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山崩地裂,黎洛隕命
土牆的凝實程度,土刺的數量和角度,流沙的範圍等,都恰好克制他的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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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對他的水法路數太熟悉了。
相對應的,他自己的防禦總體還算完善,但感覺過於匆忙。
黎洛是純正水法修士,故而李修遠這次打算以土法對敵。
他的土法相對木法和水法相比沒那麼出色,但應對黎洛足夠了,五行之中土還克制水,有詞曰水來土掩。
黎洛的呼吸漸漸急促,額上滲出細汗。
養尊處優慣了,多年未曾一對一做生死搏殺,體力和法力都在加速消耗。
遠遠未達到金丹圓滿的警戒線,但一招一式之下法力心神浪費的實在有些多。
長久以往,必然會露出破綻。
沒想到這陸明鬥法是個極其冷靜的風格,根本看不到破綻,比起他的防禦嚴密太多。
疊浪環的光芒也暗了一分,不復最初的圓潤充盈。
對方的土法與一般金丹還不一樣,五行生剋不光浮於表面,老是能暗中蒙蔽阻礙他的水靈。
黎洛心中第一次湧起了真正的恐慌。
他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持久戰,法寶符籙足夠多,哪怕不能速勝,也能靠消耗拖垮對方。
他做了多年長老,身家豐厚,底蘊深不可測。
可此刻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對方從頭到尾都在等。
等他耗盡靈力,用完花招,最後露出破綻。
這個人根本沒有用全力,只是在用最省力的方式一點點把他的底牌翻光。
整整半個時辰,陸明純粹以土法應對,不是托大就是從容。
黎洛自問,若是換了自己,絕不敢如此托大。
他咬了咬牙,決定不再留手,全力催動本命法寶,雙手再掐一道複雜的法訣。
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本不該這麼早用,但此刻已經顧不得了。
他忽略了一件事,人在驚慌時做的決定,出現漏洞的可能會大上許多。
他的法力運轉波動了一瞬,水幕壁障的流轉也出現了一絲破綻。
李修遠原以為還得等上一段時間,沒想到對方實在不堪,跟常年搏殺的修士根本比不了。
他都沒怎麼出招,黎洛就有些自亂陣腳了。
說是城府深厚,其實也就一般,看來還是長老這個身份讓他安逸太久。
或者說本就不是以鬥法見長的修士。
又是數招過去。
黎洛祭出第七件法寶,一柄水藍色短劍,劍身不過一尺來長,通體由深海寒鐵鑄成,劍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膜,寒光凜冽。
這是他當年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得來的寶物,平日裡從不輕用。
此刻御劍刺向李修遠後心,劍勢凌厲,帶著凜冽的水靈之氣。
李修遠側身避開,土牆從腳下湧起擋住劍勢。
短劍刺入土牆,直沒至柄,劍身一振,將整面土牆震碎。
可也僅此而已。
李修遠看得很清楚,黎洛已經沒什麼新鮮招數了。
法寶眾多,用法十分刻板,每一件都是祭出攻擊,然後收回,再攻擊的老成路子,毫無變化。
符籙雖足,應對更加保守,大多都用在緊急防禦上,從不想著如何爭取主動。
黎洛從始至終都在用守的思路打攻的仗,這是多年不親自搏殺留下的致命傷。
弱點還不光如此。
攻擊不夠乾脆,每一招都留著三分力來維持疊浪環的防禦,結果攻不成攻。
防禦漏洞太多,水幕壁障總被土法克制,護了大部分,老是露了空檔。
而且法寶眾多不成體系,全是拼湊而來。
單看每一件都是好東西,彼此之間毫無配合,全無組合的威能。
一件接一件地祭出來,像是散兵游勇輪番上陣,形不成合力。
若是真正的鬥法老手,即便法寶品階不如黎洛,憑藉精妙的組合與時機把握,也能將李修遠逼出更多底牌。
黎洛空有金山銀山,卻只會揮霍,不會經營。
李修遠不再試探。
他左手施展五氣輪加持,一道泥沼術悄無聲息地鋪在黎洛腳下和四周,土黃色的靈光融入台面,幾乎看不出來。
黎洛正在操控法寶,一根水藍色長鞭凌空抽來,鞭身帶著倒刺,破空聲尖銳刺耳。
他剛要移動腳步,忽然腳下一滯。
泥漿不知何時已經蔓延到他身周數丈,雙腿如同陷入深潭,每一步都要耗費數倍力氣去拔。
黎洛臉色驟變,猛地催動疊浪環,水光暴漲,試圖以水沖泥。
可李修遠不再給他機會了。
右手握拳,金丹法力瘋狂湧出。
丹田中的金丹急速旋轉,法力牽引之前匯聚的全部土靈,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蓄勢已久的一記「山崩地裂」轟然發動。
整座鬥法台劇烈震盪。
台面炸裂,無數巨大的岩塊從地下翻湧而出,大的如房屋,小的如磨盤,都帶著千鈞之勢砸向黎洛。
水幕壁障在第一時間被一塊巨岩砸中,裂開一道長縫,更多岩塊緊隨其後。
疊浪環發出刺耳的嗡鳴,水光瘋狂涌動試圖修補,可岩塊源源不斷地砸來,不給絲毫喘息。
壁障很快出現漏洞,碎裂開來,疊浪環也被震退。
黎洛臉色慘白,之前還勉強算得上有來有回,沒想到對方突然改變節奏,全力施為。
或許之前土系法術都是在為這一道準備,土靈一直凝而不散。
早知如此,不該為節省法力而停留在低空。
泥土混入水流,污染靈性,也帶來了凝滯。
他全力催動疊浪環,將法力灌入本命法寶。
水光暴漲,勉強護住周身要害。
李修遠的其他攻擊已經到了。
一根石柱突然凝聚,時機恰到好處,正是黎洛集中在正面防禦的時刻,腳下空門大開。
漫天土石轟然合攏。
如今的山崩地裂可是實打實的。
黎洛的嘴張著,口型分明是打算求饒。
當他意識到有著生命危險的時候,求生本能壓過了所有尊嚴和體面。
可李修遠早有預料,並未給他機會。
土石合攏的瞬間,他的聲音便被徹底吞沒了。
血霧混著塵土炸開,淡藍法袍的碎片從石縫中飄落。
黎洛的肉身在泥土碎石中碎裂,骨骼斷裂的脆響混在岩石碰撞的轟鳴中,聽不真切。
疊浪環靈光暗淡,碎裂開來,化為數段殘鐵墜落在地。
他的金丹從碎肉中竄出,一道赤金色流光試圖破空而去。
李修遠早有預料,左手一翻,五指猛地握攏。
地面湧起一座土牢,將那顆金丹困在其中,土壁急速壓縮,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金丹在土牢中炸裂,赤金色的光點四散飛濺,如螢火般明滅,隨即被漫天灰塵吞噬。
神魂也隨之崩散,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灰塵之中。
漫天灰塵泥土碎石之中,連最後一聲求饒都來不及喊出口。
黎洛,陣盟前長老,三階上品陣師,金丹圓滿修士,在這座鬥法台上,徹底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