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我們都是來工作的


  湊崎紗夏揉著頭髮,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瞥了一眼路過的服務生,因為對方是典型的亞洲面孔,因此湊崎紗夏下意識地用韓語問道。「你好,早餐餐廳在什麼方向……」

  因為半島酒店是香港某家族和中東主權基金一起持有的,所以酒店內的工作語言是法語、英語、中文、阿拉伯語。

  偏偏沒有韓語這一項,服務生愣了幾秒鐘,用英文問著湊崎紗夏聽不懂的問題。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或者說,不是完全聽不懂,而是湊崎紗夏的腦子還沒有從時差里倒轉過來,遲遲還沒有睡醒。算是雞同鴨講的兩人互相用彼此都聽不懂的英文聊著,最後還是不得不選擇最簡單明了的手勢比劃。湊崎紗夏在自己嘴巴前扒拉了兩下,對方立刻心領神會,指著走廊盡頭的樓梯,然後指了指下方。意思大概是從樓梯往下走就會找到餐廳。

  湊崎紗夏懵懵懂懂地道了聲謝,接著跛拉著拖鞋,沒有一點愛豆架子地往餐廳走去。

  只是她剛走了沒幾步,便看見了樓梯的拐角處站著一個打電話的高個男人。

  比起湊崎紗夏這略顯隨意的睡衣打扮,他打扮得尤為精緻,西裝革履的,一看就起床不少時候了,而且也不打算像湊崎紗夏一樣睡個回籠覺。

  不過林星燦這小子說起來就是底子好,哪怕天天穿西裝也不會讓人看膩,不同顏色、版型和材質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有著不同的風格。

  比如今天這套米白色西裝外套內搭著敞開領口的淺粉色襯衫,雖然隔著些距離,湊崎紗夏卻仿佛看見了他的鎖骨,以及讓人忍不住盯著看的喉結。

  如果要讓湊崎紗夏打分的話,若是十分滿分,她會給林星燦九分,唯一令人遺憾的一點在於,湊崎紗夏沒法上手摸一摸他的肌肉。

  糟糕……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

  湊崎紗夏晃了晃腦袋,她決定換個方向下樓去餐廳,卻被掛斷電話的林星燦給喊住了。

  「紗夏努娜,怎麼還往回走?不一起去吃早飯嗎?」

  「誰允許你擅自喊我努娜的。」湊崎紗夏身形一僵,轉過身來,不知是不情願,還是心虛地一步一停頓地朝著林星燦走去:「還真是巧啊,竟然在同一家酒店裡碰到了,嗬嗬。」

  還是先聲奪人、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比較好。湊崎紗夏將兩人的偶遇定義為巧合,邁著小碎步來到林星燦身邊,同他一起往餐廳走去。

  不過本來就是嘛!湊崎紗夏根本沒有打算跟蹤林星燦,只是這不靠譜的臨時經紀人甚至連酒店都訂不明白,兩人出了機場之後,這才發現原先預定的酒店在昨天晚上就已經被取消了。

  網站通過簡訊和郵件發送給了臨時經紀人,但後者顯然沒有注意到。

  無處可去的湊崎紗夏想到了張元英,出門在外,哪怕是不熟悉的關係也一定要親密起來。

  湊崎紗夏的經紀人不靠譜,星船的總會好些吧?

  於是她當場掏出電話打給了張元英,想要跟著張元英一起去她住的酒店碰碰運氣。

  怎料張元英的反應卻是婉拒,用的理由是她也需要臨時重新預訂酒店。

  但沒想到湊崎紗夏的腦迴路卻不一樣,但又在情理之中。反正大家都要重新預定了,那為什麼不一起呢於是,一行四人最終來到了位於巴黎左岸的這家富麗堂皇的「半島酒店」。

  而後,湊崎紗夏便在大堂入口處看見了和柳智敏辦理入住的林星燦,她帶著幾分驚訝地躲到了柱子後面,生怕被林星燦發現、誤會。

  而張元英的眼神里雖沒有太多波瀾,但在林星燦和柳智敏鬧矛盾、齊齊走出了酒店,她長呼出一口氣,將緊繃著的身子放鬆些許下來。原本血色紅潤的臉頰也終於恢復了往常的白皙。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如果非要找一個人說是跟蹤的話,還是張元英無論怎麼看都更合適一些,否則她為什麼會露出這番神態呢?

  她湊崎紗夏純粹是因為馬虎這才陰差陽錯地跟到了這裡。

  「是挺巧合的,我在這打個電話,結果卻遇到努娜你了。」

  林星燦笑了笑,關於湊崎紗夏的事情,他昨天晚上就聽張元英說過了,他當然知道湊崎紗夏是誤打誤撞地跟過來的。

  說起張元英,林星燦倒是還挺佩服她的。

  在出發前往巴黎之前,兩個人曾打了個賭,如果張元英能夠承受的住林星燦的調教,等從巴黎回首爾之後,林星燦自然也會配合她一次。

  但她的那個小玩意超了五十米就幾乎接觸不到信號了,所以為了完成這個挑戰,張元英退掉了之前住的酒店,在林星燦的隔壁開了一間房。

  這小妮子也是能忍,一晚上就然沒有給林星燦發來一條求饒的簡訊。

  「都說了不許叫我紗夏努娜了。」湊崎紗夏撓著毛躁的頭髮,沒有一點Prada品牌大使的模樣:「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那我該叫你什麼?湊崎紗夏的話是不是太見外了?」

  「是吧……」湊崎紗夏眼神閃躲著,和林星燦一起進了餐廳。

  「那我喊你紗夏,可以嗎?」

  「這個更不行!」湊崎紗夏只覺得起了些雞皮疙瘩,倒不是覺得這個稱呼肉麻,只是聽到林星燦說「紗夏」兩個字,她的顱內便傳來一陣由右及左的、酥酥麻麻的感覺。

  「那你說我該喊你什麼?」

  「不知道………」

  兩人剛一進門,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雖說在場的人並不都像林星燦這樣打扮得時尚帥氣,但多少也是有些錢的精英或者有錢人,幾乎沒有什麼不修邊幅的人,也很難在其中找到像湊崎紗夏一樣穿著睡衣就出門吃飯、率性而為的人。

  興許是兩人這打扮的反差很大,反而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湊崎紗夏感受著那一道道投過來的灼熱眼神,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發燙,原來的飢餓感也瞬間消失,她恨不得腳底生風,趕緊溜之大吉。

  太丟臉了,總有一種富婆包養小白臉出來度假的羞恥感。

  早知道打扮一下再出門了。

  「你要吃些什麼?我給你帶一些回來。」林星燦領著湊崎紗夏來到角落裡坐下,他知道湊崎紗夏後悔自己沒打扮一下再出門,於是主動提議幫她點菜。

  「我都可以。」湊崎紗夏感謝地衝著林星燦眨了眨眼睛,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提醒道:「你可千萬要問清楚成分,可別再像之前印尼那次,吃著含有蝸牛肉的香腸了。你對蝸牛肉過敏。」

  「紗夏你還記得這件事呢?」

  「嗯……」湊崎紗夏臉頰微微泛紅,她其實是個很擅長關心別人的聰明女孩,但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羞於去關心林星燦,對於他那略顯親近的稱謂,湊崎紗夏也莫名地不耐受。

  「你快去快回吧,早點吃完還要工作。」

  「好。」

  湊崎紗夏用手撐著腦袋,掩飾著自己的小情緒,關於林星燦如何稱呼她,湊崎紗夏也在苦思冥想這個難題。

  大概是五分鐘後,林星燦端著兩盤截然不同的自助早餐回來了。

  「不確定你喜歡吃什麼,所以多拿兩個大盤子各自盛了一點,我們倆一起吃,你不會介意吧?」「這有什麼好介意的。」湊崎紗夏拿起筷子,隨便夾了兩口菜,為了將自己的注意力從那些根本想不出個所以然的問題中抽離出來,她強迫著自己去聊工作道:「今天一大早起來給誰打電話呢?工作嗎?」「嗯,臨時約了個人要見面,晚些要和幾個中國朋友一起去那裡拜訪他,就在第八區的蒙田大道那邊。」

  蒙田大道……

  湊崎紗夏和Prada的品牌方也約在那裡見面,那裡離LVMH的總部很近,有不少時尚界的資源。「哦,那晚點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蹭你的邁巴赫過去,我也要去見品牌方。」

  湊崎紗夏說著,忽地止住了嘴,她又沒有跟蹤林星燦,怎麼可能知道林星燦在巴黎出行的車恰巧是邁巴赫呢?

  於是她改口道:「像你這樣的公子哥,至少也是這個級別的車吧?」

  「可是我連叫你什麼都沒法確定下來,我為什麼要讓你搭便車。」

  「你就這麼想喊我紗夏嗎?」

  「那是當然。」

  湊崎紗夏借著喝咖啡的動作掩飾著什麼,過了好一會之後,她放下了咖啡杯:「真折騰不過你,你想喊的話……隨你吧。」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正想問一下林星燦昨晚和柳智敏鬧了什麼矛盾,一道頎長的身影由遠及近,出現在了湊崎紗夏的身旁。

  飛機降落在戴高樂機場,此時清晨,天蒙蒙亮,灰白的天空如調色盤,暈染了些許橙黃的墨水。極遠處幾隻飛鳥抵近,似乎是被一道靠不見的牆給阻隔住了,飛了許久,卻依舊只是幾個模糊的、來回打轉的黑點。

  「這些鳥被機場專用的設備驅趕走了,為了給地上的這些鋼鐵大鳥讓路,只能用盡各種方法去干擾它們遷移的路線了。」

  一旁的白人女性感慨地停下腳步,多愁善感地繼續說著:

  「多可憐的候鳥,現在連回家的方向都找不到了。或許再過幾年,等這些候鳥滅絕的時候,這些機器設備也用不上了。」

  周子瑜瞥了一眼,因為對方說的是英語,所以她大概能聽懂十之六七,對這番道理,周子瑜很難認同。都是芸芸眾生的一部分,沒有誰比誰高貴,適者生存才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都要靠爭,畢竟資源總是有限的,哪怕是這廣闊的天空,也會因為候鳥的遷徙路線和航線的重疊而顯得擁擠起來。

  她收攏回視線,雙手插著兜在廊橋里走著,因為田樂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接機的人,所以從機場出來沒幾步,周子瑜便看見了照片裡的那一隊人。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她穿著一襲長風衣,面容精緻、打扮優雅,「巴黎」這一形容詞很契合她的形象。

  「王經理。」

  「叫我素琴姐就好。」王素琴笑了笑,帶著周子瑜往商務車上坐:「一路舟車勞頓,肯定累著了吧?先帶你回酒店休息一會。」

  「不用,我來巴黎又不是度假的。滴金酒莊的事情,我們還是儘快跟進吧。」周子瑜擺了擺手:「我們直接去波爾圖嗎?」

  滴金酒莊,位於法國波爾圖地區最南端,蘇玳產區的一個小山丘上,最早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二世紀,在近代,一直由呂薩呂斯家族所擁有、管理。

  但在1999年這個世紀交替的節點,滴金酒莊因為呂薩呂斯家族的資金周轉壓力而不得不將出售給了如日中天的LVWH集團,在4年後,完成了權力交接的呂薩呂斯家族宣稱,正式將管理權移交給了LVMH集團。這座歷史上僅此一家的超一級甜白酒莊,其產出的貴腐甜白葡萄酒,以複雜、濃縮且甜潤的口感著稱,酸度爽脆,使甜度十分平衡。酒液顏色會隨時間從稻草黃色過渡到金棕色、琥珀色、焦糖色等等。而這座酒莊的擁有權,被當作弗雷德;阿爾諾的成年禮被贈送給了他,一個家族經營了幾百年的事業,競然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二易其主,也是令人有夠唏噓的,或許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吧。

  田樂集團在酒莊業務上頗有一番建樹,但一直苦於沒有用來衝擊高端市場的葡萄酒莊,雖然在中檔、低端市場做的風生水起,卻始終差了那麼一口力氣。

  所以當林星燦稱可以協助田樂集團從LVMH集團手裡拿下滴金酒莊的時候,張智強才會如此重視。滴金酒莊的產出對龐大的田樂來說其實並不多,但卻可以起到相當好的品牌作用。

  如果經營的好,田樂之後收購其它家族擁有的酒莊也會更加順利一些。

  王素琴聽罷尷尬地笑了笑,按照原本的規劃,她和周子瑜是要先去一趟波爾多踩踩點的,隨後再找林星燦碰一碰收購滴金酒莊的事情。

  但……一切計劃有變。

  就在今天早上,林星燦打電話過來,讓王素琴他們暫緩手頭對滴金酒莊的考察。

  「那我們先去哪?」

  「半島酒店。」

  大概一個多小時後,周子瑜跟著王素琴出現在了半島酒店裡,辦好入住的她因為飢腸轆轆,加訂了一份早餐。

  她一邊揉著肚子,一邊出現在餐廳里。

  周子瑜知道林星燦就在半島酒店,對於在餐廳里看見他,並不意外。

  但餘光里,周子瑜看見了另一個身影。

  湊崎紗夏。

  於是她帶著幾分驚訝上前道:

  「Sana歐尼,你怎麼在這?」

  「啊?子瑜?!我……來歐洲出差啊。你應該知道我是Prada的品牌大使。」湊崎紗夏手忙腳亂地看向林星燦:「我是來忙工作的,這傢伙也是。我和他……」

  「這麼緊張幹嘛?我也是來工作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