響河


  朽木白哉伸出右手,手掌平攤。

  空中數千把漂浮的粉紅色刀刃中,最近的那把微微一顫,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

  白哉右腳向後挪了半尺,腳跟抵住地面,身體重心下沉,前傾。

  握著刀刃的右手舉過頭頂,手臂肌肉繃緊,肩膀的線條在隊長羽織下清晰可見。

  下一秒,腳下靈力迸發。

  砰!石板碎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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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哉剛才站立的位置炸開淺坑,碎石向後飛濺。

  他整個人化作道粉色的殘影,筆直衝向朽木響河。

  速度太快,空氣被撕開,發出尖銳的嘯鳴。

  衝到響河身前的瞬間,白哉高舉的右手猛地揮下。

  刀刃劃破空氣,拖出一道粉色的軌跡。

  鏘!  金屬碰撞的聲音炸開,刺耳得讓人牙酸。

  刀刃砍在了朽木響河的左肩。

  準確地說,是砍在了他肩部的皮膚上。

  但那不是正常的皮膚。

  被刀刃斬中的位置,皮膚呈現出灰白色,質地像打磨過的骨頭,表面光滑,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白哉的眼睛眯了下。

  幾乎在同時間,一道黑影從側面襲來。

  是村正的刀鋒,深紫色。

  白哉沒有收刀。

  他腰部發力,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雙腳抬起,對準那道黑影踹過去。

  噗呲。

  腳底傳來刺痛。  白哉感覺自己的鞋底被什麼東西切開了,接著是皮膚肌肉和骨頭。

  溫熱的液體噴出來,濺在褲腿上。

  他在空中連續踢出三腳。

  每一腳都踹在村正的刀身上,借著反衝力向後倒飛,落地時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腿。

  一道細長的傷口,從左腿脛骨延伸到腳踝,皮肉翻開,血正順著褲腿往下滴,在石板上積成一小灘。

  白哉抬起頭,看向前方。

  朽木響河站在原地,連一步都沒動過。

  他只是簡單地揮了刀,動作隨意。

  而此刻,響河身上的皮膚已經完全變成了灰白色。

  不是局部的變化,是從頸部到手腕,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覆蓋著一層骨質,泛著冷光的白色。

  「喔。」  朽木響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起左手,用手指摸了摸剛才被斬中的位置。

  「這就是虛的鋼皮嗎?」

  他的聲音從面具下傳來,帶著點新奇,像是在評價別人的東西。

  鋼皮。

  高級大虛才擁有的能力。

  皮膚表面覆蓋高度壓縮的靈子鎧甲,硬度遠遠超過鋼鐵,能輕易彈開普通斬擊。

  響河也是自然而然用出了這招,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腦海中也是自然而然冒出這兩個字,好像他本來就知道一樣。

  他掂了掂手中的村正,刀身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紫光。

  然後,他動了。

  不是奔跑,沒有跳躍,是直接消失。

  下一瞬間,響河已經出現在白哉身後。  距離不到半米,村正的刀鋒離白哉的後頸只有三寸。

  「這就是響轉啊。」

  話音落下的同時,刀揮下。

  但刀刃沒有砍中。

  因為天空中的數千把粉紅色刀刃,在這一刻同時炸開。

  每把巨大的刀刃都崩解成數百,數千片薄如蟬翼的細小刀片。

  刀片邊緣鋒利,薄得幾乎透明,在靈壓的光照下反射出粉色的光暈。

  它們從四面八方朝著朽木響河圍剿過去。

  速度太快,數量太多。

  刀片在空中交織旋轉,形成個直徑五米的粉色球體,將響河完全包裹在內。

  球體表面刀片瘋狂旋轉,發出密集金屬摩擦的嗡鳴。

  「吭景·千本櫻景嚴。」  白哉的聲音很平靜。

  他退後兩步,拉開距離,左手按住右臂的傷口,右手重新握住那把還未消散的粉色刀刃。

  鐺鐺鐺鐺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從粉色球體內部炸開,密集得像暴雨敲打鐵皮屋頂。

  那是刀片切割鋼皮的聲音,每一片都在嘗試突破那層白色的防禦。

  持續了大約五秒。

  然後。

  轟!

  粉色球體炸開。

  無數刀片四散飛濺,像炸開的煙花,在庭院上空懸浮,重新組成包圍網。

  球體中央,朽木響河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灰白色皮膚變得更明顯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村正握在手中,刀鋒指地。

  「哈!」

  笑聲從面具下傳來,空靈詭異。

  「白哉,你這些攻擊……」響河抬起頭,紅色的目光穿透面具。

  「花里胡哨,半點作用都沒有啊。」

  刀刃的攻擊確實密集,數量也多,但單體殺傷力太小了。

  對虛的鋼皮來說,就像用繡花針去扎鋼板,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白哉的臉色依舊嚴肅平靜。

  左肩的傷口在流血,右手的刀刃也有些握不穩,但他站得筆直,眼神沒有一絲動搖。

  「你這張臉……」

  朽木響河的聲音低了些,裡面帶著某種說不清的煩躁。

  「還真是讓人討厭啊,白哉。」  咔,咔。

  他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輕微的脆響。

  然後張開左手,五指對準朽木白哉。

  掌心中央,白色的電光開始聚集。

  「白雷。」

  話音落下,電光迸射。

  一束壓縮到極致的能量束,只有拇指粗細,但速度快得超越視覺。

  空氣被電離,發出刺鼻的臭氧味。

  白哉看見了。

  他的眼睛捕捉到了那道白色的軌跡,身體也做出了反應,向右橫移半步。

  但還是慢了。

  噗嗤。  白雷貫穿了他的左肩。

  直接打穿,從左肩前方進入,從背後穿出,留下個邊緣焦黑的圓洞。

  傷口周圍的血肉瞬間碳化,沒有流血,只有燒焦的糊味。

  白哉的身體晃了晃。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眼左肩的傷口,又轉回頭,看向朽木響河。

  表情沒變。

  連眉毛都沒皺。

  「你是木偶嗎?」朽木響河歪了歪頭。

  「還是說根本沒有痛覺?」

  他有些驚訝了。

  這種程度的傷,足夠讓普通死神失去戰鬥力,至少也該慘叫一聲。

  但眼前這位小侄子,連哼都沒哼。  白哉平靜地開口,聲音很穩:

  「老師說過,要保持優雅。」

  「哈?」朽木響河愣住了,「什麼玩意?」

  保持優雅?這東西和戰鬥有半毛錢關係嗎?

  白哉沒有繼續解釋。

  他輕輕吐出口氣,胸膛微微起伏。

  天空中懸浮的所有粉色刀片,開始朝他聚集。

  不是飛過來,是「流」過來。

  刀片匯成粉色的溪流,湧向白哉的身體,湧向他手中那把刀刃。

  刀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就融了進去,化作純粹的靈子。

  更多的刀片直接融入手中的刀刃,那把原本只是靈子構成的臨時武器,開始發光。

  白光。  刺眼的白光。

  白哉的眼睛猛地睜開。

  眼白部分浮現出細密的血絲。

  他身上的靈壓開始飆升。

  所有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刀刃里。

  「哦?」

  朽木響河沒有趁機攻擊。

  他站在原地,甚至把村正垂了下去,饒有興趣地看著。

  白哉手中的刀刃迸發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太亮,把整個庭院照得如同白晝。

  而他背後,白光開始凝聚塑形,展開成兩片巨大翅膀狀的靈壓輪廓。

  「我繼承了朽木家的職責。」  白哉的聲音響起,在靈壓的光照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身上的白芒繼續增強,亮度幾乎要灼傷眼睛。

  「所以,我不會讓你離開的。」

  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在宣誓。

  「朽木響河。」

  話音落下,白哉背後的翅膀輕輕一顫。

  下一瞬間,他已經出現在朽木響河面前。

  手中的白色刀刃橫掃。

  刀刃划過空氣,拖出道純白的軌跡,軌跡所過之處,石板被無聲地切開,切口光滑如鏡。

  「是嗎?」

  朽木響河的聲音響起。

  他伸出左手。那隻已經完全被白色骨質覆蓋的手,五指張開,對準那道橫掃而來的白色刀芒。  然後,握下。

  啪!!!

  玻璃破碎的聲音。

  白色的刀芒在觸碰到他手掌的瞬間,像脆弱的冰晶般炸開,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同時,朽木響河的右手動了。

  村正向前刺出。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得能看清刀鋒划過的每一寸軌跡。

  但白哉的身體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噗嗤。

  刀鋒穿透腹部。

  從正面進入,從背後穿出。

  刀尖滴血,一滴,兩滴,落在石板上。  白哉的瞳孔顫抖了一下。

  很輕微,幾乎看不見。

  但他的臉色依舊平靜。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

  他右手猛地收緊。

  原本已經開始消散的白色刀芒,重新在他掌心凝聚。

  不是完整的刀刃,是無數細小的白色光刃,像破碎的鏡子。

  同時,他背後的翅膀炸開了。

  兩片巨大的靈壓輪廓化作狂暴的靈子風暴,以白哉為中心向四周席捲。

  風暴里混雜著白色的光刃和粉色的刀片,旋轉切割。

  庭院裡的石板被掀起,樹木被絞碎,圍牆開始崩塌。

  「打算自殺嗎?朽木白哉。」  朽木響河抬起頭,看了眼周圍越來越狂暴的靈子風暴。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

  「但是,」他頓了頓,「這點可不夠哦。」

  白哉沒有回應挑釁。

  他腹部肌肉收緊,死死夾住貫穿身體的村正,不讓響河把刀抽走。

  靈子風暴越來越急,靈力也越來越狂暴。

  白光和粉光交織,把兩人的身影都吞沒了。

  「我只要盡到應該的責任,」白哉的聲音從風暴中心傳來,很穩,「這就足夠了。」

  「朽木家……」

  話沒說完。

  朽木響河面具下,那雙紅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瞳孔中央,紫色的光開始匯聚壓縮,形成光球。  光球表面有黑色的電弧跳動。

  大虛的技能。

  虛閃。

  「夠了。」

  朽木響河輕聲說。

  然後,光球發射。

  轟!

  紫色的光束擊中了白哉的頭顱。

  光束從正面轟在他臉上,把他剩餘的話語全部打了回去。

  即將爆發的白色靈子風暴驟然停滯。

  所有的光刃刀片,靈子亂流,都在這瞬間失去控制,開始崩潰消散。

  朽木響河右手發力,把村正從白哉腹部抽了出來。  噗嗤。

  刀鋒離體時帶出串血珠。

  白哉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向前倒下。

  噗通。

  他臉朝下摔在石板上。

  頭顱周圍冒著黑煙,那是虛閃灼燒的痕跡,頭髮焦了一片,皮膚碳化,但……還有呼吸。

  很微弱,但確實還有。

  朽木響河站在原地,右手高舉村正。

  血紅色的目光落在白哉的脖頸上。

  他微微轉動右手,將刀刃對準那截暴露在外的脖子。

  手腕微動,準備揮下。

  「響河!!!」  一道聲音響起。

  女人的聲音。

  急促,沙啞,帶著哭腔。

  「不要啊,響河!」

  朽木響河的動作停住了。

  他微微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庭院入口的走廊上,一個女人正趴在那裡。

  她穿著素色的和服,長發散亂,雙手撐地,試圖爬起來,但身體抖得厲害,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那是他的妻子。

  朽木響河的目光和她對上。

  「響河……」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弱了。

  噗。  一口血從她嘴裡噴出來,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本就靈威不高的她,能走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

  此刻庭院裡殘存的靈壓,每秒都在消耗她本就脆弱的靈體。

  朽木響河把刀放了下來。

  他朝妻子走了兩步。

  但剛邁出第二步,就看見妻子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嘴角又有血溢出來。

  他止住了腳步。

  在原地站了兩秒。

  然後,他轉過身,沒有再看妻子,也沒有再看地上的白哉。

  腳步輕點,身體躍起,飄向夜空。

  幾個起落,消失在貴族區的屋檐之間。

  庭院裡安靜下來。  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兩個倒在血泊中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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