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溶洞和熱泉。
在床上休息時,林恩也曾一直往這洞口深處看。
河流和藻類順著溶洞的底部往下流,一直走到視線盡頭也不見停下。
水流方向明確,也就是說,洞內還有別的出口,或者連接著其他的暗河,通向了更深的地下。
他猜測,大概通向某處更加龐大的地下群系。
而且試驗站所在的這個溶洞的洞口很小,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魯比側身勉強擠進洞,拍了拍衣服後,向林恩伸出手。
「慢點,這裡還挺滑的。」
「我會小心的。」
林恩進了洞口,涼風吹過耳畔,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藉助魯比手上的燈,看清了周圍的情況。
洞頂最高處有將近十米,岩壁呈深黑色,層層疊疊,與熔漿冷卻後的樣子類似,在最寬的地方能放下整艘飛艇的殘骸。
氧氣含量比外界高一些。
估計是暗河裡的藻類在緩慢地釋放氧氣,加上洞口那塊艙壁板擋住了氣體外流,洞裡形成了一個半封閉的富氧區。
但濃度沒有高到能支持劇烈運動,快走幾步還是會喘。
二人一直往前。
魯比不時回頭看向林恩,林恩往身上撒了點水,藍光藻開始產生氧氣,他小跑著跟了上來。
「再下降10米左右,就能到我當時抓住蠕蟲的地方。不要跑。氧氣濃度並沒有特別高。」
「好的女士。」
越是往深處走,就越是幽森。
洞口透進來的日光只能照亮前二十米。
魯比手裡的氫氣燈成了唯一的光源,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靜地燃著。
岩壁上隨處可見水流侵蝕出的凹槽和孔洞,有些孔洞裡長著灰白色的菌毯,薄薄一層,和地表那種厚實的菌毯應該是同一種。
不時有氣泡冒上來的聲響。
林恩跟在魯比身後。
魯比在路過某個用火焰灼燒過的標記點時,停下來換上了氧氣瓶。
她吸了兩口,然後把氧氣瓶掛回胸前,繼續往前走。林恩也跟著換上氧氣瓶。
魯比的聲音在前方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在我墜機當天,我就發現了這個溶洞。而且,當時也是個雷雨天。這裡的蠕蟲在岩壁內打轉,異常不安分。」
說話對她來說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現在連我這個蠕蟲的門外漢也知道了。雷電會帶來它們的捕食者。那種絕對碾壓的實力,換做是誰都會慌張的。」
果不其然。
在魯比說話的間隙,林恩聽到。岩壁內部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林恩和魯比交換眼神。不需要說話,兩個人都明白,這些蠕蟲正在躲避飛棍,縮在最深處不敢出來。
但飛棍不會在晴天出現。越是躁動,越是容易得手。
現在就是抓捕的最好時機。
魯比把氫氣燈舉高,光線掃過岩壁上的一處裂縫。
裂縫裡,一條蠕蟲的尾端正露在外面。
這蠕蟲cos鴕鳥也有一手。
魯比低聲道:
「巫師之手。」
無形之手裹住那條蠕蟲的尾端,猛地往外一拽。
蠕蟲被整條拖了出來。魯比把它甩在地上,一腳踩住它的尾端,從腰間抽出牽引繩扣上去。
「第一隻,林恩你左前方也有1隻。」
「好的女士。」
林恩也在動手。他看到那條半截身子鑽在另一道石縫裡的蠕蟲。
「藤蔓纏繞。」
綠色的藤蔓沿著岩壁攀進石縫,纏住蠕蟲的體節。
他往後撤了一步,收回藤蔓,藤蔓一縮就像拔河一樣把那條蠕蟲拽了出來。
十分鐘後,四條新蠕蟲被拴在牽引繩上。
體型都不小,比之前放牧的那些要壯一圈。
魯比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它們的體表,沒有傷口,剛毛完整。
奇怪的飛棍生物應該沒發現它們。
都是健康的野生蠕蟲。
「四條。彌補了一部分損失。」魯比把牽引繩的扣環逐個擰緊,
「但和我第一次來,差距還是很大。暗河來的蠕蟲,應該是有個源頭的。」
林恩也這麼認為。
「既然如此,我外出時也會注意類似的地方的。」
雷電與飛棍是綁定的。飛棍只在雷暴天氣出現。
反過來說,晴天應該是安全的。
只要能在晴天外出時多注意就好
經過飛棍來襲後的小小波折,在林恩心中,天氣的排名發生了一點變動。
晴天往上挪了一個位置,雷暴天氣跌至末尾。畢竟無論怎麼說,
林恩都要活下去。
就是不知道,蠕蟲在這些洞窟裡面吃什麼。
喝白開水嗎?
...
飛棍來襲後的第一天清晨。
放晴了。
按照約定,今天早晨是魯比外出。
但作為唯一能夠使用寒冷法術的人,魯比還有更重要的使命。
她要守住實驗站內已經獲得的成果。
二人協商後,林恩完全負責出門的任務。
這也是林恩所想的,他要去往前幾日那個洞口看看。
「魯比,我到西邊的河口看看。」
「你去吧。新的蠕蟲就要出生了,我留下來盯著保溫箱。」
魯比已經坐回了顯微鏡前,手指正在調焦。溫箱放在她腳邊,被她緊緊守護,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經歷飛棍的襲擾後,林恩的生活居然沒有太大的調整。
這不能怪他,也不能怪魯比。這個星球上總共就兩個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須不斷狩獵,養殖蠕蟲。
飛棍來不來,蠕蟲都要養。
差別只在心態上是開開心心還是戰戰兢兢。
林恩拉著牽引繩走在紅色曠野上。
太陽從平坦的灰藍色海面升起,氤氳的霧氣在紅色的沙土和陽光中,也染成了粉紅色。
他身後跟著幾十條蠕蟲,剛毛在沙地上劃出粗糙的沙沙聲。
他面色微動,放鬆下來。
雖然他的人生總是充滿了意外,但太陽是美好的,陰天也是不錯的。在獲得足夠的實力之前,雷暴還是有多遠死多遠吧。
念罷,林恩帶著蠕蟲,行於海岸邊。
「今天的目標是前往上次的熱泉,看看情況。」
入海口的淺灘上,灰黑色的淤泥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菌毯經過前幾天的放牧,已經被吃得薄了一層,得花很長一段時間重新長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