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沉迷煉丹,外界紛擾
這種心流狀態是丹道積累到一定程度後的自然迸發。
火候不必強壓,可借靈材本身的藥性。
有些靈材的藥性如漲潮,順勢催之則事半功倍,逆勢壓之則兩敗俱傷。
藥力不必硬合,可順丹液流轉之機。
兩味藥性相衝的靈材,若能在丹液中找到那個交匯的節點,便能化沖為合,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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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復一日,三種丹藥輪流煉製。
紫府玉液丸最先突破,此丹他從前煉得最多,底子本就紮實,進入心流狀態後更是如魚得水。
從熟練躍至精通,成丹率從十之三四提升到六成,丹藥也越來越純。
早年間煉出的那些,有幾枚因火候微偏而結成帶有裂紋或者雜色的劣丹,如今基本都是合格的普通品質,成功的每一爐之中數量也在增長。
龍象淬骨丹緊隨其後,此丹主煉體魄,藥性烈而不馴,火候極難拿捏。
催得太猛,藥力暴走。
收得太早,藥性未透,成丹鬆散,藥效連五成都不到。
進入心流狀態後,猛火催其藥力釋放,文火收其藥性精華,一張一弛之間,成丹率扶搖直上。
有一爐他甚至煉出了精品龍象淬骨丹,雖然只是偶得,但足以說明手法已經穩了。
養魂清心露最為棘手,此丹是偽四階丹藥,主養神魂,水煉之法不同於火煉,這對神識的要求極高。
手法與感悟在一次次開爐中悄然精進,每一爐都比前一爐更為熟練,每一枚成丹都比前一枚更為純淨。
修煉與煉丹漸漸幾乎成為本能。
這種沉浸感讓他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某一日去取靈材時,發現架子上那些盒子玉匣都空了,地上散落著拆封后丟棄的封靈符。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把攢了多年的靈材全部煉完了。
竟是十幾年過去,三種丹藥的熟練度全部提升到精通層次。
他胸中升起一股紮實的底氣。
觸類旁通之下,他對溯脈洗髓丹的信心也多了一些。
同樣是偽四階丹藥,養魂清心露能煉成,溯脈洗髓丹便有跡可循。
他閉關的這些年裡,外界並非風平浪靜。
陣盟中,黎長老一系乃至一些中立修士都認為陸明怕了黎長老。
任務不接,陣盟不來,連辯解都不曾有過一句。
這在旁人看來,顯然是自知不敵,退縮避讓了。
黎長老一系的人起初還偶爾拿「那個姓陸的」當笑談,說些「早該識相」「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之類的話,但日子一久,連他們自己都失去了興致。
一個不再出現的人,連當談資的資格都沒有了。
那些中立修士本就不關心兩派之間的暗鬥,見陸明銷聲匿跡,便也漸漸將這個名號拋到了腦後。無人再議論那個被排擠的陣師,就仿佛此人從未在陣盟中出現過。
墨羽和赤眉真人發來傳訊,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墨羽的傳訊一反往常絮叨的風格,十分簡短顯得更加認真,只說「若有需要,在所不辭」。
李修遠看著那枚傳訊符上的信息,能想像出墨羽的樣子。
赤眉真人的傳訊長了許多,字裡行間透著幾分急切。
他問李修遠是否因陣盟中的事受了影響,為何許久不現身,若有難處不必獨自扛著。
他還說這些事嚴格來說因他而起,當初若不是他,黎長老也不會將陸明記恨到如此地步。
李修遠想了想,回復了兩人。
「修煉有所感悟,閉關一段時間,不必掛念。」
「陣盟之事與赤眉道友無關,是我自己有些東西需要靜下來參悟。
至於因赤眉道友而起,也是空話,我在陣盟之中過於出色,遲早會遇到一些麻煩和針對,黎長老不過是跳出來的那一個罷了。」
他沒有細說,也無從細說。
溯脈洗髓丹的事涉及黑市法契,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余掌柜、委託之人、他,三者之間知曉就夠了,本就不該有第四個人知曉此事。
赤眉真人覺得陸明是被自己連累的。
陸明參與考核之時,他是考官,後來兩人關係也不錯。
之前賞功宴上,他噴黎長老太狠了,加上陸明也是直接的性子,便被黎長老記恨上了。
如今陸明十多年不現身,赤眉真人心中愈發過意不去。
他是個直性子的人,心中有事便藏不住,每次在陣盟中看到黎長老一系的人那副得意的嘴臉,便覺得胸口憋悶。
他也來到過陸明洞府之外觀望,陸明多年不接取過任務,像是當真對陣盟心灰意冷了一般。
若不是陸明言說自己閉關是為了修煉,他都想把此事稟報給靜海真君了。
黎長老如此對待陣盟陣師,往大了說牽扯的可不只是一人,是整個陣盟的風氣。
不過元嬰真君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未必真不知道這些事。
赤眉真人只好按捺住自己。
為此,赤眉真人還差點和黎長老乾了一架。
一次例行長老議事上,議事的內容赤眉真人根本沒聽進去。
議事結束後,他站起來當面質問黎長老,語氣極沖。
他說黎長老身為長老,不以身作則維護陣盟的規矩,反而帶頭排擠後輩,手段極其噁心下作,令人不齒。
黎長老臉色鐵青,回敬了幾句「不懂規矩」「莽夫之見」之類的話,赤眉真人勃然大怒,當場便要動手。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靈壓激盪,桌上的茶盞劈啪碎裂。
其餘長老見勢不妙,紛紛起身攔阻,好歹將兩人分開了。
陣盟和仙城規矩擺在那裡,長老之間私鬥是大忌,赤眉真人受限於規矩,終究沒能出手。
他甩袖離場,臨走前看了黎長老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燒穿。
這件事讓黎長老感覺很爽。
在他看來,赤眉真人就是莽夫傻子,堂堂長老,為了一個底下的陣師當眾發怒,險些壞了規矩,簡直是自降身份。
長老議事是什麼地方?
是陣盟之中的高級場合,在那種地方與人撕破臉,傳出去便是一個不堪大任的名聲。
赤眉真人越是暴跳如雷,越是顯得他黎長老從容沉穩。
而他黎長老呢?穩坐長老之位,不露聲色地打壓對手,不必親自出面,自有一干手下替他辦事。任務被截、核驗被刁、流言四起,哪一樣是他親自動的手?沒有。
他只是在合適的時候,對一些人,說了模稜兩可的話,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搶著替他辦妥。
棋手遠比局中人厲害,局中人再張牙舞爪,也只能在棋盤上蹦躂。
棋手只需輕輕撥動棋子,便能令對手進退失據。
黎長老覺得自己便是那個沉穩的棋手。
至於赤眉真人口中那個陸明,黎長老早已懶得放在心上。
哪怕陣道上有些才華,也只是十多年不敢露面的廢物,不值得浪費心神。
修仙界從來不是一個只看天賦的地方,還有人情世故。
黎長老也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能不懂其中門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