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奇怪的蠕蟲


  林恩靠在岩壁上,用手摸了下魯比的人中,指尖觸到一股溫熱濕潤的呼吸。

  

  魯比呼出一口熱氣,將林恩的手推開。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沒好氣道:「我還活著呢。林恩,你呢,你還活著嗎?」

  林恩點了點頭。

  「其實我有點死了。」

  他看著一地的土豆藤蔓和幾堆已經堆好的肥料,感慨頗深。

  昨天他還意氣風發想要抓飛棍,認為被飛棍襲擊可能是生存唯一的威脅。

  今早他還九蟲拉車,滿載而歸地拉回足夠吃上二十天的土豆。庇護所問題,食物問題,都被他一一解決。

  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可才過了一天,

  準確來說,就半天,這沙丘星球就要成為他的葬身之地了嗎。

  林恩往洞口靠了下。

  堆肥產生的發酵氣體從桶邊的縫隙里溢出來,混在洞內的空氣里,產生一種特殊的臭味。

  這股臭味,激活了人類安心感的古老程序,林恩居然在生理上先安心下來,

  魯比咳嗽幾聲,被熏得不輕。

  她有一瞬間懷疑林恩是故意讓她聞這個怪味的。

  為了舒緩心情,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靠在林恩身邊,在洞口的位置猛吸了一口氧氣。

  林恩感受到貼在體側的魯比的體溫。

  她的頭髮全濕,小腿上的烏青傷口還在往外滲組織液,袖口被冰雹砸破了兩個洞。

  「輪椅呢?」

  林恩把輪椅翻過來檢查。

  框架彎了三根支撐杆,輪輻斷了一根,坐墊徹底不能坐了,皮革面上三個對穿的破洞,被冰水泡成深褐色。

  但輪子還能轉,軸心也沒斷。

  九九新。

  「我只能說,還能用。」

  魯比倒是不怎麼在意。

  平常負責放牧的是林恩。

  而林恩移植了藻類,不怎麼缺氧,身體也恢復得不錯。不需這個東西,所以一個小小的輪椅壞了就壞了。

  她想不到除了他們倆之外,救援隊有需要輪椅的機會。

  總不能那麼巧,來了個殘疾的巫師吧。

  「至少我們知道會有寒潮了,對吧。而且,蠕蟲們可不像我們會立刻找地方遮蔽。反過來考慮,蠕蟲能夠繁育下去,那冰雹一定不會持續太久。」

  魯比捂著頭,捏了捏太陽穴。

  林恩把自己身上的氧氣瓶遞過去,魯比擺了擺手。

  林恩慶幸和自己一起荒島求生的是魯比而不是其他人。

  這麼一位樂觀大大咧咧的人,總比猶豫等待的人要強。

  「那我們就等吧。」

  「恩。」

  冰雹落在岩洞頂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岩壁上的碎石因為震動掉下來。

  二人靠在岩洞的石壁上,凝望石柱上滴下來的水珠。

  靠近熱泉的那面岩壁甚至整塊整塊地脫落,石板砸進熱泉潭裡,濺起的水花撲到岸邊,把幾棵土豆藤蔓澆了個透。

  只能說雖然洞頂還沒塌,但這個岩洞的結構比他們想的要脆弱得多,只是外面夠硬沒被砸穿罷了。

  魯比拍了拍胸口,斷斷續續地說:「林恩,你知道我想到了什麼嗎?」

  「嗯?」

  「還好我們換了個地方。如果在原來那個地方遇到冰雹,我們的庇護所必然要塌,到時候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林恩回復道

  「我們還修了石頭屋子,雖然花了不少力氣,但我們現在不用擔心它會垮塌。所以,有時候繞遠路才是最近的。」

  原本的試驗站是魯比用飛船的門和材料臨時改裝的。

  材料取自墜落飛船,硬度是沒問題的,但結構鬆散,不能抵禦如此狂躁的天氣的。

  他們這幾日花大力氣造的屋子,就堅固的多。

  魯比想了想,從兜里掏出幾枚卵。

  是飛棍的卵鞘,從黑色島嶼的岩縫裡挖出來的。其中一枚閃閃亮的,外殼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幼蟲已經出去了,卵鞘里只剩下空空的殼。

  「新發現。一顆剛剛孵化的卵。」

  林恩道:

  「有什麼用嗎?」

  魯比神秘兮兮說道

  「按照我的理解,如果是剛破殼的飛棍,在這種冰雹的洗禮下一定不能很好地活著。過了這該死的天氣,也許就能收穫了一波了。」

  「你是說,等冰雹結束後我們去海灘上撿屍體嗎?我覺得飛棍沒那麼不靈活。」

  「碰碰運氣也是好的。雖然只是屍體。」

  林恩對此還算有點興趣。

  共生要求活物,但研究死物能讓他進一步了解活物。

  不過,林恩的首要問題又發生了偏移。

  冰雹,持續時間應該不長。

  但,它的間隔是多久呢?是否會影響到救援呢?

  這些問題,如果救援成功了,那就不重要。

  但如果沒救援,那就性命攸關了。

  林恩呼出一口氣。

  生存這件事,完全容不得馬虎啊。

  魯比以為他冷了,當然也是為了自己取暖,以魔法升起一團火。

  火焰從她掌心冒出來,落在土豆枯藤蔓堆成的小堆上,干透的藤蔓遇火就燃,發出噼啪的脆響。

  林恩找來更多枯藤蔓續上。

  兩個人就對著火烤著手。

  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過去多久。

  ...

  幾個小時後,昏昏欲睡的魯比在岩壁上擦了擦口水醒來。

  林恩也跟著醒了。

  洞外的聲音已經徹底停了。

  林恩推開擋板往外看了一眼。

  冰雹果然停了。

  空氣冷得像被洗過一樣,體感溫度至少降低了五六度,沙地上大大小小的冰雹完全沒有融化的跡象。

  魯比拍了拍林恩的肩膀。「我們回去吧。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林恩看著天空。

  雲層沒有散,底部翻湧著,第二場冰雹正在醞釀。

  再過兩天學院的救援隊就要出發。

  他們不能一直窩在這個洞裡,救援隊著陸時他必須在實驗站附近的空曠地帶。

  「那我們走吧。」

  林恩提起輪椅,大步向前。

  魯比嘖了一聲。

  「就這樣走了?」

  林恩回頭。魯比撩起袍角,給林恩展示了她光潔大腿,上的幾塊觸目驚心的傷口。

  「林恩,那句話怎麼說的,我有點死了。我希望你能救我。」

  林恩沒多廢話,走回去攙住魯比。一手從她腋下穿過,架住她的肩膀。

  「行,我來救你。」

  如果冰雹還來,他不介意再次使用粗暴的方式。

  只是估計到那時候,輪椅就徹底撐不住了。

  沙地上,碎冰正在融化。

  遠處近海的方向,那幾座黑色島嶼上空盤旋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魯比說得沒錯。

  飛棍確實可能不太好受。

  魯比坐在輪椅上,遮住凍得發紅的耳朵。

  二人走了接近半個小時,才重新回到搭建好的庇護所。

  林恩突然發現,門口有一隻死去的亮藍色的蠕蟲,比平常蠕蟲要小些,但進食習慣是類似的。

  因為它死前啃食著林恩不小心落在地里的土豆。

  那土豆比拳頭還大蠕蟲纏繞在土豆上。

  它從中間開始啃土豆,已經吃了接近四分之三,土豆只剩個皮了。

  林恩微微凝神。

  沒有浪費的習慣,這是放電蠕蟲的屍體沒錯了。

  就當是加餐了,吃點不一樣的。

  「怎麼了,林恩。」

  林恩一把抓起亮藍色的小型蠕蟲,扔給魯比。

  「魯比,這隻蠕蟲,你看怎麼樣?」

  魯比見狀,細心的觀察,回復道

  「有些價值,等我休息包紮好再看看。」

  「好。」

  「那我們先清理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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