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慘烈殺戮，如影隨形
碧波閣修士見狀，眉頭微皺，但並未追擊周老怪，而是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水流將池中剩餘的四五株千年靈藥盡數捲走，收入囊中。
他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又瞥了一眼偏殿更深處幾條似乎通往遺蹟核心的幽暗通道，那裡隱隱有晦澀的波動傳來，或許有關於水府資格令牌的線索。
他不再停留，身化一道柔和的水光，向著其中一條通道飄然而去，仿佛方才的激戰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微塵。
碧波閣修士一走，無人徹底壓制，偏殿內的混戰更加慘烈。
剩餘的幾株，雖然年份稍遜，藥力略差於被周老怪和碧波閣修士奪走的那幾株，但對這些金丹修士而言，依舊是足以令他們搏命的財富。
「搶！」
「那是我的！」
怒吼與厲嘯再次充斥偏殿。
黑鉤幫劫修損失了數人，但剩下的幾個凶性更熾，結成殘陣，刀光如同潑風般斬向靠近靈藥池的散修。
魔道邪修手段愈發陰毒詭譎，黑霧化作的鬼爪專掏脖頸和後心，骨珠爆開的毒火不分敵我。
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散修金丹，此刻也徹底撕下了最後一絲克制，眼中只剩下對靈藥的渴望，為了靠近池邊一步，甚至不惜向剛剛還短暫聯手對敵的「同伴」背後捅刀。
長須老者的結局最為悽慘，他被周老怪撞飛，落入幾名殺紅了眼的黑鉤幫劫修中間，本已重傷，又驚怒攻心，護體靈光渙散。
面對數道劈砍而來的淬毒利刃，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充滿悲憤與絕望的嘶吼：「周老怪！我真是瞎了眼！我恨！」
噗嗤！
血光迸現，這名修士，甚至沒能施展出最後的搏命手段，便在那群劫修的亂刀之下，身首異處，金丹都未能遁出，被狂暴的刀氣絞碎，神魂俱滅。
只有那雙兀自圓睜死不瞑目的眼睛，還殘留著最後的驚愕與無邊恨意。
中年邪修勉強逼退了擊中自己的骨珠，又挨了不知哪裡飛來的一道劍光，半邊身子幾乎被凍僵，血煞之氣亂竄。
他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再留下去必死無疑。
他怨毒無比地看了一眼周老怪逃遁的通道，又瞥了一眼混亂的戰場，猛地一咬牙，燃燒精血施展遁術。
「血遁！」
一團濃郁的血霧炸開，將他的身形徹底包裹，隨即血霧化作一道細不可查的血線，以一種近乎燃燒本源的速度，瞬間穿透了偏殿邊緣一處能量略顯薄弱的牆壁，消失不見。
這是他保命的底牌，代價巨大，必定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境界跌落，但總好過立刻死在這裡。
子母劍客在惑神瘴氣中耽擱了數息，待他斬破瘴氣衝出，眼前已是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周老怪不見了，長須老者慘死，中年邪修遁逃，靈藥池邊正上演著最原始的殺戮與爭奪。
他眼神冰冷，掃視戰場，手中子母雙劍微微震顫。
他是一名純粹的劍客，為財而來，但也懂得審時度勢。
如今局面，最強的碧波閣修士已走，周老怪暗算隊友奪寶而逃，剩下的人為了幾株次等靈藥殺得你死我活，更深處或許還有更大的風險或機遇。
他評估了一下自身狀態，消耗不小，但並未受重傷。
「此地不宜久留。」他瞬間做出判斷。
無論是為了療傷恢復，還是避免被捲入更深層次的遺蹟核心爭奪，亦或是去「拜訪」一下那位臨陣脫逃還暗算隊友的翻江客，都比留在這裡爭奪殘羹冷炙更有價值。
心意一定，他不再猶豫。
子母雙劍驟然合璧，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劍虹，直刺偏殿穹頂一處看似薄弱有裂縫的位置。
「破！」
劍光如龍，蘊含著驚人的穿透力，硬生生在那堅固的遺蹟穹頂上撕開一道狹小的缺口。
他身形一閃，緊隨劍光之後，從那缺口處遁出，瞬間消失在偏殿之外混亂的能量亂流與遺蹟更上層的未知黑暗中。
臨走前，他那冰冷的目光，似乎也遙遙鎖定了周老怪逃離的方向。
隨著子母劍客的離去，偏殿內的混戰又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後一聲瀕死的慘叫戛然而止，一道法力爆發的光芒黯淡下去，殿內終於暫時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滿地的殘肢斷臂、法寶碎片。
還站著的，只剩下三人。
一名黑鉤幫的頭目，左臂齊根而斷，正用殘存的右手拄著刀，大口喘息，眼神兇狠而疲憊地掃視著同樣傷痕累累的另外兩人，一名渾身浴血不知路數的獨眼散修，以及一名氣息不穩身邊漂浮著幾顆黯淡骨珠的邪修。
池邊，那幾株被遺漏的靈藥，靜靜地躺在血泊與廢墟之中，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三人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言語，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殺意。
誰都知道，戰鬥還未結束，只是進入了更危險和微妙的對峙階段。
誰先動，誰就可能成為另外兩人聯手攻擊的目標。
與此同時，在偏殿更深處，那些通往遺蹟核心的幽暗通道中，隱約傳來更加沉悶轟鳴的劇烈碰撞，以及某種令人心悸的古老咆哮。
顯然，碧波閣修士以及其他一些實力更強的修士，包括赤炎劍和陰鬼手莫三等，已經深入其中，那裡正在爆發更高級別的爭奪，或許就關乎那傳聞中的「水府資格令牌」。
偏殿內的三人對峙，與深處通道的激戰轟鳴，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遺蹟，此刻徹底被鮮血、貪婪和瘋狂喚醒。
距離遺蹟入口數千里外，一處由巨大珊瑚礁自然形成的隱秘洞穴內。
李修遠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周圍的海水和礁石几乎融為一體。
他面前懸浮著一面尺許見方的水鏡，正是圓光術，鏡面波紋蕩漾，顯示的是兩幅模糊卻持續變化的靈光圖景。
一幅是穩定移動的印記光點，另一幅則是更廣範圍內一片極其淡薄的冷香色光暈，正是無影追魂香。
他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代表周老怪的顏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