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這樣的票我有三張
周子瑜的目光從張智強的顯示屏收攏回來,她看向了被握在手裡的合同,思考了幾秒鐘。
周振豪的那個遊戲工作室花起錢來真是個無底洞,尤其是當有田樂集團給他做背書之後,為了贏得對賭協議,周振豪在周子瑜不在上海的那段時間,又是擴張團隊規模,又是購置新設備加快遊戲研發進度……一個小遊戲,現在竟然需要五十多個人來共同開發,每個月租金、人工、設備、IP採購費用等等就將近四百多萬了,更不用提之後渠道宣發要投入的巨量成本。
就算周子瑜和爸爸媽媽將手頭全部的活錢拿出來支持周振豪創業,也不夠填上周振豪現在欠下的外債。之後哪怕周爸周媽把家裡的連鎖美容院和咖啡店等重資產全部賣了,恐怕也就勉強足夠他再折騰個小半年。
眼下,也只有繼續引入田樂集團的資本來飲鴆止渴了。
但這也就意味著,田樂集團對周振豪來說,既是債主又是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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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們願意,隨時都能夠讓周振豪的現金流陷入枯竭,背上資不抵債的困境。
恐怕也正是如此,張智強今天才會大大方方地坦承其投資周振豪的目的。
周子瑜雖然知道張智強一直想撮合她和林星燦,但哪怕林星燦曾經提醒過她,田樂無緣無故跨界投資周振豪的遊戲項目,其目的顯然並不單純。
但當張智強承認,他就是想通過周振豪這個燒錢如無底洞一般的遊戲工作室把周家拉下水、牢牢捆綁在田樂這邊的時候,周子瑜感覺到脊背一陣發涼。
人言道,放長線、釣大魚。林星燦這條魚足夠大,但田樂集團放的線未免也太長了一些……萬一周子瑜和周爸、周媽根本就懶得管周振豪在外面欠下的一屁股債呢?萬一周子瑜根本就不配合田樂集團去接近林星燦呢?
那田樂集團的所有布局不就都浪費了嗎?
不過想想也是,田樂集團這樣一個年營收超千億,盈利超百億規模的龐然大物,怎麼可能會在乎在投資上虧掉這點錢呢?
說不準在周子瑜不知道的角落裡,田樂集團還用類似的手段,把其她人給綁上船了。
周子瑜幽幽嘆了口氣,她知道,她和爸媽都不是那種會因為哥哥欠了一屁股債就不管他的人。田樂的這條船,她是肯定要上的。
事已至此,周子瑜只希望張智強能夠為她解答一些疑惑。
「張經理,我有些不理解,林星燦對您和田樂來說,真的就有這麼重要的價值嗎?值得您付出那麼多的心思精力。」
「有趣,你不覺得委屈或者不公平嗎?」
張智強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對面這個女孩最多和張智強的女兒差不多大,但心智卻成熟了許多。從周子瑜那無奈卻又並不抗拒的眼神中,張智強品出了他原本沒有意料到的情緒。
他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林星燦花心大蘿蔔的名聲在外,想讓林星燦對周子瑜感興趣不難,要讓周子瑜心甘情願地去接近、影響林星燦卻是件難事。
沒想到這兩人接觸下來,周子瑜似乎對林星燦競然還有了幾分好感。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林星燦的生活亂點也不錯,亂了,才能在渾水中摸到大魚。
張智強替周子瑜沏了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
「那就先從林星燦這個人說起吧,你覺得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接觸家族生意的?」
「應該是半年多以前吧?」
周子瑜回憶了一下,她和林星燦在日本待過一段時間,對他的很多事情也談得上了解:
「不過以他對業務的熟悉程度,在大學期間,應該就已經初步開始替他外公處理一部分工作了。」「你說的都是明面上的。」
張智強從抽屜里找出了一份資料,那是一份印滿了數字的財務分析報告。
這份報告大概有三十幾頁厚,封面上有一行日期,赫然寫著2020年1月。
從紙張的新舊程度看,這份報告也該被張智強翻看了不下幾十次了。
每一頁都有不同的摺痕,而且也用黑色水筆寫滿了各種各樣的備註和見解。
他隨手撚住其中一頁翻了開來,接著指了指股權穿刺分析的部分:
「半島食品這家公司,從2018年開始就已經陸續將一家公司下的工廠、物流、營銷三部分業務拆分開來,形成各自專業化的公司了。」
周子瑜有些理財知識,平時偶爾幫爸媽打理一下家裡的美容院生意,在飯局上也能遇到那些叔叔伯伯們聊些商業上的一些概念。
所以她並不認為推進資產專業化重組和結構調整有什麼問題,反倒是很對的決策。
「公司治理方面,我懂得不是很多,就拿我爸媽的美容院為例,也有專門負責管理加盟店的運營公司,也有負責提供人員培訓的公司,雖然每個公司最多就十幾二十個人,但道理應該是差不多的,這樣帳算的明白,也方便管理。」
「不、不、不,子瑜,你說的這些,很多都是用來向外界說明的文本,距離事實的本質可能有些差距。」
張智強指了指下面被反覆劃線、過的文字,接著說道:
「通過資產的重組,事實上夏徐賀家族以很低的成本就掌握了半島食品工廠與運輸端的將近百分之七十股份。
作為上市主體的營銷公司,其家族合計占比卻才面前達到百分之二十。
你再看這部分利潤分析,正個半島食品,利潤的百分之七十幾歸屬與工廠和運輸公司。」
這其實就是小學計算題,周子瑜很快就能算明白過來。
這意味著,夏家以低於百分之五十的控股,掌握了整個半島食品超過五成的利潤。
在金融監管還算嚴格的韓國,還有無數來自大洋彼岸的各種資金的注視下,想要悄悄完成這樣的操作,其操盤人既要有足夠的智略,也要有過人的膽魄。
周子瑜難以試探地問了一句:
「難不成,這還能是林星燦在背後推動的?」
張智強不知可否地微微頷首:
「從田間地頭到餐桌冰箱與廚房,只要是和食品有關的,你都能找到田樂的身影。但我們的身影,總不能只在大陸上打轉,總要出去走走的。」
「我們需要林星燦和他背後的半島食品,來為我們的國際化打響第一槍。」
「但如果是你,你放心與狼為伍嗎?我們總需要找到一些方法,讓他變得溫順聽話一些。」周子瑜的眉眼間閃過一抹釋然:
「所以你們把我當作了一根拴住他的繩子是嗎?也是各種機緣巧合都碰上了,正好我哥在上海創業……」
「話不要說那麼難聽,子瑜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和他再有些什麼故事嗎?」
周子瑜拿起面前的茶杯,想要再喝上一口,可杯子裡的茶卻沒了。
她抿著乾燥的嘴唇,心慌地看向了桌子上那盞亮著的燈,光線好刺眼,晃得周子瑜不敢直視張智強。她……有想過要和林星燦再進一步嗎?
周子瑜從來不敢去細想這個問題,現在被張智強忽然捅破了窗戶紙,周子瑜自己一時之間也茫然了起來。
但或許,茫然本身既是一種答案吧?感情這種事情,如果沒有堅決的拒絕,接受也只是時間問題了。「好啦,」張智強起身,送滿是心事的周子瑜離開了辦公室:「不要給自己太大的負擔,順其自然就好了。遇到困難和我說,站在你背後的,可不止是一家年收入超千億的企業。」
「呃……
張元英低垂眼眸,視線停留在林星燦因為微喘而起伏的胸口上,他的白色襯衫微微敞開,領帶也被張元英抓在了手裡,清晰的肌肉輪廓伴隨著呼吸而變得明顯,讓人很難把視線轉移到別處。
她的指尖沿著林星燦的人魚線緩緩上移,最終停留在他的臉頰,溫柔地撫摸著林星燦的側臉。今天這個晚上,她吃的很好也很飽。
尤其是當張元英自己掌握節奏的時候,這種把主動權捏在自己手裡的感覺可真是好極了。
雖說張元英還沒發很好地馴服林星燦這匹野馬,好幾次因為不擅長騎術而險些跌下馬來,甚至身體也因為長時間地馴馬過程而變得疲憊敏感。
不過這也怪不得她!
誰叫林星燦太烈,而且這又不是真的騎馬,張元英也沒有馬鞍、馬瞪什麼的來輔助,她的膝蓋也只好支撐在軟乎乎的床墊上,最多就是用雙手承載他的腰腹上來維持平衡,有時控制不好自己的身體也實屬無奈。但林星燦在最後關頭那忍不住緊縮的眉頭,以及變得越發沉重起來的呼吸,看在張元英的眼裡卻格外的有成就感。
經過長時間的鏖戰,她這隻小饞貓也有了能駕馭烈馬的能力了。
她緩緩站起身來,順手將那被撐的有些松垮的淡粉色護具給摘了下來,舉在空中盯了一會,接著才打了個結,隨手將它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業務水平不錯,今天這頓外賣吃的還算滿意,下次還點你。」
「下次?下次可不給你點菜的機會,我讓你吃什麼,你可就得吃什麼。」
「哼,隨你啊,我胃口好,什麼東西來,都吃得下。」
張元英微微揚起嘴角,她剛沒走幾步路,就覺得有些腿軟,那得意洋洋的語氣也變得虛了一些,她輕扶著牆,抓起桌子上的毯子裹住身體,一點點地又挪回到床上,坐在了林星燦的身邊。
張元英以前在IZone的時候就偷偷看過一些極具韓國特色的漫畫,裡面也有用扶牆走路的畫面形容過男主角在苦戰大boss一夜後露出的疲態,沒想到如今竟然也適用於張元英。
看來她的功底還是太薄弱,比不得林星燦這種在萬花叢中來回過了好多遍的大壞蛋。
她嬌哼一聲,白皙而修長的腿從毯子裡露了出來,架在了林星燦的腰腹上,一隻手則是繞過了他的脖子,指尖不斷地撓著他先前有口紅印的鎖骨處。
「也是個不老實的傢伙,還說什麼公司里有事情,淨會撒謊!」
「什麼口紅印?」林星燦被張元英摟在懷裡,他聞著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道,一副茫然的模樣。張元英一時啞然,她不知道林星燦這傢伙是真傻還是假傻,她的美甲稍稍發力,掾入了他鎖骨處的柔軟:
「就是這啊?也不知道是沾了哪個誰的口紅印。」
「我怎麼沒看見?」
「剛剛就那什麼的時候被我擦了。」
「那就是現在沒有咯?」
「就會耍這樣的小聰明!」張元英故作不滿地抽出手,裹著毯子往旁邊挪去:「你襯衫的領帶,一開始打的是雙環結,後來再見我的時候,就變成了溫莎結。非要我指出來嗎?」
林星燦愕然地看向了張元英,他此前一直沒有注意過領帶方面的細節,看來哪怕一個人再謹慎小心,也難免有疏忽的地方。
林星燦習慣了打溫莎結,而小女友在確認關係前曾在林星燦家裡藉助過夜晚,送林星燦去上班前的第二天早晨,她給林星燦系了雙環結。
也是從那天起,只要有娜在他家,她都會堅持給林星燦系領帶。
只是林星燦確實沒有刻意去觀察過,有娜到底給他系的是什麼結。
一想到申有娜,林星燦便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了,他只是敷衍地隨便把話題帶到了明天的MBC歌謠大祭典。
「你們藝人是不是都能分到一張親友票?親友票的座位具體坐在舞的哪一邊?我到現在也沒看到具體的座位表。」
「應該最靠近舞的那一邊吧?」張元英轉過身子,伏在床上,她的一隻小腿豎了起來,在空中調皮地晃著:「怎麼,想要我的那張親友票嗎?」
林星燦故作不屑地笑了笑:
「我已經有三張票了,你再給我一張,我難道要躺在四張座位上看你們表演嗎?」
在張元英的一頓小粉拳之下,林星燦的心情卻沒有他看起來的那麼好。
如果是坐在靠近舞的那幾排的話,明天那三人登演出的時候,哪怕是路人粉估計都會通過導播時不時切過去的鏡頭發現林星燦。
這輿論,恐怕到時候要更加有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