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也不差這一回了
當張元英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窗外已是一副明亮的光景。
巨大的落地窗前,陽光正好,從床上向外看去,可以看到午時正密集的車流與高樓大廈。
從前張元英總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無論她做什麼都會有無數的粉絲擁護,無數閃光燈與相機鏡頭對準她,試著從她的身上找到瑕疵亦或者是話題點。
但如今看來,無論一個人遭受了怎樣的折磨與打擊,外面的世界依舊會像往常一樣繁華忙碌。理智逐漸恢復的她瞬間就想到了一個問題,難道昨晚發生的那一切……沒有拉窗簾?
沒印象了。
張元英微微皺起眉毛,想,卻又不敢回憶昨晚的經歷。
恰在此時,旁邊的浴室里的門被推開了,一股水汽冒了出來,身高頎長的男子將長浴巾系在腰上,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接通電話,慢步走向了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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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材真的很好,黃金比例的腿長、精壯而線條清晰的肌肉輪廓,如果只是單純以審美的角度而言,林星燦毫無疑問是令人賞心悅目的。
只是……張元英目前還沒有想好該以一個怎樣的態度去面對林星燦。
她是個受害者麼?從各種角度來看,都應該是。但看著林星燦背上那一道道抓痕,似乎張元英昨晚也沒少對他下手。
只是張元英也已經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下過這種狠手。
估計是剛開始那會吧?那段時間張元英的意識幾近崩潰,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麼。
張元英此時只好眯起眼眸裝睡,仔細聽起他與電話那頭的對話。
「下不為例,不要再給我惹上這種麻煩了。至於她麼……算了,我自己來溝通吧。」
「藥到了之後,你讓金秘書去拿一趟,送到我房間來。」
「嗯,那就先這樣。」
電話掛斷,房間裡又陷入了一陣沉默,張元英既好奇林星燦在做什麼,又不敢直接睜開眼去看他的動靜。
要是她還沒有睡醒就好了,最好是一覺醒來,林星燦已經走掉了。
兩個人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已經得到他想要的了,應該……不會再來為難張元英了吧?
兩人還是按照之前約定好的那樣,張元英這邊撤訴,林星燦那邊把答應給張元英的東西給兌現。這樣就夠了。就像申有娜說的那樣,再多的東西,張元英不敢想,就算林星燦給,她也不敢要。「你有沒有換洗的衣服?昨天晚上……裝睡是件很需要演技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裝了。」
張元英輕輕抓著被子的一角,她緩緩睜開眼睛,不敢直視林星燦。
「哦……我剛剛醒。」
張元英的聲音沙啞,似乎是昨晚累到了。
她坐起身來,雙手抓著被子蓋住了脖子以下,張元英的視線不自覺看向了她帶來的行李箱。那裡面還有張元英自己帶的聖誕戰衣,絕對不能被林星燦看見,可是她又實在不方便起身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拿過來,於是只好輕咬貝齒:
「算是有吧……待會我自己拿!」
林星燦沉默著看向了散落一地的布藝碎片,接著視線緩緩挪向張元英,那種仿佛要把她看透的眼神讓張元英下意識地將被子又向上提了一些。
在林星燦面前,張元英似乎無所遁藏,無論是心事又或是其她的什麼,都赤裸裸地呈現在了他的面前。她縮著身子,將被子裹住了自己,視線往旁邊看去,張元英反覆地在心中祈禱,林星燦能夠就此放過自己。
他想要的,張元英已經給了,不要再抓著她不放了,給她一點喘息的空間吧。
「給我些時間,我自己收拾吧。」
林星燦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在醒過來看見懷裡的女人是張元英之後,他就意識到自己做的所謂的清醒夢,完完全全就是事實。
但偏偏,因為他以為那只是個夢,所以才會完全放開自己的手腳去幹事,估計張元英是吃了不少的苦。「昨天晚上,委屈你了。」
委屈……昨天那發生的一切能用這兩個字簡單的概括過去嗎?
張元英只覺得自己的某個開關給「委屈你了」這四個輕飄飄的字給打開來,一陣濕熱控制不住地溢出眼眶。
在這個漫長的夜晚,張元英的自尊心好像被扔在地上反覆踩踏,如同自己的衣服一樣破碎一地了。先是自己一個人被逼無奈地瞞著公司、隊友、家人和朋友,大老遠地跑到釜山來。
接著又進錯了金知延的房間,被她用一副冷靜到似乎瞧不上張元英的眼神看著,去接林星燦的時候又要被金秘書凶。
最後那段對張元英來說,可以說是刻骨銘心的那段記憶,在林星燦那沒有多少誠意的道歉里,變成了輕飄飄的四個字一「委屈你了」。
看來,張元英的自尊、情緒、和所有一切,在林星燦這種人面前,從來就是無足輕重的。
甚至在金知延看來,張元英不過就是林星燦眾多「One-Night Stand」關係中的一位。畢竟只要林星燦勾勾手指,那些人就會乖巧地湊上前來。
這顯得多麼廉價啊。
可誰有知道張元英自從接到那張房卡以後的掙扎與痛苦呢?
她無數次想要放棄,當做沒有見過這張房卡,卻又沒有那個勇氣去真的反抗林星燦。
沒錯,她出現在這裡的確是權衡利弊了。
可這並不代表他們就可以把張元英的自尊踩在地上。
也是,畢竟林星燦剛剛不也說了嗎?明明是受害者的張元英,對他來說就是個麻煩。
一個下次不要再惹上的麻煩。林星燦這個傢伙,他到底要無情到什麼程度才能說出這樣的話?申有娜到底憑什麼非得認準了他呢!
她抽泣著想要找床頭柜上的紙巾盒,但伸手去夠的時候,被子又向下滑了一些,張元英也只好手足無措地坐在那流著眼淚。
看著眼眶已經濕潤了的張元英,林星燦只好將心;中的疑惑暫時放下,他知道,現在不是問張元英為何出現在他房間的時候。
在一個人最支離破碎的時候,千萬不能再傷她的心了,一個徹底絕望的人,其能進發出的能量是難以想像的。
林星燦拿著紙巾坐到了張元英的身邊,他拿了幾張試著去給張元英擦眼淚,卻又被她倔強地躲了開來。他想說些什麼來安慰張元英,卻又擔心自己又說錯了什麼話刺激到她。
於是林星燦只好悄悄地將她摟到了自己的懷裡,任由她的眼淚沿著臉頰滑落,最後落在林星燦的肩上。張元英的眼淚,滾燙無比。
她的身材纖細而苗條,身高臂長的林星燦只用一隻手就能將張元英攬到自己的懷裡,她側著身子,將臉頰枕在林星燦的肩膀上,朱唇輕啟,接著咬住了林星燦的鎖骨。
她並沒有敢多用力,所以並不疼。
那雙手也似乎是在悄悄地撒著氣,無助地在林星燦的胸口胡亂地劃,指甲並沒有撤入進去,這氣也撒的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窩囊。
林星燦將被子向上提了一些,或許是因為蓋著同一張被子,張元英漸漸地也沒有對他那麼牴觸了。「我昨天晚上………」
她忽得開口,再看向林星燦的眼神也沒有先前那麼破碎了。
取而代之的,或許是對於自我的最後一點點倔強。
「體驗有些不好,你太粗魯了。」
「現在換我來,你乖乖配合我。」
林星燦驚訝地揚起眉毛,他剛想說些什麼,嘴巴卻被張元英湊近給堵上。
許久之後,依舊坐起來的張元英這才鬆開了捧著他臉頰的手:
「你不是讓我吃藥嗎?反正都要吃藥了,也不差這一回吧。」
林星燦低頭看向了張元英的手,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似乎正在以一種錯誤的方式強調自己的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