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巴黎前夜

  航班尚未起飛，杜拜國際機場的咖啡館裡卻多了幾分巴黎的味道。

  背景里，是一首名叫《Larmes de caramel》（焦糖眼淚）的民謠歌曲，演唱者名叫Elsa Kopf常年旅居海外，因此俏皮而浪漫的法語歌里還有些獨屬於阿根廷和西班牙的熱烈和浪漫。

  人生就是如此，一旦接受了咖啡的味道，苦澀的味道便不再讓其難以入喉的原因，反倒讓人更加對隱藏於其中的絲絲縷縷的甜味上癮。

  嘈雜的環境中，是提醒登機的播報聲，是行李箱滾輪與地面摩擦，是混雜著韓語、英語、中文等等語言的對話。

  通過安檢，柳智敏推著行李箱，快步來到了候機室，目光四處搜尋了一會，一時之間卻沒有找到林星燦，打電話給他也沒接，倒是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湊崎紗夏。

  湊崎紗夏舉著手持雲，對著鏡頭自說自話著。

  林星燦送了杯咖啡之後、打個招呼之後就走了，不靠譜的代班經紀人自顧自地在一旁睡著了，實在找不到人聊天的她，只能把vlog的觀眾當做聊天對象了。

  「現在很困，但飛到巴黎之後又是晚上，如果在飛機上睡著的話，在酒店裡就又要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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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競現在是非回歸期，還沒有累到那種可以倒頭就睡的程度。說起來上次去巴黎舉辦演唱會，因為時間安排得比較緊張，一直沒時間好好逛逛，這次有機會去巴黎的街頭走走了。」

  「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嗎？誒……想吃一頓好吃的法餐，前幾次去好像吃的都是快餐，所以一直很好奇鵝肝、魚子醬之類的東西，法棍？這個東西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嘀嘀咕咕地說著，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孤獨症患者。

  不過來不及自怨自艾，一道淡淡的香味襲來，沁人心脾。

  湊崎紗夏驚訝地衝著來者打了個招呼，本想將鏡頭掉轉過來，但還是先按捺住了：

  「方便入鏡嗎？」

  因為是補錄完綜藝鏡頭才來的機場，柳智敏現在還是全妝的狀態，所以她也不需要考慮形象問題，點了點頭道：

  「前輩是在錄製Vlog嗎？」

  「對，去巴黎的vlog。真的好巧啊，我和Kar ina其實很早之前就認識了，」湊崎紗夏示意柳智敏坐在自己旁邊，一隻手摟住了她的肩膀：「只是一直沒機會好好親切起來。」

  對於湊崎紗夏來說，現在別說是柳智敏了，就算是隨便來個有過一面之緣的，湊崎紗夏都想和她聊聊，一個人在機場等航班的過程實在太痛苦了。

  她倒是想去找林星燦，但林星燦這傢伙神出鬼沒的，湊崎紗夏端著手持雲在候機室里逛了一圈都沒找到人。

  不過倒是看見了張元英，不過她雖然打扮得相當精緻，但頭髮卻顯得凌亂了一些，妝容也有些脫落，似乎是剛剛出了些汗，神情也不太妙。

  她看見湊崎紗夏的反應相當讓人在意，有些猝不及防的驚訝和緊張，似乎是害怕湊崎紗夏發現什麼，又好像是哪裡不舒服。

  張元英捂著小腹，或許是肚子不舒服吧。

  見張元英這般反應，湊崎紗夏只是和她交換了一個眼神，並沒有上前打擾。

  柳智敏從兜里掏出了一包水果軟糖，說是可以補充維生素，但其實效果微乎其微，但勝在熱量不是很高，而且味道很好，在注重身材管理的人群當中很受歡迎，就當做是閒暇時的小零食，自從上市以來銷量一直不錯。

  「前輩，吃糖嗎？」

  湊崎紗夏低下頭去，接著眉毛又揚了起來。

  如果她沒看錯，包裝上印著半島食品的logo，她自己的節目《Sana的冰箱採訪》也受過這個軟糖的贊助「謝謝。」湊崎紗夏拿起一顆，為了完成vlog的錄製，詢問起了柳智敏的行程：「也是去巴黎嗎？工作，還是個人旅遊？」

  「算是工作吧。」

  柳智敏撓了撓下巴，她不太確定這段能不能撥出去，不過湊崎紗夏的vlog就算剪輯好發布出去，至少也是半個月之後了，按照她所了解的JYP的工作效率，可能還要更久，那應該不太會影響到柳智敏和林星燦在巴黎的安排。

  於是她繼續解釋道：

  「去巴黎參加活動，順帶著自己出去玩一玩，你呢？」

  「去Prada走秀，還要拍一些雜誌。」

  湊崎紗夏毫無保留地說著，柳智敏會出現在這，湊崎紗夏並不覺得奇怪，畢竟一月份開始就是各大品牌密集舉辦時裝周的時候，柳智敏和張元英在五代女團中的人氣那麼火，這時候受邀參加活動也並不奇怪。不過一般來說，如果不是像湊崎紗夏這樣臨時收到邀約的話，經紀公司一般都會聯繫媒體，先拍一波機場照用來給藝人宣傳造勢。

  柳智敏看起來可不像是要拍機場照的樣子。

  「怎麼還有時間出去玩？之前你去北海道旅遊的vlog我看過了，拍的很有趣，也很好看，看得我都想去北海道旅遊了。」湊崎紗夏回憶著SM公司前幾天上傳的vlog，不無羨慕道：「前面休假剛結束，現在又有假期了嗎？」

  柳智敏撩撥著長發，臉頰微微泛紅，那則vlog她自己也看了好多遍，不過她看vlog的原因……是因為拍攝這則vlog的人。

  這裡面除了柳智敏自己拿著鏡頭拍的部分，基本上都是林星燦幫忙拍的。

  有這層因素在，這則vlog的性質就變了，與其說是旅遊記錄，不如說是戀愛回憶。

  「算是吧。我也一定會關注前輩的vlog並點讚轉發的，」柳智敏看向手持云：「屏幕前的各位也要記得幫忙點擊訂閱按鈕哦。」

  「去巴黎之後有什麼安排嗎？或許我們倆可以一起約出來逛逛，吃吃法餐什麼的。」

  湊崎紗夏直白了當地邀請著，但柳智敏早就在行程本上寫好了她和林星燦的規劃，實在不願意把這些寶貴的時間挪出來給湊崎紗夏。

  不過好在林星燦到了巴黎的前兩天都在忙工作，柳智敏倒是有些自由活動的時間。

  正好prada正在五代女團偶像中尋找品牌大使，也試著在接觸柳智敏和SM，抽出時間來和湊崎紗夏吃一頓飯，倒也不算什麼，正好了解一下怎麼接觸Prada品牌方。

  柳智敏正要開口答應，怎料湊崎紗夏見她面露難色，識趣地比了一個剪刀的手勢，示意這段內容會剪掉，接著說到：

  「哈哈，實在挪不出時間也沒什麼，之後回首爾總有機會再聚。」

  「嗯，那有機會再約。」柳智敏本就是過來打個招呼，如今任務完成，也該繼續去找林星燦了，她瞄了一眼湊崎紗夏手邊的咖啡杯，順帶著問了一句：「摩卡好喝嗎？

  「還不錯，免費的最好喝。」湊崎紗夏揚起手裡的咖啡杯：「林代表請我的。」

  「林代表？」柳智敏對這個稱呼有些陌生，不過她很快反應了過來：「他在哪呢？我……也去蹭一杯咖啡來喝。」

  「我也想知道……」湊崎紗夏意識到自己心直口快了些，她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不知道啊，我和他打了個招呼，他人就不會見了。」

  「知道了，謝謝前輩。」

  柳智敏神色複雜地瞥了一眼湊崎紗夏手裡那杯咖啡的Iogo，扭頭往還沒有找過的地方走去，最終在對應的咖啡店的角落裡找到了林星燦。

  他坐在透明的櫥窗前，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若無其事地翻著書，流露出一副百無聊賴又專心致志的矛盾模樣。

  柳智敏悄悄靜步來到了他的身邊，踮起腳尖，瞄了一眼林星燦正在看的書籍。

  「第55條，非居民企業轉讓韓國不動產相關股權，適用22%企業所得稅率。」

  雖然不清楚這本書到底在講什麼，但憑直覺，柳智敏確信這是本很符合林星燦性格的書。

  全天下也只有他會對著這麼枯燥無聊的書看的津津有味，連柳智敏站在他旁邊都完全察覺不到。柳智敏並不是那種很擅長捉弄別人的類型，她苦思冥想了一會，也沒有想出一個好的方案，只好悶悶地坐在林星燦身邊。

  她的視線由林星燦的臉頰逐漸下移，這才發現桌子上還擺著一個小小的、紐扣大小的東西，還是可以按下去的，手感很軟，捏起來很好玩。

  柳智敏好奇地拿了過來，這才終於引起了林星燦的注意。

  「怎麼到了都不給我打個電話？不是大概十一點到嗎？」林星燦作勢要把那個小按鈕拿回來，卻被柳智敏得意洋洋地給牢牢抓在手裡。

  後者嬌哼一聲：「這不是想早點見到你，就抓緊把工作做完來找你了，某人好像心裡完全沒我，專心致志地看書呢。」

  「看的是《法人稅法》，多學一點法律相關的東西總不會有壞處。」林星燦相當在意地看著柳智敏手裡的按鈕，又不自覺地看向了窗外：「接下來要涉及多項企業併購，尤其還是發生在海外的，操作起來要謹慎再謹慎，不能給NTS的人留把柄。」

  提起正事，柳智敏也收攏了玩心，她嚴肅了一些，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NPS是國民年金，這個我知道。NTS又是什麼？」

  「國稅廳。」

  林星燦揉了揉眉心，接著說道：

  「這幾年他們查的越來越嚴了，三星前段時間通過海外基金轉移一家酒店的所有權，被國稅廳追繳了1.2億美元的罰款。而且理論上來說，被查到可能會被判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接下來我會大規模調整、重組海外資產，事實上控制半島食品，操作太多了，但凡被抓到一個把柄，都可能會讓我陷入被動，NPS和NTS又是沉瀣一氣，再謹慎一些都不為過。」

  「這種事情不能交給專業的律師來做嗎？」

  柳智敏不解地問著，她清楚林星燦面對的局勢充滿了不確定性，在這個要繼承家族企業的關鍵交接節點，不容出現一點差錯，但林星燦的眼神里流露出來的疲態卻不會騙人。

  「你哪能親力親為做所有事情，也要注意保養好自己的身體才行。」

  柳智敏說著，同時把玩著這顆紐扣大小的按鈕，等她再偏過頭去看向林星燦時，他忽得精神了許多。「但是律師團隊沒法替我思考，他們只能起到輔佐作用。」

  林星燦伸出手，想把按鈕給要回來，卻被柳智敏緊緊抓在手裡，護在了另外一邊：

  「這是什麼東西？你好像很在意這個。」

  「捏捏樂，沒事捏著玩的。」林星燦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你想玩的話就拿著好了，別弄丟就行。」「捏捏樂能值幾個錢，而且你這個手感也不好啊。」柳智敏舉起來反覆地按著，玩了一會覺得實在沒意思了，將它還了回去：「不管你了，我自己玩一會。反正你答應我了，到了巴黎，你的時間就屬於我了。現在給你留一點自由時間。」

  林星燦將「捏捏樂」放回口袋，隨口找了個理由道：「咖啡喝多了，我出去上個廁所，馬上回來。」「去吧去吧，這種小事就別和我打報告了。」

  林星燦離開咖啡館，去便利店繞了一趟，快步向著張元英在的那個角落裡走去。

  之前還在林星燦面前得意洋洋的她如今漲紅了臉，似乎快要哭出來了。

  她一隻手捏著裙角，帶著幾分委屈地看向了林星燦：

  「給我紙巾。」

  林星燦心虛地從包里拿出一包新的紙巾，遞給了她。

  張元英顫顫巍巍想要站起身來，但雙腿實在發軟，最後又坐了回去，她氣惱地用手輕輕捶了一下林星燦的肩膀：

  「我都答應你戴了，你幹嘛要這麼折磨我。不是答應我不隨意打開嗎？」

  「我……的確沒有隨便打開。應該是壞了吧？」

  「怎麼可能，我自己買的東西是什麼質量，我很清楚。」

  張元英從他手裡奪回了「捏捏樂」，又試了一遍，開啟和關閉都沒有任何問題。

  「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又怎麼樣？」

  「你………」張元英輕咬牙根：「你給我等著，總有我調你的時候。」

  「願賭服輸，如果真的有那天，我會配合你的。」林星燦將從便利店裡買來的東西塞給了張元英：「抱歉了，去廁所換一下乾淨的，也不好穿著濕了的………」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