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淘汰(跪求各位義父訂閱!今天有事只有一章!)


  淘汰(跪求各位義父訂閱!今天有事只有一章!)

  問心路的終點,是一道柔和的白光。

  陳江河從霧氣中走出時,眼前豁然開朗。

  三百人進去,一百八十人出來。

  演武場上,成功晉級的弟子或坐或立。有人面色蒼白如紙,有人渾身被冷汗浸透,也有人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天劍宗林清淵負手立於最前方,白袍如雪,面色淡然,仿佛那七關問心不過是一場閒庭信步。

  萬象閣蘇瑤靠在一根盤龍石柱上,手中把玩著銅錢,可那銅錢在她指間轉了幾圈,竟滑落在地。

  玄天宗燕無歸抱臂而立,面容依舊冷峻,可他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日快了三分。

  上三府的天驕尚且如此,中十二府和下等府的弟子更是不堪。

  有人跪在地上乾嘔,有人抱著頭蜷縮成一團,有人目光呆滯地望著天空,仿佛還沒從幻象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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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江河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很快,他看見了柳舒靈,她靠在場邊一根石柱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江河,我過了。」她看見他,虛弱地笑了笑。

  陳江河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師姐辛苦了。」

  柳舒靈擺了擺手,目光越過他,在人群中繼續搜尋:「烈方旭呢?林霄呢?馬魁?江嶼?」

  陳江河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同樣望向那片人群。

  片刻後,烈方旭從人群中擠出來。

  他比柳舒靈更狼狽,九陽焚天刀橫在腰間,刀鞘上多了幾道新的劃痕,衣袍上沾滿了不知是汗水還是血跡的污漬,左臂上纏著一條被撕爛的布條,隱隱有血滲出。

  「第七關,我走完了。」他在陳江河面前站定。

  陳江河點了點頭:「好。」

  烈方旭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他身側,同樣開始在人群中尋找那幾道熟悉的身影。

  林霄是第四個走出來的。

  他走到陳江河面前,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然後是江嶼,他從光門中跌跌撞撞地衝出來,險些摔倒在地,扶著石柱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那張總是掛著嬉笑的臉,此刻慘白如紙,嘴唇乾裂,眼眶泛紅。

  他看見陳江河,咧了咧嘴,想笑,卻沒笑出來。

  「陳師兄,我————」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陳江河抬手打斷他:「出來就好。」

  江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默默走到林霄身側,靠著石柱坐下。

  馬魁是最後一個走出來的。

  他扛著厚背重刀,從光門中大步跨出,虎目圓睜,滿臉怒容,像是剛跟什麼人打過一架。

  可當他看清演武場上的景象時,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走到陳江河面前,將厚背重刀往地上一插,瓮聲道:「陳師兄,我止步了。」

  陳江河看著他,沒有說話。

  馬魁撓了撓後腦勺,那張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羞愧:「那幻象里,我看見了師父。他說我對不起鐵拳門,對不起師父的栽培,對不起師兄們的期望。我罵了他一頓,說他放屁,說他胡說八道,說他根本不是我師父。可那幻象就是不走,怎麼罵都不走。我打了它幾十拳,打到最後自己都沒力氣了,可它還是站在那裡,用師父的眼睛看著我。」

  他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我————我過不去。」

  陳江河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你已經拼盡全力了。」

  馬魁抬起頭,眼眶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退到一旁,將厚背重刀從地上拔起來,扛在肩上,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發抖。

  林霄走到他身側,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沒有說話。

  江嶼也站起來,走到他另一側,同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三人並肩而立,面朝演武場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陳江河看著那三道背影,沉默了片刻,轉身繼續在人群中搜尋。

  一百八十人,常錫府只有三人晉級一陳江河、柳舒靈、烈方旭。

  林霄、馬魁、江嶼都止步了。

  而常錫府其餘各派那些入選第一輪的弟子,連問心路的門檻都沒摸到,在第一關、第二關便已被淘汰。

  高台上,莫淵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場中那一百八十名晉級者,沉默了片刻。

  「問心路,一百八十人晉級。」他開口,聲音蒼老而平靜,「淘汰者,可自行離去,亦可留在神形宗,申請雜役弟子之位。雜役弟子雖無外門弟子之待遇,卻有機會通過考核晉升。去留自便。」

  此言一出,場中那些被淘汰的弟子中,不少人眼睛一亮。

  雜役弟子。雖是最低等的身份,雖要干最髒最累的活,甚至要忍受外門弟子的白眼和欺壓,可終究是留在了神形宗。

  只要留下來,就有機會修煉更好的功法,有機會接觸更強的武者,有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通過考核晉升為外門弟子。

  林霄轉過身,看向陳江河。

  他的面色依舊淡然,可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堅定。

  「陳師兄,我留下。」

  陳江河看著他,緩緩點頭:「好。」

  馬魁也轉過身,將厚背重刀往肩上一扛,瓮聲道:「老子也留下。不就是雜役弟子嗎?等老子哪天晉升外門,再跟你們一起打!」

  江嶼咧嘴笑道:「我也留下。陳師兄,等你在內門混出名堂了,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

  陳江河看著他們三個,唇角微微上揚:「不會忘。」

  高台上,莫淵抬起右手,壓下場中的議論聲。

  「第三輪,也是最後一輪。」他一字一頓,聲如洪鐘,「擂台賽。」

  場中一百八十人齊齊一靜。

  莫淵右手一揮,演武場正中央,青石地面驟然裂開,一座方圓五十丈的青石擂台從地下緩緩升起。

  擂台高三尺,四面刻滿防禦陣紋。

  擂台四周,十二根盤龍石柱拔地而起,柱頂的長明火同時點燃,將整座演武場照得亮如白晝。

  「抽籤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莫淵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迴蕩,「最終決出內門五十席,外門一百三十席。內門五十席,可入內山修煉,享宗門核心資源。外門一百三十席,居外山,由外門長老授藝,資源次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場中那一百八十張年輕的面孔:「擂台之上,不禁殺傷,但不得故意取人性命。違者,取消資格,逐出神形宗。」

  消息一出,場中譁然。

  內門五十席,外門一百三十席。

  一百八十人爭一百八十個席位,聽起來好像每個人都有機會。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一百八十人爭一百八十個席位,而是一百八十人爭那五十個內門席位。

  外門一百三十席,不過是淘汰賽的安慰獎。真正的好東西,在內門。

  中十二府的天驕們面色各異,有人躍躍欲試,有人眉頭緊鎖,有人目光閃爍,也有人默默低下頭去。

  下等府的弟子們,臉色最為難看,一百八十人里,下等府晉級的不過三十餘人,要在擂台賽上跟真元境的天驕硬碰硬,勝算微乎其微。

  謝長淵站在定遠府隊列最前方,金邊白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面色平靜。

  他身後只跟著五個人,定遠府十五人參加第一輪,七人晉級第二輪,最終只有六人闖過問心路。

  這個數字在下等府中已是頂尖,可放在中十二府里,不過中游。

  趙凌雲站在紫霄府隊列中,臉色鐵青。

  紫霄府十二人參加選拔,最終只有一人晉級第三輪。

  何英站在碧波宗隊列中,碧青長袍上滿是汗漬和血污,面色陰沉。

  碧波宗十五人參加選拔,最終也只有他一人晉級第三輪。

  副首席方烈折在了秘境裡,其餘弟子全折在了問心路上。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陳江河身上。那目光里只有怨毒和殺意。

  陳江河面色不變,只是靜靜站著。

  莫淵沒有給眾人太多思考的時間。他右手一揮,高台之上,一面巨大的青石碑文驟然亮起,碑文上浮現出一百八十個名字,兩兩配對,抽籤結果一目了然。

  陳江河的目光掃過碑文,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陳江河,常錫府形意門,對陣,趙凌雲,紫霄府。

  場中一片譁然。

  第八十名對陣第九十三名。半步真元對陣真元境一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個名字上,又從那兩個名字上移到陳江河身上,再移到趙凌雲身上0

  趙凌雲盯著碑文上那行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仰天長笑。

  那笑聲在演武場上空迴蕩,滿是壓抑不住的快意與瘋狂。

  「陳江河!」他轉過身,目光如刀,直刺陳江河面門,「天意!這是天意!秘境裡你耍陰謀詭計,讓我紫霄府顏面掃地。今日擂台之上,我看你還能往哪跑!」

  陳江河面色不變,只是靜靜看著他。

  趙凌雲的笑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的陰狠:「擂台之上,不禁殺傷。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踩在腳下,讓你知道,半步真元在真元境面前,什麼都不是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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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江河依舊沒有說話。

  柳舒靈站在他身側,握緊雙拳,壓低聲音道:「江河,趙凌雲是真元境一重,你————」

  「師姐。」陳江河打斷她,目光依舊落在擂台上,「我心裡有數。」

  柳舒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她只是鬆開拳頭,退後一步,將空間讓給他。

  烈方旭走到陳江河身側,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我那一場,對碧波宗的何英。」

  陳江河轉頭看他。

  烈方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我會贏。」

  陳江河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林霄、馬魁、江嶼站在場邊,遠遠地望著這邊。他們已經不是晉級者,沒有資格再踏上擂台,可他們依舊站在那裡。

  馬魁扛著重刀,瓮聲道:「陳師兄,打他丫的!」

  江嶼笑嘻嘻道:「陳師兄,你要是輸了,我可就不認你這個師兄了。」

  林霄抱著素白長劍,沒有說話,只是朝陳江河微微頷首。

  陳江河收回目光,轉身朝擂台方向行去。

  赤火從他懷裡探出腦袋,猩紅金瞳盯著擂台上那道紫金身影,小爪子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衣領,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陳江河伸手撫過它的小腦袋:「別怕。他說的對,半步真元在真元境面前,確實什麼都不是。

  可我也不是普通的半步真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紫金身影上,唇角微微上揚:「而且,誰說我要以半步真元跟他打?」

  當夜,迎客峰廂房。

  陳江河盤膝坐於榻上,破軍槍橫放膝頭,赤火蜷在他懷裡,小腦袋擱在他手臂上,已經沉沉睡去。

  面前擺著三枚真元丹。

  那是臨行前岑千帆親手交給他的,藥效比尋常真元丹強三倍。

  他拿起一枚,在指尖端詳了片刻,又放下。

  半步真元到真元境,看似只差一步,實則天壤之別。

  罡氣化真元,經脈需承受前所未有的衝擊。

  尋常半步真元突破,至少要準備數月,尋一處安靜之所,請師長護法,備足丹藥,調養好身心狀態,才敢嘗試。

  他沒有數月時間,也沒有師長護法,甚至沒有一處安靜之所。

  擂台賽明日便開始,他的第一場,對陣趙凌雲是真元境一重。

  若以半步真元之軀硬撼真元境,勝算不足三成。

  可若能在擂台上臨陣突破,踏入真元境,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他閉上眼,腦海中回放著問心路上的每一關。

  師父年輕時的面孔,顧長清疲憊的眼睛,屠烈、蘇雲裳、厲風行那三道從血泊中站起的身影,還有那個走火入魔、七竅流血的自己。

  每一個幻象,都在問他同一個問題:你怕不怕?

  怕不怕走不通這條路?怕不怕死在半路上?怕不怕辜負所有人的期望?怕不怕最後落得一場空?

  他的答案,在第七關已經說清楚了。

  不怕。

  因為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就算走到最後真的經脈盡斷、形神俱滅,那也是他自己走出來的路一不是被別人逼著走的,不是被命運推著走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窗外,夜風呼嘯。

  陳江河睜開眼,正要吹滅燭火,忽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靠近。

  那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他心神經過魂嬰果和風靈玉的雙重錘鍊,幾乎察覺不到。

  可那氣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韓水天。

  他霍然起身,破軍槍從膝頭滑落,他伸手接住,斜背於後,大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欞。

  月光下,一道灰白身影負手立於院中。

  韓水天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白麻衣,他看見陳江河,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院主。」陳江河從窗口躍出,落在院中,抱拳行禮,「您怎麼來了?」

  韓水天沒有扶他,只是負手而立,低頭看著他。月光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老夫不來,你是不是打算以半步真元去跟趙凌雲打?」韓水天開口,聲音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江河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弟子已有準備。若能在擂台上臨陣突破「胡鬧。」韓水天打斷他,聲音不高,卻讓陳江河心頭一凜,「臨陣突破?你以為突破真元境是吃飯喝水?說突破就突破?顧長清卡了一輩子都沒突破,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在擂台上說突破就突破?」

  陳江河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韓水天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遞到陳江河面前。

  玉瓶通體青碧,瓶身上刻著繁複的紋路,隱隱有光華流轉。即便隔著玉瓶,也能感知到其中蘊藏的那股磅礴藥力。

  「破障丹。」韓水天一字一頓,「此丹可助半步真元突破真元境,但有一個條件。」

  陳江河抬眸看他。

  韓水天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需心境圓滿,方能煉化。」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若心境有缺,服下此丹,輕則走火入魔,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斷,當場斃命。」

  陳江河盯著那隻玉瓶,沉默了很久。

  心境圓滿。

  什麼是心境圓滿?是問心路上那七關拷問,是他對師父說的那番話,是他在顧長清面前立下的誓言,是他在屠烈、蘇雲裳、厲風行的幻象前一步不退的勇氣,是他在那個走火入魔的自己面前說出「吾道無窮,吾身無拘」時的篤定。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心境圓滿。他只知道,問心路上,他沒有騙自己。

  每一關,他說的都是真話,不是敷衍幻象的假話,不是欺騙自己的空話,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他伸出手,接過那隻玉瓶。

  「院主,弟子試試。」

  韓水天看著他,沒有阻止,只是點了點頭,退後一步,負手立於院中。

  「老夫替你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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