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誘餌(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誘餌(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秘境中心外圍,密林遮天。
陳江河伏在一株古樹的枝丫間,透過層層枝葉,朝前方那座山峰望去。
赤火蹲在他肩頭,小身子繃得緊緊的,猩紅金瞳里倒映著遠處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旗幟白底金紋,一柄長劍穿過祥雲。
天劍宗。
「這他娘的,跟山大王似的。」柳舒靈伏在身側的樹權上,壓低聲音罵道。
陳江河沒有應聲,只是靜靜望著。
山峰腳下,一片開闊地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十幾頂帳篷圍成一圈,之間插著七八面天劍宗旗幟。營地正中,篝火餘燼尚溫,火堆旁堆著十幾隻半開的木箱,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赤紅令牌。
三十餘枚,只多不少。
營地入口處,兩名天劍宗弟子負手而立,腰懸長劍,目光睥睨。
偶有零散的下等府弟子從密林中走出,在入口處停下,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守門弟子,另一枚自己留下,然後垂頭喪氣地走進營地,在角落裡找地方坐下。
那些交了「庇護費」的人,有人身上帶傷,有人衣袍破爛,有人連兵器都折了,個個面色灰敗,卻敢怒不敢言。
柳舒靈咬牙,「這天劍宗簡直是明搶。」
岳雲崢伏在陳江河另一側,面色同樣難看:「不止天劍宗。萬象閣在北邊山頭也建了據點,玄天宗占了東邊那片竹林。中十二府有樣學樣,紫霄府、碧波宗、青雲宗,都在各自地盤上劃了圈子,向下等府弟子收過路費。有的交一枚令牌保平安,有的交兩枚換庇護,還有更狠的,直接搶。」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苦澀:「下等府兩千餘人,如今手裡還有令牌的,怕是不足三成。
剩下的,要麼躲在邊角苟延殘喘,要麼已經被淘汰了。」
陳江河的目光從營地移開,掃過那些蜷縮在角落的下等府弟子。
那些人里,有和他一樣從下等府走出來的武者,有背負宗門期望的天才,有在家鄉意氣風發的首席弟子。
可此刻,他們只能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令牌被人拿走,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不是不想,是不敢。
天劍宗林清淵,真元境二重巔峰,平江閣排名第一。
他一個人,便能壓得下等府兩千人抬不起頭。
陳江河收回目光,從枝丫間無聲滑落。
柳舒靈和岳雲崢緊隨其後。
三人蹲在樹後,陳江河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秘境的輪廓、中心山峰的位置、上三府的據點分布、中十二府各自劃定的地盤,一筆一筆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指著地圖上中心山峰那片區域,緩緩開口:「上三府占了最肥的地盤,手裡至少有一百五十枚令牌。中十二府瓜分了剩下的好地方,手裡少說也有七八十枚。下等府兩千人,爭的不過是最後那七八十枚。」
枯枝在地圖邊緣那些空白處點了點:「這七八十枚里,有一半已經落到紫霄府和碧波宗這種人手裡。真正還在下等府弟子手中的令牌,不超過四十枚。」
柳舒靈倒吸一口涼氣:「那咱們這十枚,豈不是已經占了四分之一?」
陳江河點了點頭,面色不變:「所以,現在盯著咱們的人,比盯著天劍宗的人還多。」
岳雲崢眉頭緊皺:「陳兄,那怎麼辦?硬扛肯定扛不住。趙凌雲懸賞兩枚令牌換你的行蹤,何英更是發了瘋一樣在找你,說要用你的人頭祭奠方烈。」
陳江河站起身,將破軍槍從背後解下,提在手中。
「他們要找,就讓他們找。」他淡淡道,「最後半日了,與其東躲西藏,不如再設一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讓紫霄府和碧波宗,再打一場。」
紫霄府臨時營地。
趙凌雲坐在一塊巨石上,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秘境地圖,上面用炭筆標註著常錫府隊伍幾次出現的位置。
他盯著那些標記,臉色陰沉如鐵。
「報一名紫霄府弟子從密林中掠出,單膝跪地:「趙師兄,找到常錫府的人了!在溪谷入口那片林子裡,有人親眼看見陳江河帶著隊伍在那邊休整,傷亡慘重,只剩下七八個人了,手裡至少還有七八枚令牌!」
趙凌雲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閃:「消息可靠?」
「是臨江城的人傳出來的,他們跟常錫府交過手,認得陳江河的槍。說那人渾身是血,破軍槍都拄在地上當拐杖用,肯定是強弩之末了。」
趙凌雲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他等這一刻,等了整整兩天。
溪谷那一戰,他折了三個手下,被陳江河當猴耍;
亂石谷那一戰,他又折了四個手下,還被何英那瘋子追著砍了半炷香。
紫霄府十二個人,如今只剩五個,令牌也只搜到六枚。
這一切,全是拜陳江河所賜。
「傳令下去,所有人集合。」他將地圖收入懷中,大步朝營地外行去,「今日,我要親手擰下
陳江河的腦袋。」
他走出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向那名報信的弟子:「碧波宗那邊,有沒有動靜?」
那弟子搖了搖頭:「沒聽說。何英這兩天一直在北邊那片林子裡轉悠,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趙凌雲冷笑一聲,不再多問,帶著僅剩的四名手下朝溪谷方向疾掠而去。
碧波宗臨時營地。
何英站在方烈的衣冠冢前,面色陰鷙如鬼。
這座衣冠冢是他親手壘的一幾塊石頭,一根削了皮的木樁,上面用劍刻著「碧波宗副首席方烈之墓」幾個字。
木樁前的泥土裡,插著方烈那柄被赤火打斷的斷劍。
他盯著那柄斷劍,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方烈跟了他八年,一路走到碧波宗副首席,兩人同生共死,情同手足。
可方烈死了,死在秘境裡,死在一隻畜生的爪下,死得不明不白。
而他連報仇的對象都差點搞錯。
「首席!」一名碧波宗弟子從密林中衝出,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找到常錫府的人了!在
溪谷入口那片林子裡,有人親眼看見陳江河,說他重傷垂死,身邊只剩下五六個人了!」
何英猛然轉身,一把揪住那弟子的衣領:「消息確實?」
「確實!臨江城的人傳出來的,他們跟常錫府交過手,認得陳江河的槍。說那人渾身是血,走路都踉蹌,肯定是強弩之末了!」
何英鬆開手,從腰間拔出那柄碧青長劍。
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劍刃上還殘留著昨日亂石谷中廝殺時留下的血跡。
「方烈。」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今日,我便用陳江河的人頭,來祭你。」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六名碧波宗弟子:「所有人跟我走。今日,碧波宗與常錫府,不死不休。」
六人齊聲應諾,跟著何英朝溪谷方向疾掠而去。
陳江河靠在一株古樹上,破軍槍插在身前的泥土裡,槍身上沾滿了「血跡」,那是從獵殺的妖獸身上取來的,混著自己咬破舌尖吐出的鮮血,塗在槍身和衣袍上,看著觸目驚心。
柳舒靈坐在他身側,左臂上纏著一條沾滿「血」的布條,鐵拳套上故意磕出了幾道裂紋,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烈方旭靠在另一株樹上,九陽焚天刀橫放膝頭,衣袍上到處都是「刀痕」和「血跡」,臉色蒼白得像是失血過多。
那是江嶼用脂粉幫他畫的,手藝還不錯。
岳雲崢、林霄、馬魁、江嶼四人散坐在周圍,人人帶「傷」,個個萎靡,活像一支被打殘了的隊伍。
赤火蜷在陳江河懷裡,小腦袋擱在他手臂上,猩紅金瞳半睜半閉,裝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爪子上還裹著一條迷你繃帶,是柳舒靈幫它纏的,說是「戲要做全套」。
馬魁靠在一棵樹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傷口」,忍不住嘟囔:「老子這輩子還沒裝過死,這渾身是血的,看著跟真的一樣。」
江嶼磕著瓜子,笑嘻嘻道:「你就當是真的唄。反正待會兒打起來,你肯定得真流血。」
馬魁瞪了他一眼:「烏鴉嘴!」
林霄抱著素白長劍,閉目養神,淡淡道:「來了。」
眾人齊齊一靜。
片刻後,密林深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陳江河睜開眼,透過枝葉縫隙朝外望去。
紫霄府的人先到。趙凌雲一馬當先,紫金勁裝在林間格外扎眼。他身後跟著四名弟子,人人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五個人,比預想的多一個。
緊接著,另一側密林中,碧波宗的人幾乎同時趕到。何英走在最前面,碧青長劍提在手中,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他身後跟著六名弟子,人人面色陰沉,眼中滿是殺意。
十一個人,對五個人。
趙凌雲和何英幾乎是同時看見對方的。兩人隔著三十丈的距離,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凌雲冷笑一聲,率先開口:「何兄,好巧。」
何英盯著他身上那些還未洗淨的血跡。
昨日亂石谷中,赤火故意濺上去的方烈的血映入眼帘,他眼中殺意翻湧。
「趙凌雲。」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如寒冰,「你來做什麼?」
趙凌雲笑容不變,可笑意卻未達眼底:「何兄來做什麼,我便來做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何英,落在他身後那些碧波宗弟子身上,唇角微微上揚:「怎麼,何兄帶了這麼多人,是怕常錫府那幾個殘兵敗將跑了?」
何英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趙凌雲,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今日我來,是為方烈報仇。你紫霄府若敢插手,休怪我劍下無情。」
趙凌雲臉色一沉:「何英,你瘋了?那日的事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那畜生是陳江河的,與我紫霄府無關!你非要在這裡糾纏不休,耽誤了正事,讓陳江河跑了,你負得起這個責?」
「正事?」何英冷笑,「你趙凌雲也有正事?你的正事就是跟常錫府串通一氣,吞了我碧波宗的令牌,殺了我的副首席!」
趙凌雲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旁的古樹上,合抱粗的樹幹應聲而斷:「何英!你再血口噴人,休怪我不念兩府交情!」
「交情?」何英仰天長笑,笑聲里滿是悲憤與瘋狂,「你趙凌雲也配跟我談交情?昨日在亂石谷,你縱容那畜生殺我副首席,今日又來搶我的獵物,這算哪門子交情?」
話音未落,他一劍斬出!
碧青劍芒如匹練般劃破林間,直取趙凌雲面門!
趙凌雲臉色大變,拼盡全力側身閃避,劍芒擦著他肩頭掠過,「嗤啦」一聲,在身後的古樹上留下一道三尺深的劍痕!
「何英!」趙凌雲怒吼一聲,雙掌齊出,赤紅掌罡如潮水般湧出,「你找死!」
兩人再次戰作一團!
紫霄府和碧波宗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不知是誰先動的手,也不知是誰先拔的刀,片刻之間,十幾個人便廝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罡氣縱橫,慘叫聲、金鐵交鳴聲、怒喝聲交織在一起,將這片密林攪得天翻地覆!
趙凌雲和何英越打越狠,越打越眼紅。
兩人都是真元境一重,修為相差無幾,可趙凌雲昨日在亂石谷中已消耗了不少真氣,何英卻是養精蓄銳了兩日,此消彼長之下,竟漸漸占了上風。
他一劍震開趙凌雲的掌罡,劍尖直刺他咽喉!
趙凌雲咬牙,拼盡全力側身閃避,劍尖擦著他頸側掠過,在脖頸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何英!你瘋了!」他捂著脖子踉蹌後退,臉色慘白。
何英一劍落空,正要再補一劍,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猛然回頭,只見一名碧波宗弟子正捂著胸口倒下,而他對面,一名紫霄府弟子正從那人胸口拔出帶血的刀。
「殺!一個不留!」何英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再次撲向趙凌雲!
兩人越打越遠,漸漸脫離了主戰場。
紫霄府和碧波宗的弟子們也越打越散,有人追進密林深處,有人倒在血泊中,有人趁亂去搶地上的令牌,有人趁機逃之夭夭。
短短一炷香時間,溪谷入口這片密林,便已血流成河。
而自始至終,沒有人注意到,那七八個「重傷垂死」的常錫府弟子,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紫霄府營地,三頂帳篷,一堆篝火,幾口木箱。
三名留守的罡勁巔峰弟子正圍坐在篝火旁,百無聊賴地烤著肉。
「趙師兄他們去了這麼久,怎麼還沒回來?」一個圓臉弟子翻著烤肉,忍不住嘟嚷。
「急什麼?常錫府那幾個殘兵敗將,趙師兄一個人就能收拾。」另一個高個弟子滿不在乎地灌了一口酒,「等趙師兄回來,手裡至少多七八枚令牌。加上咱們手裡的六枚,這一輪穩了。」
話音剛落,一道赤紅刀罡從密林中斬出!
高個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一刀斬成兩半!
「敵襲!」圓臉弟子臉色大變,拔刀在手!
可他刀剛出鞘,一桿長槍已從密林中刺出,槍芒如電,瞬間貫穿他的咽喉!
他瞪大雙眼,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身子晃了晃,轟然倒地。
最後一名弟子轉身便逃,可他剛跑出三步,一團火紅的身影從密林中彈射而出,銀紅拳套上火焰罡氣暴漲,一拳砸在他後腦勺上!
「砰!」
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整個人撲倒在地,抽搐了幾下,再無生息。
陳江河從密林中走出,破軍槍上還滴著血。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屍體,目光落在那幾口木箱上。烈方旭上前,一刀劈開箱蓋一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枚赤紅令牌。
「六枚。」烈方旭將令牌取出,在手中掂了掂,遞給陳江河。
陳江河接過,收入懷中,轉身便走:「下一個。」
碧波宗營地與紫霄府營地相比,碧波宗的營地更加簡陋。兩頂帳篷,一堆篝火,幾隻散落的水囊。
兩名留守的罡勁巔峰弟子正靠在樹下打盹,連刀都沒出鞘。
赤火從灌木叢中無聲無息地鑽出來,小身子貼著地面,一點一點朝那兩人靠近。
三丈。
兩丈。
一丈。
它猛然彈起,銀紅拳套上火焰罡氣暴漲,一拳砸在一人太陽穴上!
「砰!」
那人連眼睛都沒睜開,便已斃命。
另一人被驚醒,本能地伸手去摸刀,可他的手剛碰到刀柄,一道蒼青掌罡已從密林中拍出,結結實實拍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盡斷的脆響在夜空中格外清晰。那人狂噴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帳篷上,帳篷應聲而塌,將他埋在下面。
岳雲崢從密林中走出,收回手掌,面色平靜。
陳江河走到那堆廢墟前,撥開帆布,從那人懷裡摸出三枚令牌。
「三枚。」他將令牌收入懷中,目光掃過營地,確認沒有遺漏,轉身便走。
身後,烈方旭一刀斬斷帳篷的繩索,帆布落下,將那兩具屍體蓋得嚴嚴實實。
溪谷下游,隱蔽山洞,陳江河踏入洞中時,柳舒靈已將篝火點起。
眾人圍坐在一起,人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
馬魁扛著重刀,瓮聲道:「紫霄府六枚,碧波宗三枚,加上咱們之前那十枚,一共十九枚!十九枚啊!足夠咱們所有人都晉級了!」
江嶼磕著瓜子,笑嘻嘻道:「何止晉級?十九枚令牌,在剩下的下等府弟子手裡,怕是占了一半還多。咱們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大戶」了。」
烈方旭靠在洞壁上,九陽焚天刀橫放膝頭,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趙凌雲和何英那兩個人,現在怕是還在溪谷入口那片林子裡打生打死。等他們反應過來,發現營地被端了,令牌沒了,臉上那表情,想想就有意思。」
柳舒靈咧嘴笑道:「那可不。趙凌雲懸賞兩枚令牌換咱們的行蹤,何英發誓要用江河的人頭祭奠方烈,結果呢?咱們不光好好的,還把他們老窩給抄了。這口氣,他們怕是要憋到第二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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