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心中推測,權衡取捨,心流狀態
李修遠將丹方放下,眉頭微微皺起。
九種靈材,在高階丹藥之中種類算少的了。
尋常三階極品丹藥動輒十幾二十味靈材,九味已算精簡。
但種類少不代表好湊,恰恰相反,這九味無一不是珍稀之物,隨便拿出一件都夠普通金丹修士奔波多年。
三階極品妖丹一枚難求,千年靈藥兩株更是可遇不可求,光是這三味主材湊齊一份便已是天大的機緣,而委託之人竟能拿出五份!
五份意味著五枚三階極品妖丹,十株千年靈藥,三十味五百年份以上的輔藥。
這個數字在他腦中過了幾遍,越算越覺得不對勁。
他心中暗自揣測,委託的修士能出得起五份,簡直誇張,莫不是元嬰修士?
這很難不讓他懷疑。
因為就算元嬰修士的嫡系後輩和親傳弟子,也很難有這種資源用以謀求一份改善資質的丹藥。
有這個資源,大多數修士會拿去謀求凝嬰靈物,畢竟凝嬰才是關乎道途存續的頭等大事,誰會拿這麼多珍稀靈材去換一爐洗鍊靈根的丹藥?
但轉念一想,如果這個後輩是元嬰修士極其喜愛的晚輩呢?
靈根資質的好壞在低階時影響極大,若一個元嬰修士有一名資質不佳卻極為疼愛的嫡系後輩,趁著後輩年輕時用溯脈洗髓丹為其洗鍊靈根、改善資質,倒也符合此丹越年輕使用越好的常理。
一名元嬰修士為了喜愛的後輩,花上時間收集五份靈材,並非不可能。
元嬰修士壽元漫長,千年的光陰里,後人、弟子、血脈至親不知凡幾,若其中有一個格外疼惜的,為其傾注心血也說得通。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某個金丹期的狠人,靈根資質不好,但有著逆天機緣修煉至今,如今卡在金丹圓滿或金丹後期,想洗鍊資質為突破元嬰作準備。
靈根資質在練氣築基兩境最為重要,金丹突破元嬰時靈根純度也很重要。
靈根越純,感應天地元氣越敏銳,凝嬰時的把握便越大。
一個靈根不佳卻硬生生修到金丹圓滿的修士,會比任何人都渴望提升靈根資質,哪怕為此傾家蕩產。
這種人往往身負大機緣大毅力,手中握著的資源不比尋常元嬰修士少,拿出五份溯脈洗髓丹的靈材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李修遠也清楚,修煉越往後,靈根所占的比重越小,悟性反而更加重要。
元嬰期修士擁有至少千年的壽命,他們的修煉重點已經從積累法力轉向了對天地法則的感悟。
靈根資質對元嬰修士而言已不是決定性因素。
相比之下,能夠直接提升修為、增加悟性、增強神魂或者幫助應對劫數的寶物,對元嬰修士來說更為實用。
所以若委託之人真是元嬰修士,這丹多半不是為自己所求,而是為了後輩。
他將這些猜測在腦中過了一遍,終究沒有定論。
委託之人究竟是誰,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法契已簽,余掌柜作為中人作了保,他只需按約辦事便可。
黑市交易的規矩便是如此,雙方互不知情,各自守住各自的底線。
黑市兩字就可說明,這是一種混亂之中的秩序。
李修遠原本的計劃是全力撲在陣道之上。
傳送陣的研習正處在關鍵階段,三塊完整陣盤已經到手,第四塊也有了眉目。
隨著陣道眼界的逐步擴展,他感覺再有兩三年的功夫,他對空間陣法的理解將再上一個台階。
陣道是他在陣盟中翻身的底牌,也是對抗黎長老最根本的依仗。
黎長老能打招呼截任務,散布流言,但攔不住一個真正有本事的人。
只要他在空間陣法上做出成果,那些打壓與排擠便不攻自破。
但永久增加悟性的靈物,他不想輕易放棄。
臨時增加悟性的靈物如海菩提已經極難尋覓,永久增加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悟性增加對陣道研習同樣有效,而且是長期的根本的提升。
傳送陣越往後走,越依賴對空間法則的感悟。
那些縱橫交錯的陣紋背後,是空間之力的流轉規律,是天地間最幽微的法則之一。
這種東西,靠苦功和尋常資源很難提升,唯有悟性到了,才能撥雲見日。
悟性每高一分,參悟陣紋的效率便高一分。
這是一勞永逸的根基。
今日多花十年煉丹,來日參悟空間法則時便可能省下數十年甚至更多的苦功。
這筆帳怎麼算,都是划算的。
他反覆權衡了幾日。
養魂清心露是偽四階丹藥,溯脈洗髓丹也是偽四階,兩丹煉製手法或有可借鑑之處,若能煉成,日後有機會煉製更高階的丹藥,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最終他決定改變計劃:閉關煉丹,先將丹道水平提升到足以煉製溯脈洗髓丹的程度。
傳送陣的研習可以暫緩,隨時可以重新撿起來。
黎長老那邊的針對,暫且放一放也無妨。
他本就在明面上不爭不搶,繼續低調行事便可。
對方以為他怕了退了,也無所謂。
沒有人會去打壓一個已經認輸的人,他正好藉此換來一段無人打擾的清靜日子。
等他把溯脈洗髓丹煉成,拿到那枚永久增加悟性的靈物,再將傳送陣徹底走通,屆時局面自然會變。
不必爭一時之氣,真正的底牌,從來都握在自己手上。
他自己知曉如今是有更加重要之事需要去做就足夠了。
他取出此前從萬斛樓和黑市陸續搜集的靈材,開爐煉丹。
先煉的是紫府玉液丸,此前也煉過多次,熟練度本就不低。
其次是龍象淬骨丹和養魂清心露,這三味丹藥對應氣精神三元,丹方早已爛熟於心。
煉丹房內,靈材在架上一字排開,丹爐以靈火溫養,一切就緒後便開爐煉丹。
隨著幾年時間慢慢過去,他好似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心流。
起初只是日復一日的重複,爐火明滅間,一天便過去了。
但煉著煉著,他開始不再需要刻意去想每一步該怎麼做。
丹方上的內容早已刻入骨髓,靈材的藥性他閉著眼也能分辨,火候的起落仿佛成了身體本能。
他的手往往比腦子先動,該投藥時藥已入爐,該收火時手法力已經收攝,一切如行雲流水,自然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外界的一切紛擾,黎長老的刁難,陣盟中的冷眼,傳送陣的瓶頸等等全都退到了極遠處。
那些事,此刻想來竟恍如隔世。
腦中只剩下丹爐中的火候變化,靈材的藥性流轉,丹液的凝合節奏。
他在丹爐前一坐便是一天,從早煉到晚,又從晚煉到早,除了每日固定以功法採納日精月華星辰之力,其餘時間全數撲在煉丹上。
連洞府外年歲更替都渾然不在意。
春去秋來,洞府外的靈草枯了又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