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幕後之人的幕後


  第223章 幕後之人的幕後

  言寺回到九番隊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天頂。

  他穿過側門,走進後院。

  腳步踩在石板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通訊令牌,按下召集鍵。

  「九番隊全體隊士,立即歸隊。」

  聲音通過令牌傳出去,在靜靈庭的夜空中散開。

  正在外巡邏的隊伍會收到,在隊舍休息的隊員也會收到。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只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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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寺把令牌收回懷裡,走到歪脖子樹下,在躺椅上坐下。

  身體往後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平子真子他們的事,沒什麼好擔心的。

  只要浦原拿到崩玉,用那股力量幫他們完成融合,最後都能活下來。

  而且實力會得到提升,有的提升多些,有的提升少些,但總比原來強。

  他們只是藉助崩玉的力量完成融合,而不是一開始就使用崩玉。

  這點很關鍵,茹果一併始就用崩玉融合,那股力量夫大,魂魄根本承受不往。

  平子那樣的強大隊長也許能扛過去,但久南白、莉莎、日世里,她們肯定會身體崩散o

  現在這樣正好,被東仙要斬傷,注入虛的力量,再用崩玉引導融合,風險可控。

  言寺剛閉上眼睛。

  鐺!鐺!鐺!

  緊急召集令的聲音再次響起。

  它在靜靈庭上空迴蕩,穿透牆壁,穿透屋頂,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言寺睜開眼。

  又來了。

  這次又多了三位隊長、三位副隊長、一位副鬼道長失蹤。

  哪怕是山本老頭子,也該著急了。

  他嘆了口氣,正準備翻個身子,隊長會議關五席啥事。

  一道身影落在後院中央,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但空氣流動的細微變化,還是被言寺捕捉到了。

  轉頭看去,四楓院夜一站在那裡。

  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紫色的長髮鍍上層銀邊。

  她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金色的眸子在夜色里閃爍。

  嘴角向下撇著,明顯在生氣。

  言寺看著她,然後站起來走過去。

  伸手,抓住夜一的手臂。

  手臂很細,隔著隊服也能感覺到下面的肌肉線條。

  他的手指收緊,然後微微用力,把她拉進懷裡。

  夜一沒有掙扎,只是抬起頭,瞪著言寺。

  言寺沒有說話,低下頭鼻尖湊近她的鬢角。

  呼吸噴在髮絲上,很輕,但頻率在加快。

  胸膛貼在一起,隔著兩層衣服,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夜一感覺到言寺的身體越來越燙。

  她抬手,用力推開他,動作很突然,力道不小。

  言寺後退了半步。

  夜一轉過身,背對著他。

  「山本總隊長讓你也參加會議,走吧。」

  言寺沒動,看著她的背影,然後伸手又把她拉了回來。

  這次夜一沒有防備,被拉得踉蹌了一步,撞進他懷裡。

  她連忙穩住身形,瞪著他。

  「反正不就是平子他們的事麼。」言寺小聲說,「不著急。」

  「我們先做點別的。」聲音壓得很低。

  「放心,不會浪費太多時間。」

  夜一的眼皮跳了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膝蓋,猛得撞向言寺的腹部。

  砰。

  悶響。

  言寺吃痛鬆開手。

  夜一連續後撤三步,拉開距離。

  她站在月光下,金色的眸子瞪著他,惡狠狠地說:「真以為我這麼好騙?」

  言寺揉著肚子沒說話。

  「趕緊跟上,這次是山本總隊長發話讓你過去。」

  說完,夜一腳尖輕點地面,身體躍入夜空。

  瞬步展開,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這次的事情恐怕不會小,當然沒時間再來一次九天九夜。

  雖然她的確想再戰一次,分個勝負。

  只是現在不合適,而且地點也不對。

  總不能在九番隊隊舍吧,這地方連個隔音的靈陣都沒有。

  言寺站在原地,看著夜一的背影消失在夜空中。

  然後轉頭,朝屋檐下的市丸銀吩咐:「銀,等隊士們回來,讓他們都不要出去了,在隊舍待命。」

  「明白了,大哥。」銀點點頭。

  他的實力已經很強,哪怕遇見東仙要也不會輸。

  言寺交代完畢,腳下發力身體消失在原地。

  夜一跑得很快,踩著屋頂、樹梢、空氣,像道流光在夜空中划過。

  言寺在後面追。

  他的瞬步也很好,但對手是瞬神四楓院夜一,差距擺在那裡。

  追了三分鐘,距離不但沒縮短,反而越拉越大。

  言寺掏出通訊令牌。

  「跑那麼急幹嘛,我追上了又不會做什麼。」

  令牌里傳來夜一的沒好氣的聲音。

  「哼!誰知道呢!」

  言寺看著遠方夜空下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眸子有點熱。

  「慢點啊,反正他們都沒事。」

  咔嚓。

  通訊被掛斷了。

  夜一的速度再次提升,這次不止是瞬步,連鬼道都用上了,風系的加速術式纏繞在雙腿上,速度又快了一截。

  言寺無奈,把令牌收回懷裡,把在路上解解思念之情的念頭壓下去。

  一番隊會議室的門在言寺面前打開。

  他走進去,門在身後合攏。

  會議室里站著的隊長不多。

  左邊隊列:京樂春水,四楓院夜一,朽木白哉,卯之花烈,志波一心。

  右邊隊列:只有浮竹十四郎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言寺掃了眼,然後走到浮竹十四郎身邊站定。

  浮竹側過頭,朝他點了點頭,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平靜。

  言寺點頭回應,轉頭看著正前方的山本總隊長。

  咚!

  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在會議室里炸開。

  山本元柳齋重國站在主位前,雙手拄著拐杖。

  他的眼睛完全睜開了,瞳孔里沒有平時的沉靜,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四位隊長。」

  他的聲音很沉。

  「三位副隊長,一位副鬼道長。」

  聲音拔高。

  「這是護庭十三隊建立以來,從未有過的失態!」

  轟!!!

  狂暴的靈壓從他身上炸開。

  那股靈壓像實質的海嘯,以山本為中心向四周席捲。

  空氣被擠壓,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天花板上的靈子燈管開始閃爍。

  靈壓壓在每個人身上。

  京樂春水的斗笠帽檐被吹起。

  浮竹十四郎抬手擋在臉前,隊長羽織獵獵作響。

  朽木白哉站得筆直,繃帶下的傷口隱隱作痛。

  沒有人後退,也沒有人倒下。

  在場的都是隊長級,哪怕言寺只是五席,也穩穩站在原地。

  十秒後,山本總隊長收回了靈壓。

  他重新開口,聲音依舊很沉。

  「根據夜一隊長的報告,六車拳西、平子真子、愛川武羅、鳳橋樓十郎、有昭田缽玄、矢胴丸莉莎、猿柿日世里,以及久南白—」

  「全都被虛的力量入侵。」

  「要麼身體崩散。」

  「要麼成為罪人朽木響河那樣的假面。」

  拐杖再次敲擊地面。

  咚!

  「現在。」

  山本總隊長的視線掃過全場。

  「誰能告訴我他的目光停在京樂春水臉上。

  「到底是誰做的?」

  會議室安靜下來。

  京樂春水站在那裡,沒有立刻回答。

  他是八番隊隊長,情報番隊。

  從第一批流魂失蹤開始,他就接手了這個案子。

  然後是死神隊士遇害,是靈壓隔絕結界,是朽木響河的假面化,是今晚四隊長三副隊長的集體淪陷。

  這麼久,什麼都沒查出來。

  山本總隊長沒有責罰他,已經是手下留情。

  但京樂春水自己知道,這個結果沒辦法交代。

  他抬起頭,視線從山本臉上移開,越過浮竹十四郎,落在旁邊那個人身上。

  言寺未來。

  京樂春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浮竹十四郎察覺到不對。

  他連忙開口:「春水」聲音很急,「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

  他猜到京樂春水要做什麼。

  本來兩人說好的,找個時間私下問言寺。

  私下問和當眾問,完全是兩個概念。

  在隊長會議上被質疑,性質就變了。

  「住口。」

  山本總隊長的聲音打斷了他。

  浮竹沒有辦法。

  他閉上嘴重新站好。

  京樂春水從隊列里走出來。

  走到會議室中央,停下。

  他轉過身面對言寺。

  「言寺五席,魂魄的失蹤,死神的崩潰,朽木響河的假面,以及各位隊長現在的情況。」

  「是不是和你有關?」

  夜一的瞳孔收縮了下。

  這傢伙—!

  朽木白哉的眉頭皺了起來,側過頭看向自己的老師,臉上沒有表情,但視線沒有移開。

  浮竹十四郎的手握緊又鬆開。

  卯之花烈微微抬起眼皮。

  志波一心摸著下巴,眼神在言寺和京樂之間來回移動。

  言寺歪了歪頭:「啥玩意兒?」

  他走出隊列,站在京樂春水面前,兩人距離不到一米。

  聲音冷了下來:「京樂隊長。」

  「別以為我們關係好就可以亂說。」

  「知道你壓力大,也不能讓我背鍋。」

  京樂春水沒有退讓,抬起手拉了拉斗笠的帽檐。

  「我沒說是你做的哦。」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輕佻。

  「只是問,是不是和你有關。」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言寺點頭回應:「當然。」

  夜一的眼睛瞪大了。

  她的心臟重重跳了下。

  這傢伙————不會在這裡承認了吧?

  朽木白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如果老師真的和這些事有關,該怎麼做?

  浮竹十四郎愣住了,他沒想到言寺會回答得這麼幹脆。

  連山本總隊長的眼皮都抬了下。

  言寺沒有看他們,側過頭,視線越過京樂春水,落在正前方的山本總隊長臉上。

  然後開口:「這些事,和在場所有人都有關係。」

  聲音很平靜,冷聲地陳述事實。

  「初期流魂失蹤的時候,沒人在意,因為那些只是流魂街的人,不是死神,不是貴族,不是靜靈庭的人。」

  「後來發展到死神隊士遇害,也只是稍微加強了巡邏,該開會開會,該訓練訓練,該喝茶喝茶。」

  「直到演化到現在」

  他伸出手,指向會議室里那些空著的位置。

  「四位隊長,三位副隊長,一位副鬼道長。」

  「終於開始重視了。」

  他收回手,看著山本總隊長。

  「早幹嘛去了?」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靈子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在絕對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夜一攥緊的手指鬆開了。

  朽木白哉的眉頭緩緩舒展。

  京樂春水站在原地,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山本總隊長看著言寺,沒有發怒,也沒有反駁。

  只是沉默。

  沉默了很久。

  山本總隊長的拐杖還立在地上,他的手沒有動。

  那雙眼睛看著言寺,不是憤怒,不是審視,只是看著。

  然後沉聲開口:「言寺,正面回答問題。」

  言寺站在原地,沒有迴避那道視線。

  「問題具體點,模糊的提問,只能得到模糊的答案。」

  京樂春水站在旁邊,抬手用拇指颳了刮下巴上冒出的鬍渣。

  動作很慢,像是在思考。

  然後嘆了口氣。

  手伸進懷裡,摸索了下,拿出個本子。

  他隨手揮了揮,本子在空氣中劃出半道弧線。

  「這裡面是五番隊副隊長,藍染惣右介寫的筆記。」

  「上面寫著他對言寺五席的觀察,以及一些證據和猜想。」

  「藍染?」言寺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會在這裡陰一手,伸手攤開。

  京樂很自然地將本子放到了言寺手裡。

  言寺翻開封面,紙頁泛黃,墨跡是深褐色,寫得很工整。字跡清秀,每一筆都很認真,他快速翻閱。

  基本只是寫每次流魂街出事,死神隊士出事的時候,他人都很碰巧的不在。

  而且還和搞科研的浦原喜助有很深的關係,還有從蛆蟲之巢裡帶出來的涅繭利。

  藍染寫的東西倒是很容易引人進去,畢竟絕大部分都是事實,很多事情都經得起推敲,邏輯鏈條完整。

  只是真正做這些事的人是他自己,套在言寺的身上了而已。

  「寫得挺不錯。」

  他無所謂地把本子還給京樂春水,然後說:「這些事不是我做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京樂春水接過本子,沒有收起來,捏著封面,手指在布料上輕輕摩挲。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言寺小師弟。」聲音放得很輕。

  「你知道是誰做的吧?」

  言寺看著他沒有回應。

  京樂春水繼續說著,語速不快。

  「現在的情況,可不能再藏下去了。」

  言寺沒有立刻回答,看著京樂春水。

  合著這傢伙在這裡等著呢。

  不過藍染已經留下這本子,肯定沒想過能靠這東西把自己拿下。

  那是為什麼呢?

  難道說想要我把他暴露出來?

  為什麼非要我來暴露,他自己如果想明牌,現在魂玉在手的情況,隨時都可以的吧。

  單純想拉我下水?

  言寺略微思索後,正準備開口。

  門開了。

  雀部長次郎站在門口。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隊長羽織下擺還在輕輕晃動,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面向山本總隊長,沉聲開口。

  「報告,中央四十六室派人將浦原隊長帶了過去。」

  山本總隊長的眉頭微微抬起。

  「無妨。」他的聲音依舊平穩,「本來這次事件的裁決,就該四十六室裁定。」

  雀部沒有離開,然後繼續說。

  「四十六室判斷————」

  「浦原喜助才是幕後之人。」

  聲音在會議室里擴散開來。

  京樂春水的斗笠帽檐壓得更低了。

  雀部繼續說:「決定給予關押無間————三千年的懲罰。」

  沒有人說話。

  三千年,無間地獄。

  「還有————」

  雀部的聲音變得更低。

  「那些受傷的隊長、副隊長、副鬼道長。」

  「全部被判罰帶到現世。」

  「然後消滅。」

  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山本總隊長的眼睛眯了起來。

  當年他一手推動四十六室的成立,目的是讓尸魂界的權力分布更清晰,讓平民流魂都有代表參與決策。

  他把不少流魂街出身的人選送進去,用來制衡那些傳承千年的大貴族。

  可現在。

  四十六室直接下令處死護庭十三隊的隊長。

  而且沒有事先通知他這個總隊長。

  這是想做什麼!?

  「消滅?」一聲嗤笑從旁邊傳來。

  言寺站在原地,嘴角扯起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只是嘴角動了動。

  他的臉色很冷:「他們是真不怕死啊。」

  話音落下。

  門再次被推開。

  十個人魚貫而入。

  他們穿著統一的制服,深藍色,袖口繡著四十六室的紋章,腰間掛著代表權限的令牌。

  腳步整齊,靴底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領頭的男人掃視會議室,視線越過那些隊長,落在言寺身上。

  他徑直走過去,在言寺面前停下。

  「言寺未來。」

  聲音沒有起伏,像在讀判決書。

  「你是浦原喜助的背後之人。」

  「跟我們走一趟四十六室,接受審判。」

  會議室里沒有人動,京樂春水看著這幕,沒有說話。

  浮竹十四郎的手按在斬魄刀柄上,但沒有拔出來。

  夜一往前踏了半步又停住。

  言寺低頭,看著那個領頭的男人。

  看了兩秒,然後平靜地開口。

  「行啊。」

  他轉過身,雙手插進褲兜里。

  「走吧。」

  他沒有等那些衛隊,沒有回頭看任何人,只是邁開腳步,朝門口走去。

  十名衛隊跟在他身後,像押送,又像護衛。

  門在所有人面前打開。

  言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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