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火力全開,當眾揭底
黎長老到場時,大廳中已經圍了三四十人。
眾人見黎長老來了,紛紛讓開一條路,目光在他和陸明之間來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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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黎長老打壓陸明的事,陣盟中不少人都心知肚明,陸明最終從陣盟中銷聲匿跡,閉門不出。
如今正主碰上了,好戲怕是要開場。
有人暗暗替陸明捏一把汗,也有人等著看黎長老如何當眾拆穿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
黎長老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徑直走到那套微型傳送陣前。
他俯身細看,神識探入陣中,一寸一寸地查驗陣紋的走向,節點的銜接,靈力的流轉路徑。
他查驗得比那三位核驗陣師更為細緻,每一段陣紋都不放過。
他心中始終存著一個念頭:這東西不可能是陸明煉的。
陸明通過三階上品考核才多久,那之後便銷聲匿跡,既沒有在陣盟中積累資歷,也沒有長老推舉,更不可能接觸過傳送陣的核心傳承。
這套陣法定是另有來歷,或許是買來的,或許是請人代煉的,又或許是陸明從什麼地方抄來了殘缺的陣圖,總之,只要找出破綻,便能當眾拆穿。
不過他查驗了良久,陣中的每一處陣紋都經得起推敲。
非但沒有找出任何破綻,反而在幾處細節上看到了極其老到的手法。
他對於傳送陣只能說是涉獵並且嘗試過,完全當不得精通。
有些手法他只在典籍中見過零星記載,據說是傳送陣陣師慣用的技巧,連他自己都未能掌握。
若這真是陸明的手筆,那此人的陣道天賦便遠在他預料之上,甚至到了讓他心底發涼的程度。
黎長老直起身來,面色沉了下去。
陣沒有問題,確實是完完整整的一套微型傳送陣,陣紋精度極高,手法老到,甚至連他親自查驗都挑不出毛病。
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無法接受。
一個被他打壓消失十餘年的小角色,憑什麼能拿出這樣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開口,話語中帶著壓不住的質疑,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可能,這怎麼會是你煉製出來的。」
這次李修遠不再遮掩退讓。
他抬眼看著黎長老,目光平靜得近乎冷冽。
之前不發動,是因為不痛不癢,時機未到。
如今正是好機會。
「黎長老活了這麼多年,眼力倒是越來越回去了。陣就在你面前,你查驗了半晌也挑不出毛病,張嘴便說不可能。
怎麼,在黎長老眼中,陸明就煉不出傳送陣?還是說,所有比黎長老年輕,比黎長老有天賦的陣師,在黎長老眼中都不可能?」
大廳中一片死寂。
圍觀的陣師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在跟黎長老說話?
一個消失了十多年的三階上品陣師,一回來就當面頂撞長老?
有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也有人暗暗攥緊了拳頭,眼中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光,那些年被黎長老打壓過的人,不止陸明一個。
李修遠一步不讓,繼續開口,言辭如刀:「黎長老白活了這麼多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不知天地之廣闊就算了,還嫉賢妒能,打壓異己。」
他往前邁了一步,與黎長老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丈。
兩人對視,黎長老面上那份中年儒雅的學士風度正在迅速消退,而李修遠的帶來的威勢一時之間竟然壓過了他這位長老。
「之前我陸明初入陣盟,赤眉長老當作主考官,你便心中嫉恨,在獸潮的賞功宴上假意指點實則敲打,之後處處針對,層層設卡,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我只是懶得理會罷了。」
黎長老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常年養尊處優,已經有上百年沒人敢這麼與他說話了,至於長老之間則被他心裡視為另一個層級。
在場圍觀的陣盟修士鴉雀無聲。
千年以來,陣盟長老以下的修士基本不敢如此直接辱罵長老。
哪怕有些長老乾的確實不是人事,大夥也只敢在背後編排幾句,喝酒時罵兩聲,回頭見了面還得恭恭敬敬行禮問安,或者遠遠避開免得麻煩。
像這般當面開罵,指著鼻子數落的,極少極少。
眾人屏住呼吸,目光在黎長老那張青白變換的臉上來回掃動,又在李修遠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淡的臉上反覆打量。
這人到底是瘋了,還是真有底氣?
莫不是那傳送陣真是他親手煉製的,才有如此膽氣?
黎長老平時一副中年儒雅的學士模樣,此刻臉色通紅,氣得渾身微顫,嘴唇哆嗦著只重複說:「污衊......污衊......」
李修遠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展開攻勢,繼續開噴。
「黎長老平時貪財好色,府中豢養眾多侍女小妾,別人上門請教或者請求辦事,先要奉上大量靈石和珍稀靈物,否則連門都進不去。這些事,陣盟中知道的人不少,只是沒人敢說。」
他聲調一揚接著道:「這就算了,你還真把陣盟都當自己家了?利用手中權力威逼利誘一些年輕的女陣師,拉攏派系,打壓異己。
仗著自己長老的身份,把陣盟的規矩當擺設,把陣盟的資源當私產。
我今日說這些話,句句有據!」
他從袖中取出一疊玉簡,揚手撒向空中。
玉簡在半空散開,靈光閃動,一枚枚懸浮在眾人頭頂,上面浮現出大量記錄。
有黎長老收受靈材的密帳拓印,一筆一筆列得清楚。
某年某月,某陣師為求核驗過關,奉上三階靈礦兩塊。
某年某月,某修士為請黎長老發下接取任務資格,獻上五百年靈藥一株。
有被他打壓的陣師留下的血淚陳述,雖未指名道姓,但字裡行間指向何人,明眼人一看便知。
有幾位女陣師被迫屈從的證言,言辭簡短字字沉重,看得人心中發緊。
還有幾份黎長老越過陣盟規矩私自調用資源的記錄。
哪一年調了多少靈材,用在了何處,經手是誰,較為零碎,卻足以勾勒出一條清晰的線。
當然,也包含他打壓陸明的事。
這些大多是黎長老的門下弟子和交好修士所為,但其中每一樁每一件都自然指向了黎長老。
這些不是切實證據,但就像之前針對陸明的流言一般,有些事未必需要完全的證據,大傢伙心裡都清楚。
這些玉簡本身,就是一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回應。
圍觀眾人伸長了脖子去看,越看越是譁然。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聲驚呼,有人下意識地去看黎長老的臉色。
那些被黎長老打壓過的人,面上先是震驚,繼而隱隱浮出一絲快意。
那些與黎長老交好的人,面色則變得極為難看,目光閃爍不定。
更多與兩邊都無甚瓜葛的陣師,只是默默看著那些玉簡上的內容,心中各自盤算著這件事可能引起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