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章家(兩萬字更新4/4,跪求一切!)


  第113章 章家(兩萬字更新4/4,跪求一切!)

  一道身影自門外緩步踏入。

  那人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身形高瘦,面容俊朗。

  可那張臉,卻白得有些不正常。

  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白皙,而是一種透著病態的蒼白,像是失血過多,又像是久居暗室、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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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讓他在意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眸狹長,眼尾微微上挑,本是生了一副風流倜儻的好皮相。

  可那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像是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章沐宸。

  章家嫡長子,形意門下屬家族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據說三年前便已踏入罡勁入門。

  施銘方才也介紹過的名字,此刻與眼前這張臉重合在了一起。

  章沐宸踏入堂中,目光淡淡掃過在場諸人。

  當他的視線掠過陳江河時,微微一頓。

  那雙陰鷙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異色。

  不是驚訝,也不是輕蔑,而是一種......審視。

  仿佛在打量一件突然出現的、不在預料之內的器物。

  但那一瞬的異色稍縱即逝,快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

  下一瞬,章沐宸臉上已堆起溫文爾雅的笑容,抱拳團團一揖。

  「諸位兄台,沐宸來遲,失禮失禮。方才在府中處置些瑣事,耽擱了時辰,還望諸位海涵。」

  他說話時聲音清朗,舉止從容,舉手投足間盡顯世家子弟的教養與風範。

  先前那些因趙烈出醜而略顯尷尬的氣氛,被他這一番話沖淡了不少。

  眾人紛紛起身回禮,笑著寒暄。

  「章兄客氣了,快請入座!」

  「章兄來得正好,方才烈陽門的趙兄正與形意門的陳兄切磋呢,那可真是精彩!」

  有人笑著提起方才那一幕,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章沐宸眉梢微挑,目光轉向陳江河,笑容依舊溫潤:「哦?這位便是形意門凌木院的陳兄?久仰久仰。方才沐宸來遲,未能目睹陳兄風采,實在遺憾。」

  他說著,緩步走到陳江河面前,抱拳一揖。

  陳江河起身回禮,面色平靜:「章兄客氣。陳某初來乍到,不過僥倖而已。」

  「僥倖?」章沐宸笑了,那笑容溫潤如玉,可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讓陳江河心中微微一凜。

  「陳兄太謙虛了。趙兄的烈陽掌,在同輩中也是排得上號的。陳兄能三招制住他,這份本事,倒真是吾輩楷模。」

  他說著,目光在陳江河身上停留了一瞬,那雙陰鷙的眼眸里,似有暗流涌動。

  陳江河迎著他的目光,面色不變。

  四目相對,不過一息。

  可那一息之間,陳江河卻清晰感知到,眼前這人周身氣息微微波動了一瞬。

  那波動極輕微,輕微到若非他感知敏銳,幾乎察覺不到。

  但那氣息的性質,卻讓他心頭一跳。

  陰冷、晦澀。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陳江河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警鈴大作。

  章沐宸卻已收回目光,轉身落座,與旁人談笑風生,仿佛方才那一瞬的異樣從未發生過。

  散席時,已是黃昏。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三三兩兩結伴離去。

  陳江河隨著施銘走出聽雨樓,踏著暮色朝客棧方向行去。

  兩人並肩而行,穿過幾條街巷,待周遭行人漸稀,施銘才壓低聲音開口。

  「陳師弟,方才席間,你可看出什麼端倪?」

  陳江河腳步不停,面色不變:「施師兄指的是?」

  施銘四下掃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章沐宸。」

  陳江河沒有說話,只是側目看他。

  施銘嘆了口氣,緩緩道來:「章家,是咱們形意門的下屬家族,世代依附宗門,替宗門打理幾處藥材生意和礦場。說起來,也算是咱們的自己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可這幾年,章家有些不太對勁。」

  「不對勁?」陳江河問。

  施銘點頭:「勢力膨脹得太快了。三年前,章家還只是咱們形意門下屬十幾個小家族裡不起眼的一個,手裡只有兩座小礦場,幾片藥田,勉強維持。可三年下來,他們接連吞併了周邊三家小家族的地盤,手裡握著的礦場從兩座變成了五座,藥田翻了三倍,還攬下了兩條通往北邊的商路。」

  他看向陳江河,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你想想,一個沒什麼根基的小家族,憑什麼三年膨脹成這樣?」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有人撐腰?」

  「撐腰是一定的。」施銘點頭,「可問題是誰在給他們撐腰。宗門這邊,沒聽說有哪位長老特別關照章家。那他們背後的人,是誰?」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更麻煩的是,有人看見章家的人,跟血手幫走得極近。

  「」

  血手幫。

  陳江河聽過這個名字。

  常錫府城地下勢力中排得上號的幫派,乾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買賣一走私、放貸、

  收保護費,偶爾也接殺人的活兒。

  幫眾數百,最主要的就是幫主血手厲罡,據說是罡勁大成的狠角色。

  一個依附形意門的下屬家族,跟血手幫攪在一起,這本身就不正常。

  「宗門那邊,早就有意敲打敲打章家了。」施銘嘆了口氣,「可一直沒有實證,也不好貿然動手。畢竟章家明面上還是咱們的人,打狗還得看主人,若拿不出真憑實據,其他下屬家族會寒心。」

  陳江河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兩人又行出一段,在一處岔路口分開。

  施銘往東,回了厚土院在城中的據點;

  陳江河獨自往西,朝落腳的客棧行去。

  暮色漸沉,街巷中的行人越來越少。

  陳江河走過兩條街巷,轉入一條僻靜的小巷。

  就在他踏入小巷的剎那,他腳步微微一頓。

  有人在跟蹤。

  那氣息極淡,極隱晦,若非他感知敏銳,幾乎察覺不到。

  而且至少三道,分從不同方向,隱隱將他包圍。

  陳江河面色不變,腳下依舊不疾不徐。

  行至小巷中段,兩側是高聳的青磚牆,前後無人。

  他忽然足下發力,虛影步全力展開!

  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掠出十丈!

  身後,那三道氣息明顯慌亂了一瞬,隨即齊齊加速追來!

  可虛影步最擅長的,便是短距離內的爆發與轉向。

  陳江河在巷中騰挪轉折,每一次變向都恰到好處地利用地形,不過十餘息,便將那三道氣息徹底甩脫。

  他落在一處屋頂,俯身隱匿於陰影之中,靜靜等了半炷香時間。

  那三道氣息沒有再出現。

  陳江河直起身,面色平靜,眸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章家。

  那跟蹤之人,到底與那章沐宸有沒有關係?

  陳江河回到客棧,反手將門合上,沉思片刻。

  不管是不是章家,反正都是要敲打一番的附屬家族,自己上報若是其勾結魔教,便是立功。

  不是的話,也可敲打章家一番,反正他們和血手幫有勾結。

  於自己來說也沒有壞處,再說江湖險,人心更險,小心點總是沒有錯的。

  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符。

  他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符上寫下寥寥數語:「弟子今日於聽雨樓遇章家章沐宸,此人氣息詭異。散席後回程路上便遭人跟蹤,已經甩脫。弟子懷疑章家有問題,懇請院主示下。」

  寫罷,他注入一縷罡氣,那傳訊符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窗欞之外。

  約莫一炷香後,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破空聲。

  陳江河霍然睜眼,伸手一探,一枚細小的紙卷落入手心。

  他展開,借著月光看去,正是韓水天那蒼勁有力的字跡:「孟長老就在城中,他會接應你。放手去查,勿慮。」

  短短三行字,陳江河卻從中讀出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

  放手去查。

  這意味著,宗門對章家,早已有了動手的打算。只是缺一個契機,缺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而他陳江河,便是那個引子。

  翌日清晨,客棧夥計叩響了房門。

  「陳公子,有您的拜帖。」

  陳江河推門而出,接過那封燙金的拜帖,拆開。

  .

  帖子上的字跡工整而恭謹:「久聞陳兄大名,昨日聽雨樓匆匆一面,未能深談,甚為遺憾。今日申時,章府略備薄酒,邀陳兄及數位同道過府一敘,切磋論道,共話江湖。萬望陳兄撥冗蒞臨,沐宸掃榻以待。」

  落款處,是章沐宸」三個字,下方壓著一枚朱紅私印。

  陳江河看著這封拜帖,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切磋論道?

  昨日才在聽雨樓照面,今日便下帖相邀。

  言辭恭謹,禮數周全,可那字裡行間,分明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意味。

  這是等不及要試探他了。

  或者說,是等不及要除掉他了。

  陳江河將拜帖收入懷中,轉身回屋,開始準備。

  定淵槍依舊用粗布裹著,擱在床頭伸手可及之處。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八角飛星,仔細檢查了一遍機括,確認無誤後,收入左袖暗袋。

  那三枚柳葉鏢,貼身藏好。

  然後,他盤膝坐於榻上,閉目調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申時,章府。

  章府坐落在常錫府城東,占地數十畝,青磚黛瓦,飛檐斗拱,氣派不凡。

  陳江河在府門前報上名號,便有青衣小廝引著他穿過重重院落,來到一處寬的演武場。

  演武場中,已候著七八人。

  有昨日在聽雨樓見過的熟面孔,也有幾個陌生年輕人,皆是勁裝打扮,腰懸兵器,看氣息皆是化勁巔峰至罡勁入門不等。

  章沐宸立於場中,著一襲月白勁裝,襯得那張蒼白的臉愈發沒有血色。

  見陳江河到來,他臉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上。

  「陳兄果然守信,沐宸恭候多時了!」

  他執禮甚恭,引著陳江河與眾人寒暄,態度熱絡得仿佛多年老友。

  陳江河面色平靜,一一回禮,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諸人。

  除了這幾名年輕弟子,演武場四周還立著十餘個灰衣護衛,一個個氣息不弱,皆是化勁修為。

  而在場外陰影處,還隱藏著幾道更強的氣息。

  罡勁入門。至少三道。

  陳江河收回目光,面色不變。

  章沐宸這時拍了拍手,笑道:「諸位難得齊聚章府,沐宸略備薄酒,咱們先飲幾杯,再切磋論道如何?」

  眾人紛紛稱善。

  一行人入了演武場旁的花廳,分賓主落座。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眾人談話的內容便從風花雪月轉向了武學心得。

  有人說起最近新練的拳法,有人請教罡氣運轉的竅門,章沐宸始終含笑應對,時不時插幾句話,顯得既謙遜又博學。

  陳江河端坐席間,話不多,只是靜靜聽著。

  酒至半酣,章沐宸忽然起身,笑道:「諸位且慢飲酒,沐宸有一樁私事,想與陳兄單獨一談。失陪片刻,諸位莫怪。」

  眾人紛紛笑著擺手,示意他自便。

  章沐宸轉向陳江河,做了個請」的手勢:「陳兄,借一步說話。」

  後堂密室。

  章沐宸屏退左右,親自引陳江河入內,反手將門合上。

  密室不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紫檀木桌,幾把太師椅,牆角立著一座博古架,架上擺著幾件瓷器。

  章沐宸在桌邊落座,抬手示意:「陳少俠,請坐。」

  陳江河坐下,目光掃過密室。

  四周牆壁皆以青石砌成,厚實堅固,隱約可見符文刻痕,顯然是經過特殊加固。

  密室內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方通風口,透著微弱的光線。

  是個殺人的好地方。

  .

  陳江河收回目光,看向章沐宸,面色平靜如水。

  章沐宸斟了兩杯茶,推了一杯到他面前,笑道:「陳少俠,實不相瞞,沐宸今日請你來,是有一樁大機緣相贈。」

  陳江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章沐宸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笑道:「陳少俠可曾聽說,這世間有一種功法,能讓人修為突飛猛進,遠超同輩?」

  陳江河放下茶盞,淡淡道:「章兄說的是魔功?」

  章沐宸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

  他看著陳江河,那雙陰鷙的眼睛裡,漸漸湧起一股詭異的光芒。

  「陳少俠果然聰明。」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既如此,沐宸也不繞彎子了「」

  。

  他站起身,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一股濃郁的血光,自他體內轟然湧出!

  那血光熾烈而詭異,透著刺鼻的血腥氣息,與他方才那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形象,判若兩人!

  日月魔功,罡勁小成!

  章沐宸獰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江河:「我三年前便已入日月神教。形意門想拿我章家開刀?可笑!」

  他抬手,指向陳江河,眼中滿是戲謔與殺意:「今日請你來,是給你一條活路。識相的,乖乖束手就擒,隨我去見護法大人。不識相————」

  他話音未落,密室兩側牆壁忽然裂開兩道暗門!

  五道身影同時湧出!

  三名罡勁入門,兩名化勁巔峰,皆是勁裝打扮,周身殺氣騰騰,瞬間將陳江河團團圍住!

  為首那人身材魁梧,著一身暗紅勁裝,胸口繡著一隻血色手掌—血手幫的標誌。

  他獰笑一聲,盯著陳江河,舔了舔嘴唇:「章少主,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形意門天才?

  罡勁小成?嘖嘖,細皮嫩肉的,血一定很香。」

  其餘四人也跟著獰笑,眼中滿是嗜血的渴望。

  章沐宸負手而立,看著被圍在當中的陳江河,眼中滿是得意。

  「陳江河,你昨日在聽雨樓三招制服趙烈,確實有點本事。可惜,你太自信。居然敢單槍匹馬闖進來。」

  他搖了搖頭,輕嘆一聲,語氣里滿是惋惜:「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若肯入我神教,以你的資質,將來成就必在我之上。如何?考慮考慮?」

  陳江河看著他,淡淡一笑:「章兄好意,陳某心領了。」

  他緩緩站起身,左手探入懷中,摸出那枚八角飛星。

  「可惜,陳某這人,有個毛病。」

  章沐宸眉頭一皺:「什麼毛病?」

  陳江河抬眸看他,淡淡道:「不信邪。」

  話音未落,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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