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玩點刺激的怎麼樣？
邁巴赫緩慢地行駛在巴黎街頭，在這座夜生活談不上有多豐富的城市裡，街道冷清得不像是一座國際大都市。
扭傷了腳的年輕女人縮著身子，看向窗外的瞳孔微微放大，接著像是被針扎了眼睛一般地合上，衝著另一側的林星燦皺起了眉毛。
「怎麼有人在大街上做那種事情？」
她嘀嘀咕咕的，引起了林星燦的興趣，他往窗外瞥了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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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日本的時候也沒什麼夜生活嗎？隨地小便的情況應該更常見。」林星燦幫她按上了車窗，輕鬆地說道：「就巴黎這種治安，只遇見這種不文明的現象也算是一種幸運了。」
「我在哪裡都沒有什麼夜生活，晚上唯一值得出門的活動就是和朋友一起出門吃海底撈。不過最近吃的有點多了，會覺得宅在家裡吃麻辣燙也不錯。」
「但是偶爾也會想念海底撈的表演，你知道生日祝福嗎？我真想給Mina在海底撈里舉辦一次生日宴，不過她這種淡淡的性格估計會反感……不過人生就是要不斷嘗試沒有過的體驗不是嗎？Mina每次都安安靜靜的過生日，實在太沒意思了。」
湊崎紗夏說的嗨了起來，完全忘記了自己不久前還因為扭傷腳而掉眼淚的事情。
她眉飛色舞地分享著自己第一次去海底撈吃火鍋時的場景，這位直率、幽默的大阪女孩，如果不是來韓國出道當藝人了，或許當一個漫才藝人也挺有搞頭。
還是那種情緒表達相當豐滿的Tsukkomi吐槽役，偶爾會回應一兩聲的林星燦可以配合著去當Boke裝傻役，就好像相聲里的逗限和捧哏一樣。
湊崎紗夏說到一半，忽地停住了嘴，關心地問道：「林代表，你知道海底撈嗎？就是那個服務員會拉麵條的那……」
「知道，我們有代加工他們的調料。」
林星燦鄭重地點了點頭，卻被湊崎紗夏白了一眼，這種眼神有些憐憫，又有些匪夷所思。
氣氛安靜了一會，湊崎紗夏不由得感慨了道：
「你家的生意還真是龐大啊……我改主意了，下次有機會的話帶你去吃一次海底撈，我要給你把海底撈里各種表演都點一遍。」
這種無聊又糟糕透頂的主意，在林星燦認識的人里，恐怕只有湊崎紗夏會覺得不錯了，聽起來怪幼稚的但這個女人就是有一種神奇的力量，無論剛剛發生過什麼令人煩心的事情，都會很快從悲傷的情緒中脫離出來，而且感染人的能力也特別強。
「可以啊，」林星燦微微向後仰靠在沙發上，將自己的小情緒隱藏在湊崎紗夏的餘光里：「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去吃一次。」
「我請客，你買單哈。」
湊崎紗夏強調了一聲，眼裡閃過一抹愉悅，她都快算不清欠林星燦多少頓飯，他又欠自己多少頓飯了。不過生活啊，就是一部糊塗帳，算著算著時間就過去了。不知不覺，湊崎紗夏也已經二十七了，對她來說，二零二零年發行的《More amp; More》仿佛還歷歷在眼前。
想到這裡，湊崎紗夏忍不住好奇，等到了二零三零年，她又會是什麼狀態呢？
她是個樂觀的人，卻並不敢對未來太樂觀，愛豆這種吃青春飯的職業生涯就那麼短，那時的她很難像現在這樣營業了，新團總有一天會取代老團。
到時候又有多少人會記得她呢？
不等她繼續感慨，肚子裡卻傳來一陣「咕嚕嚕」的抗議聲，今晚在晚宴可以說幾乎沒有吃任何東西，只是喝了幾小杯葡萄酒。
看來在惆悵未來之前，還是要先把眼下的肚子給填飽。
她雙手捂著肚子，不確定林星燦是否看出了自己的異樣。
好在林星燦只是瞄了她一眼，便心領神會地提醒司機道：「找個附近能吃夜宵的地方，我有點餓了。」「十三區附近正好有唐人街。」
林星燦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點頭同意道：「那就去唐人街。」
湊崎紗夏察覺到了林星燦那隱秘的神態變化，他似乎對去唐人街有些抗拒，至少有不願意去的理由。「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其實不是很喜歡吃中餐。」
「剛剛是誰眉飛色舞說喜歡吃海底撈的小酥肉？」
湊崎紗夏微微鼓起嘴巴，她本就是好心照顧林星燦不向外人透露的小心思，他怎麼會不懂呢？「那就去，大吃特吃，把你的錢包吃到乾癟。」
「一共六百歐元不到的現金，歡迎你把它吃完。」
「偏不，這些錢我留在你那裡要算利息的，利滾利，一次吃完實在太虧了。「
林星燦啞然一笑，湊崎紗夏還真是挺有趣的，看起來是個分厘也要算的很清楚的小財迷，但又願意為林星燦放棄自己的代言。
或者說，她就是太精明了，知道投資林星燦能夠得到最大的回報，所以才會毫不猶豫地在代言和林星燦中選擇後者。
夜晚的唐人街相當熱鬧，沿街的飯店都使用了東亞地區常見的波浪形屋頂，再加上港片裡常見的那種掛飾招牌，頗有些電影裡獨有的異國風情。
行走在中國城之中，兩人偶然路過了一棟幽靜別致的小院，它雖處於城中心的位置，但四周卻意外的並不吵鬧，可以說是恰到好處的避開了商業的喧囂，頗有種大隱隱於市的感覺。
約莫一米六左右的矮牆遮住了湊崎紗夏的視野，她本沒有注意到這座建築，但她能明顯感覺到林星燦的腳步在這棟建築面前放慢了節奏，於是她順著林星燦的視線向里看去，一窺這座小院的樣貌。整體占地面積並不算大，橫向的長度大概不到三十米，縱向深度雖然暫時無法評估，但通過內里那座每層約莫不到兩百平的小獨棟來判斷，大底在二十米之內。
不過這棟建築設計得很巧妙，在這並不大的面積里精巧地利用了大部分的空間，卻又不顯得擁擠，中式美學中恰當的留白更是擴大了視覺上的感知，有些江南園林的感覺，卻又多了幾分洋氣與現代氣息。「很好看的別墅。」她昂起腦袋，試探性地表達著自己的看法，同時觀察起林星燦的情緒變化。他只是微微頷首：「這棟房子的主人是一個很著名的華人建築設計師。」
「哦，我大概率不認識……」湊崎紗夏很輕聲地笑了一下，試著將氛圍活躍起來：「不過你好像很熟悉的樣子，能給我介紹一下嗎？」
「我爸設計的，這是他在法國的住所。」
「哦……啊？」湊崎紗夏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仿佛還沒有從酒勁里醒過來，她睜大眸子看向了這座小院。
二樓亮著燈，那是不是意味著，林父就在離兩人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呢？
湊崎紗夏從來沒聽過身邊人講過林星燦的身世，但她能憑藉直覺判斷出，林星燦和父親的關係應該挺壞的，至少不會很好。
湊崎紗夏有些懊悔起來，她就不該多嘴問這一句，或許就不該出來吃夜宵。
「前面應該有糖葫蘆賣，帶我去那裡逛逛唄，我有段時間沒吃了，突然還挺想吃的。」
她飛速的說著，想隨便找個藉口離開，林星燦卻只是緩緩推著輪椅往前走著。
「他只是偶爾會住在這而已，好幾年前在這見過他一面。」林星燦知道湊崎紗夏已經注意到了二樓的燈火，於是繼續解釋道：「但至於現在住在裡面的人是誰，我不確定，也不想知道。我可不想開門的是一個陌生女人，門裡面還有個小屁孩。」
言至此處，其實湊崎紗夏已經懂了十之六七了。
林爸和林媽應該是處在分居的狀態，而且常年不回家。
「抱歉……」她小聲嘀咕著，不自覺地抓住了林星燦的手腕。
林星燦釋然一笑：「不要太往心裡去，不是什麼傷心事，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離開他們生活十幾年了，對他們的印象其實並不深，也很難有什麼真情實意的感情，說是形同陌路也可以。」
「去喝點酒怎麼樣？嗯？」湊崎紗夏輕輕咳嗽了一聲，她忽地感覺此時此刻很適合小酌一杯，對於她來說，這是個了解林星燦的很好的一個窗口：「酒吧的費用我來買單。」
「我可沒那麼多多愁善感需要酒精來刺激。」
「可是……」
可是我想借著酒精多了解你一些啊。
湊崎紗夏的話說不出口，她只是輕咬嘴唇，微微低垂下眸子看著地面，輪椅在地面上不斷向前，但湊崎紗夏卻仿佛在不斷後退。
或許是她對兩人的關係太樂觀了一些。
不過想想也是，其實她和林星燦真正接觸的時間並不算長，像原生家庭這樣敏感的問題，不願意和湊崎紗夏聊也很正常。
就算只是想奔著當朋友去，眼下的提議也未免顯得有些操之過急了一些。
像林星燦這種人，想和他熟悉起來就只有兩種方式。
要麼是像申有娜那樣主動出擊，猛火翻炒、一步到位。
要麼就是像名井南那樣細水長流，像煮一鍋粥、煲一碗湯那樣慢慢熬。
前面一個方案要看緣分和運氣，後面的方案則需要相當的耐心和毅力。
好煩……湊崎紗夏什麼時候交個朋友需要這麼費勁。
很快就停在了一家中國超市面前，裡面的收銀處有售賣預製好的糖葫蘆。
林星燦將糖葫蘆遞給了湊崎紗夏：「可是什麼？」
「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但……」湊崎紗夏深呼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選擇了主動出擊、猛火翻炒的方式：「我對你有強烈的好奇心，想多了解你一點，所以，如果你能陪我喝兩杯當然最好，不方便的話也沒什麼，反正你就在聊天列表里對吧？」
「就算是普通朋友，偶爾也會在晚上約出去喝上一杯不是嗎？單純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嗯，沒錯，就是這樣的。」
輪椅上的她語言系統似乎受到了嚴重的干擾，一時半會說得有些磕磕巴巴，但林星燦大概能聽懂她的意思。
他決定逗一逗湊崎紗夏：「可是你不是說，你幾乎沒有除了去吃海底撈以外的夜生活嗎？」「朋友和朋友之間是不一樣的，你懂吧？你是那種比較獨特的朋友。」
湊崎紗夏借著嚼山楂的動作掩飾著自己忐忑的小情緒，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想交個朋友竟然也會讓她思前顧後地想那麼多事情。
「所以……我可以為你單獨養成一些習慣。」
林星燦愣了一下，他又不是木魚腦袋，湊崎紗夏的潛詞和含義他當然聽得出來。
所謂的「獨特朋友」，不過就是湊崎紗夏用來掩耳盜鈴的一個名目而已。
他在某個瞬間想要同意下來，但好在很快理智又逐漸回歸，林星燦很清楚，他和湊崎紗夏這幾天都有相當重要的工作要完成，好好休息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什麼樣的習慣都可以嗎？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呀！你在往哪方面想呢！」湊崎紗夏拍了一下林星燦推著輪椅的手，心慌得急：「當然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
「好啦，開玩笑的。」林星燦正色：「喝酒的事情等下次有機會再說吧，你今晚本來就喝酒了，別到時候說我勝之不武。」
「喊！少瞧不起我，下次讓你見識一下大阪酒神的威力。」
「大版酒神能喝幾杯啤的？」
「那都是按箱算的好嗎？」
中國城看著很大，但其實逛下來並沒有太多能吸引人興趣的店鋪，林星燦對這些已經根據本地飲食習慣改良過的中餐不感興趣，湊崎紗夏則是出於身材管理的原因也不敢多吃。
兩人逛了一圈下來，除了那一串糖葫蘆，收穫的恐怕就只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實現的酒局了。不過湊崎紗夏可不會忘記這件事，她會把它記在小本子上，時不時地提醒一下林星燦，兩人之間還有一場巴黎未完成的酒局。
十三區的中國城本就位於左岸的近郊，從這回半島酒店不需要開多久，湊崎紗夏慢吞吞地把糖葫蘆吃完，車也已經開回到酒店了。
不過不同的是，這次下車，湊崎紗夏堅持不要林星燦推輪椅，而是自己一點點地推著，在代理經紀人的迎接下進了酒店。
林星燦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這湊崎紗夏還是太謹慎了，這是被柳智敏誤會，這才堅持自己回去嗎？
既然如此，林星燦索性也故意放慢了步調，和湊崎紗夏錯開了時間往酒店走去。
正當林星燦從晃到門口的時候，撞見了補了一天覺的柳智敏。
「呀！你總算回來了！走，我們去玩點刺激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