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瘋馬秀（1）
由仁川駛來的航班緩緩降落在杜拜國際機場，此時已是凌晨三點，經過十個小時的長途飛行，旅客們已是相當疲憊。
林星燦一下飛機，無數工作信息再次如雪花般涌了進來，他鬱悶地朝著柳智敏做了個手勢，快步來到了安靜處處理消息。
後者枕著他的肩膀睡了一路，正是頭暈腦脹的時候，在小金秘書的陪同下找了個角落一起補覺。杜拜國際機場的冷氣開得很足，凍得人直哆嗦，但是穿羽絨服又太熱，是個讓人不尷不尬的溫度。好在林星燦的出差經驗豐富，早就讓金知延備了毯子在行李箱裡，但有些人就顯得侷促了一些。例如抱著肩膀到處走動，像無頭蒼蠅一般在機場裡亂轉的湊崎紗夏，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她原本在林星燦身後大概五六個身位的地方，但因為那個不太靠譜的實習經紀人證件落在座位上，湊崎紗夏又不得不陪著回去找了一番，這才導致了她完全錯過了林星燦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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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杜拜國際機場的人流量相當多，哪怕是凌晨也擠滿了來自全球各國的旅客。
「再不買件衛衣肯定得感冒，距離下一趟航班還有五個多小時呢，預計晚上八點左右到巴黎。」她舉著手持雲，一邊拍攝著vlog，一邊跟隨機場標識尋找著售賣衣服的商店，但轉了一圈，最終發現是售賣絲巾的裝飾品店，一旁則是箱包、中東特產的免稅店。
管它什麼奢侈品……湊崎紗夏現在就需要一件衛衣來禦寒。
她揉著被凍得隱隱有些痛的太陽穴，試著用小跑的動作讓自己熱起來，但人流量本就多的機場哪裡讓她施展得開來，走了幾步差點撞到人，湊崎紗夏只好陪笑著道歉，夾起尾巴灰溜溜地在人群中走著。直到在角落裡看見了一個正在打電話的年輕男人。
林星燦。
湊崎紗夏眼前一亮，她快步向前，禮貌地關掉了手持雲，雙手收在身後等候著他打完電話。林星燦用英文打電話，湊崎紗夏的英文水平一般，她曾經和Momo打賭誰的英文更好些，於是在海外巡演的時候忙裡偷閒，報名過一場雅思考試。
應該是在越南吧？湊崎紗夏記不得了，反正成績並不理想。
大概是5.5，寫作5.5，口語6.0，聽力6.5的水平。不過比Momo要好一些。她豎起耳朵聽著，林星燦的英語十分標準，是那種教科書里的聽感，沒什麼口音，而且語速適中，聽起來很舒服，但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專業名詞太多，湊崎紗夏只大概聽懂了十之一二。
好像是和新加坡有關，還和錢有關，還有好幾個公司的名字。
「如果130計劃能夠啟動的話，我就不用找人去開曼了，嗯，等你好消息，再見。」
林星燦掛斷和淡馬錫基金代表的電話，因為舉著手機打電話有些累，他換了只手接著給半島食品新加坡分公司的負責人打電話。
他剛轉過身，接著便看到一道矮矮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自己的身側，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神色冰冷道：
「鬼鬼祟祟的，還以為是誰呢。」
「是我啊！湊崎紗夏。」她微微鼓起嘴巴：「你不是在打電話嘛，我不好意思打擾你。」
林星燦本就沒有怪湊崎紗夏的意思，見她心情似乎不太好，只好先把電話取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咖啡廳道：「去裡面坐一會？」
「不了不了，我快要凍死了，能帶我找一找哪裡有賣衣服的地方嗎？不虧待你，有報酬。算是誤工費了。」
湊崎紗夏此時並沒有穿來時的羽絨服，裡面是一件淺棕色的長袖，下身則是稍顯寬鬆的水系牛仔長褲，看起來就不怎麼防寒。
誤工費……
林星燦微微揚起眉毛，他還是第一次見和自己算的那麼清的人，他一邊帶著湊崎紗夏往她走過地方走去，一邊開玩笑道：
「你知道誤工費怎麼計算嘛？我這通電話可能涉及到上億資金的周轉，這些錢在帳戶里多停留一會，就會產生很多的虧損。」
這些當然是騙人的，不過林星燦說的相當嚴肅，以至於湊崎紗夏嚇得微微張開了嘴巴，抓著林星燦的胳膊道：
「要不你還是先打電話吧，我凍一凍還是沒關係的。」
「已經晚了。」
「你這個……上億資金，單位是韓元嘛？還是日元？」
林星燦沒想到這女孩認真起來當真有幾分讓人愉悅的可愛，他故意沉吟了片刻，故作高深地繼續說道：「都不是。」
「總不能是新幣吧！！！」湊崎紗夏捂著臉：「把我賣了都沒這麼多錢。」
林星燦推了推眼鏡，掩飾著自己的笑，這時候還想要裝作平靜已經很難了，哪怕是忠武路影帝來了估計都繃不住。
「逗你的。」
「你真的很過分歙！」湊崎紗夏微微鼓起嘴巴，輕輕錘了一下林星燦的胳膊：「真是的，都給我氣熱了。」
她掄著胳膊，露出了根本沒什麼肌肉的手臂，故作兇惡地瞪了一眼林星燦，接著警告道：「我用真心換真心，結果換來的卻是套路和欺騙。」
林星燦收斂了笑容，此時兩人按照指示牌來到了免稅店集中的地方。
「你這樣子蠻可愛的。」
「你、你、你……幹嘛這麼說。」湊崎紗夏揮舞著手持雲，當作武器一般在林星燦面前晃著：「小心我揍你。」
「你不是要真心換真心嘛。給你真心又不要。」
「可愛………」湊崎紗夏的聲音細若蚊蠅，眼神慌張地在免稅店之間來回飄著：「哦，知道了。」林星燦停下腳步，微微皺起眉毛，他沒想到這麼多免稅店聚在一起，竟然沒有賣衣服的。
不是化妝品、箱包就是當地的一些特產。
「這裡居然不賣衣服，我記得肯定是有的，我以前出差的時候在這買過一件運動外套來禦寒。」林星燦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眉心，試圖回憶起當時的記憶。
湊崎紗夏糯糯地「嗯」了一聲：「這裡我之前也來過，我不是那種連標識都不認識的傻白甜。」「那你還跟著我過來？」
「這不是信任你嘛？」
林星燦抿了抿乾燥的嘴唇：「笨女人，以後被別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我不笨！」她辯解著：「是被拐跑，還是跟著別人走，至少這一點我分的清。」
「結果有區別嘛？」
「我……」湊崎紗夏漲紅了臉：「熱死了，不需要衣服了。」
她用手扇著風，試圖讓面紅耳赤的自己冷靜下來，但跳動的心臟卻作祟。
「還是穿件衣服吧。」林星燦帶著幾分愧疚地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湊崎紗夏的肩膀上：「在機場裡要待很久，別凍著自己了。」
「不用、不用……」湊崎紗夏連忙拒絕，但直到西裝披在她身上之後，那種淡淡的山茶花香沁人心脾，讓她話鋒一轉：「謝謝了，先借你外套穿一會。」
「應該的。」林星燦陪著湊崎紗夏又在機場裡找了一會，最終在離免稅店不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家上頭掛著運動品牌的門店：「找到了，我就說我記得杜拜機場裡是有賣運動裝的。」
湊崎紗夏不太情願地跟著林星燦走了進去，林星燦挑了幾件，她故意用不好看的理由推辭，這個理由不好用了，又用不合身、家裡已經有類似的衣服等等各種理由推脫了好一會，這才最終選了一件其實也很普通的衛衣，套在身上其實很保暖，但只能給上半身保暖。
不像林星燦的西裝，一穿上就感覺渾身發熱。
「歙？不用你刷卡。」湊崎紗夏一個不注意，見林星燦已經掏出了卡，空著的那隻手一把抓住了林星燦的手腕，兩人俱是愣了一下。
這一件衣服就要一百多歐，湊崎紗夏是個帳算的很明白的人，該她自己付錢的就該自己來。當然，也有一些說不出口的小心思。
她害怕林星燦用這錢給買了衣服，就不請湊崎紗夏在巴黎吃飯了。
她鬆開了林星燦那被凍得冰涼涼的手，掏出銀行卡遞給了導購，接著支支吾吾地說道：
「我自己買東西，哪能讓你掏錢。而且……我不是還答應要給你誤工費嘛？我說到做到…」「回頭回首爾了，我再請你吃頓飯。」
很多關係，其實就是你請一頓飯、我請一頓飯，然後就這麼熟絡起來的。
這個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在東亞這個中華文化圈裡尤為適用。
湊崎紗夏有些擔心自己的言行是否容易產生歧義，她……
絕對只是腦子裡沒有別的社交方式而已，都是熟人了，說是誤工費總不能直接給錢吧？太俗氣了。送禮物的話或許也可以，但效果肯定沒有請客吃飯來的好，而且湊崎紗夏也不知道送什麼才好。「請吃飯？」林星燦的腦海里莫名飄過了一部劇，《經常請吃飯的漂亮姐姐》，於是順口開了個玩笑：「努娜經常請別人吃飯嘛？」
「怎、怎麼可能。」湊崎紗夏拍了拍林星燦的肩膀：「我不怎麼請人吃飯的。」
「那就有機會再約吧。」
林星燦擺了擺手，和湊崎紗夏告了別，往柳智敏和金知延所在的方向走去，獨留湊崎紗夏揉著新衛衣的衣角。
「努娜……」
「太忽然了吧，幹嘛要用這個稱呼。」
「我還沒允許你喊我努娜呢……」
她嘀咕著往回走去，忽地發現自己的手持雲剛剛一直是開啟的狀態。
而此時的機場角落裡，林星燦鬱悶地瞥了一眼柳智敏。
她只是依靠在小金秘書的肩膀上休息，兩人一起蓋著一張毯子，好似同仇敵忤的閨蜜一般，帶著複雜的眼神審視著林星燦。
柳智敏瞥了他一眼，接著便扭過頭去，繼續閉上眼睛睡覺。金知延則是一副「你闖禍了」的無奈模樣，向自己的老闆暗示著什麼。
林星燦是個玲瓏剔透的人，他哪裡不知道柳智敏在生什麼氣。
雖說不知道柳智敏為什麼會知道他把西裝外套借給了湊崎紗夏，但……
結果已經如此，已經無法改變了。
要現在就哄嘛？可他把外套借給湊崎紗夏確實沒有別的意思，單純就是想幫一把而已。
有些問題，或許其實本身並不是問題，林星燦要是先開口立馬認錯了，反而就將這件事定性了。在那之後，林星燦肯定是一步錯，步步錯了，本就沒錯，幹嘛要讓自己反思道歉呢？
要等柳智敏憋不住來問，主動權才在林星燦的手裡，到時候再哄一哄，給個階下，想個補償方案好了。
這是林星燦和女朋友吵了許多架之後總結出來的經驗，但這樣的經驗並不值得借鑑，畢競他這樣的條件只是個例，除了周子瑜，基本沒人敢對他蹬鼻子上臉。
於是林星燦拿起電話，給新加坡辦公室的經理打去了電話。
「我剛剛和淡馬錫的代表溝通過了，說是新加坡今年會把原來的13R項目升級為130項目，在新加坡設立的可變資本公司，只要在當地有實質性運營，就能夠長期享受免稅政策，之後我們收購丸洪的東南亞業務就通過在新加坡註冊VCC來完成好了。不過VCC公司需要一個常駐新加坡的董事，還有至少兩個以上專業的基金管理經理，你幫我物色一下人選……」
林星燦一邊談著工作，一邊看向了柳智敏。
毫無反應，那好吧，就先看誰憋得住。
大概是十個小時後。
來自杜拜的航班降落在巴黎夏爾；戴高樂機場。
一輛法國牌照的邁巴赫在機場接了林星燦眾人，驅車開到了距離凱旋門僅幾分鐘路程的巴黎半島酒店。這是柳智敏花了好多天對比、精心挑選出來的。
但她似乎心情不太好，將行李甩給助理，辦好入住之後就一個人向外走去。
林星燦面帶憂慮地嘆了口氣，不過他沒怎麼帶行李，於是輕裝上陣地快步趕了上去，亦步亦趨地跟在柳智敏身邊。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走著，原本有許多計劃的巴黎之旅，似乎開了個壞頭。
不過……旅遊不就是吵吵鬧鬧中度過的嘛？
大概走了約九百多米，柳智敏放慢了步調，似乎是快要原諒林星燦了。
林星燦上前順勢牽起了她的手，女孩稍作掙扎地輕輕推著林星燦，向遠離路邊的另一側走去。林星燦知道這時候給柳智敏一個階就差不多了，於是他快步跟了上去。
「還在生氣呢？」
「有什麼氣好生。」
「走吧，先去吃個宵夜，邊吃邊聊吧，化悲憤為食慾。你不是一直想吃法餐嘛？
「不吃不吃。」
柳智敏也沒看旁邊那棟建築的名字，裝飾得金碧輝煌的，又有保安在門口守著，進出的人又都是西裝革履，看起來就是挺正規的地方。
林星燦也只好快步跟了進去。
此時一輛豪華轎車緩緩停在路邊，一個長得並不好看的白人男性擡頭看了一眼那棟建築的招牌，眼裡閃過一抹欣賞的神色：
「喬治五世大街12號，我們又回來了。」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亞洲女友，接著說道：「走吧，你答應我要去表演的。」
「之前已經去過一次了，就……不能不去嘛？」
「今晚來的都是圈內人，你以為他們為什麼來？你以為他們的時間這麼好約嘛？Lisa，我也是在給你爭取資源，願不願意要，就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