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眾目睽睽,以土克水
有些人覺得黎洛數百年積累,法寶符籙眾多,實在難以落敗。
也有認為黎洛太過相信防守,久守必失,而且多年居於高位,鬥法實力必然消退。
陸明方面,是死斗主動的發起方,絕對有著諸多準備,而且受到多次打壓心中存在怒火,下手必然狠辣。
這一日,李修遠先到了,並未故意後面出場,以此顯示架子或者創造壓力氛圍。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窄袖法袍,不帶任何花哨紋飾,腰間只繫著一枚玉符。
那是最後一重防護,不過以他如今的實力,這枚玉符如今多是配飾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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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重心在陣道和煉丹,符籙方面暫時並未深入。
他面容平靜,飛上鬥法台,觀戰席上響起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他徑直走到台邊站定,閉目養神。
風吹動他的袖口,紋絲不動。
黎洛隨後也到了。
他穿著一身淡藍色法袍,袍面繡著暗銀色的流水紋,靈光流轉,一看便知是件品階不低的法衣。
今日的他面色平和,仿佛前段時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交還印符時的陰沉,被當眾激怒時的鐵青等等,全都消失了。
他恢復了身為三階上品陣師,以及金丹圓滿修士應有的氣度,眉眼間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手中托著一方玉匣,匣中隱約可見眾多法寶符籙的靈光,昭示著其中每一件都是上乘。
他走上台時,還朝四周觀戰席微微頷首,姿態從容。
這姿態引得不少觀者低聲讚嘆。
「到底是有底氣的,畢竟做了三百年長老,哪怕退位了,這份氣度也不是尋常修士能比的。」
又有人接話道:「黎長老這些年雖然不怎麼出手,但法寶多啊,你看那玉匣里,少說也有十來件東西,真打起來光是耗也能耗死對面。」
兩人在台上站定,相距數十丈。
黎洛看著李修遠,緩緩開口:「陸明,你今日若肯當眾認輸,我可以留你一命。」
他恢復了從容和自信,哪怕是強裝出來的。
觀戰席上一陣騷動。
不少人覺得黎洛到底還是有底氣的,生死斗前還敢開口讓對方認輸。
當然也有覺得這不過是場面話,當不得真。
李修遠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只說了兩個字:「動手。」
鬥法開始!
黎洛率先出手,他雙手掐訣,水藍色靈光在身周猛然炸開,三道水龍從空中凝出,每一條都有水桶粗細,龍首猙獰,鱗爪畢現,惟妙惟肖,從三個方向絞殺李修遠。
水龍所過之處,台面靈岩被犁出三道深痕,水汽瀰漫,靈光四濺。
與此同時,他左手一翻,一面水幕壁障在身周凝成,疊浪環隱現其中。
疊浪環正是他蘊養多年,性命相連的本命法寶,通體湛藍,呈環狀,環身刻著密密麻麻的水紋,漫天的水光從環中湧出,一浪接一浪地疊在壁障之上,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這套起手,攻守兼備,屬於水法修士的正統打法,老辣穩健。
李修遠腳下輕點,退後數十丈。
鬥法台台面平整,陣法隔絕,比拼的是純粹的修為。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所有人,他憑什麼敢下戰書。
李修遠法力洶湧而出,地面猛然震動。
一面土牆從台面拔地而起,轟然升起數丈高,擋下三道水龍。
水龍撞在土牆上,炸開漫天水霧,土牆表面裂開數道縫隙,但牆後李修遠已換了法術。
地面軟化,泥沼術無聲無息地鋪開,將黎洛所在的區域化為一片粘稠泥潭。
泥漿裹住靈岩表面,泛著暗沉的土黃色靈光,一腳踩下去便要陷落。
黎洛微微變色。
他修水法,對方用土法,分明是有備而來。
但他不慌,法寶眾多便是他的底氣。
數百年長老生涯,他不知收了多少好東西。
袖中飛出三張符籙,迎風自燃,化作三道水箭破空而去,箭尖泛著幽藍寒光,所過之處空氣中凝出細碎冰晶。
緊接著,他又祭出兩件環狀法寶,一為「分水環」,一為「困蛟圈」,一左一右向李修遠絞殺而去。
分水環善斷水流,困蛟圈善鎖身形,兩件法寶配合,尋常金丹修士一個照面便要吃虧。
不過李修遠手中土法變幻無窮,土的形態在他指掌之間流暢展示。
一面土牆拔地而起擋住水箭,水箭炸開,土牆碎裂,碎土在空中一轉,繼而凝成數根土刺反刺回去。
土刺被水幕擋下,地面又湧起一座土牢,將分水環困在其中,環身急速旋轉試圖掙脫,卻越陷越深。
困蛟圈從側翼絞來,李修遠腳下一點,一面流沙地在身前鋪開,困蛟圈飛過流沙時被沙粒裹纏,速度驟減。
隨即被一道落石精準地砸中,發出一聲悶響,勉強倒飛回黎洛身側,連靈性都被沙粒土石所代表的土靈蒙蔽了幾分。
土靈之力時而凝如精鐵,硬扛水法轟擊,時而散若飛沙,避開水箭鋒芒。
土牆、土刺、土牢、流沙、泥沼、落石......
六種土法形態在他手中反覆切換,銜接流暢,毫無滯澀。
看似與練氣築基的法術並無二致,在金丹法力加持之下威力天差地別。
金丹更是能初步引動天地之力,法力牽引之下,好似有無窮威能顯化。
黎洛的水法攻擊被一次次化解,而他的土法反擊卻能逼迫黎洛不斷消耗法寶和符籙來抵擋。
觀戰席上有人大聲感嘆:「之前只知這陸明陣法了得,沒想到土法也有一手,絲毫不遜此道高手,在東海比起水法高手還要少見一些。」
另有人接話:「黎長老法寶符籙是真多,不愧是做了三百年長老,身家果然豪富。」
話雖如此,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黎洛的法寶雖多,卻始終無法突破李修遠的土法防禦,更遑論傷到對方。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被精準地化解,對應的防禦都被迫消耗更多的法力。
法寶再多,也要靠人來用。
符籙再足,不通其中法術真意,不懂釋放時機,效果也非常一般。
而李修遠從頭到尾沒有用過任何法寶符籙,純粹以法術對敵,靈動異常。
台上眾多金丹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言論此時戰局。
有說陸明不借用外物,法力消耗遠比黎洛大得多,論持久來說未必比得上黎洛,久攻不下或許勢頭也會急轉直下。
反駁的則說金丹法力浩瀚,這點時間不算什麼,具體勝負如何還得看臨場反應,以及雙方準備的真正底牌。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打著打著,黎洛反而開始有些著急,從純粹的防禦轉為有所試探。
他的符籙消耗近半,始終無法突破李修遠的土法防禦。
他這才意識到,對方從頭到尾都在用基礎的方式與他周旋,就是用土法一招一式地克他。
這種打法看上去一般,需要極強的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