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柳智敏的都市傳說歷險記


  深夜的巴黎,是一座安靜又充滿小動靜的城市。

  根據都市傳說里的記載,在這座城市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運營著一家充滿神秘、危險與浪漫氣息的黑市。

  而在這黑市中,又有一種充滿神秘色彩的輪盤賭遊戲。

  不同於普通賭場裡以金錢和資產為賭注,在這個黑市里,記憶和身體權限才是最常見的賭注之一。當然,如果你能拿得出來拿破崙三世的情書、盧梭未發表的手稿殘頁又或者是「可行的羅浮宮盜竊計劃」,也可以當作賭注參與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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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智敏發現這則都市傳說,還要追溯到經紀人晚餐時候從外面帶回來的一份雜牌報紙。

  因為這則報紙看起來很有「巴黎風格」,會是帶回去紀念的一個有趣物件,這才被經紀人買了下來。帶她來法國的經紀人大學時選修過法語專業,對報紙上的內容倒是能看懂個十之六七,於是兩人吃飯的時候,閒來無事,便聊起了這則報紙上報導的內容。

  這種街邊小報本就是專門售賣給遊客的「定製化產品」,所以上面沒什麼新聞報導,報紙的日期甚至還停留在23年底,應該是此前一直沒有賣出去的老庫存。

  除了名人的緋聞,便是關於巴黎的一些景點介紹,聊了一會便覺得沒趣。畢竟裡面的很多名人,兩人都不認識,報紙上介紹的景點無非也就是羅浮宮、玻璃金字塔之類人盡皆知的地方。

  能讓這兩人聊一整個晚餐時間的,便是這則都市傳說。

  據說這種賭注特殊的輪盤賭起源於蒙馬特「紅磨坊時代」,是貴族在私人宅邸舉辦的一種「死亡輪盤」,至於賭注,則是他們的情婦、莊園甚至是決鬥權。

  但發展到了現代,為了規避洗錢的嫌疑,這種同時流行於貴族與地下的遊戲通常以「記憶」或者「聲音租賃權」等非具象化的物品為賭注。

  聽起來很刺激不是嗎?

  據說某個俄羅斯的寡頭曾在賭局上以「女兒的婚禮記憶」為賭注,但最後卻輸給了敘利亞的一個軍火商,後者要求寡頭在女兒的婚禮現場朗讀阿薩德頌詞,最終導致該家族決裂。

  在五年前,更是接連有賭客離奇死亡,被懷疑是「幽靈莊家」在清算這些賭客祖輩遺留下來的賭債。雖然有些中二,聽起來也很假,但……乍一看真的很有趣不是嗎?

  於是在巴士底廣場附近的一條小巷子內,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正按照某個不知名小報上搜羅來的攻略,尋找著一家肉鋪冷庫。

  運動鞋踩在坑坑窪窪、高低不平的路面上,一個不小心,將有了些年頭的窨井蓋給踩開了一角,驟然失重的感覺讓專心於街邊路牌的柳智敏驚得下意識閉上眼睛。

  她曾在新聞上看到過不少人不慎跌入下水道摔傷的新聞,沒想到在不經意間竟然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正當她閉上眼睛準備迎來沉墜感的時候,衛衣的領口處傳來一陣力道,將她勒得有些呼吸不過來,隨即一雙大手穩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林星燦往旁邊走了幾步之後,才把像小雞一樣拎著的柳智敏給放了下來。

  「怎麼你也不看路。」

  林星燦無奈地瞥了她一眼,一邊拍著柳智敏的肩膀來安慰,一邊看向了這條狹長巷子的盡頭。除了偶爾有一兩個穿著衛衣、棒球帽和運動褲的輟學少年會遊手好閒地路過,幾乎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條街上會有傳說中的「黑市輪盤賭」。

  「直覺告訴我,就在附近了!」

  柳智敏推了推她為了這場輪盤賭特地帶出來的黑色圓框眼鏡,多了幾分書生氣的她此刻覺得自己好像柯南,正按照小報上的都市傳說尋找著黑市的入口。

  她的視線在沿街的商店中來回地游移著,最終鎖定在一家鐘錶店上。

  「報紙上說,只要在巴士底廣場附近的古董店裡購買1870年到1914年之間生產的老懷表,就能在錶盤上找到黑市的邀請碼。」

  「根據邀請碼去到街頭地點,在十分鐘之內解開藏有19世紀巴黎地下水道地圖碎片的機械迷盒,就能最終收到認可,進入黑市。」

  柳智敏津津有味地說著,拉著林星燦來到一家「還沒有打烊」的古董店前,興奮地指了指:「你看,這家店的招牌是不是和報紙上說的很像?」

  林星燦的嘴角微微抽搐,這明明就是一家很尋常的鐘表店,到現在還亮著燈,無非是因為巴黎的很多建築都採取了「一樓商用、二樓居住」的模式,許多店主人就住在店鋪樓上,所以到了深夜還沒有熄燈並不算奇怪。

  「是挺像的。」

  他看著這扇緊閉著的門,卻並沒有直接潑冷水攪了柳智敏的興致,他只是瞥了一眼遠遠綴在身後的保鏢團隊,接著默默為柳智敏推開了鐘錶店的門。

  意外的,門競然開了。

  林星燦驚得揚起了眉毛,他詫異地回頭看向了滿眼星星的柳智敏,某個瞬間,他競然也被這個小瘋子的情緒所感染,真的以為有這麼一則都市傳說了。

  暖黃色的燈光很快映入眼帘,林星燦先向裡面瞄了一眼,確認沒有危險之後,他這才稍稍放鬆了緊繃著的身體。

  巴黎街頭的治安並不好,儘管身後有保鏢團隊暗中跟著,林星燦依舊放鬆不下來,而且貿然進入人家已經打烊的店鋪,也很有可能被當作深夜潛入門店的小偷,萬一店主人拿著棍子將兩人趕出來,林星燦也不會覺得奇怪。

  畢竟這是一家看起來售賣名貴手錶的老店,店主人哪怕是深夜也提防著小偷也很正常。

  但屋裡坐著的卻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他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充足,只是微微合著眼睛,一隻手撐著下巴,坐在櫃前半打著盹。

  他穿著粗布的工裝,手頭沾著一點黑色的油,身前是小型的螺絲刀與一副拆開了大半、滿是零件的機械手錶。

  看起來店主人晚上沒睡的原因,應該是忙於修理一塊手錶。

  復古裝潢的店裡,滿牆懸掛著的格式鐘錶一同轉著,齊刷刷的指針跳動聲撫摸過木地板,在上面留下了些許歲月的痕跡,通往二樓的木製樓梯旁懸掛著吊燈,經過琉璃折射的燈光又被鐘錶門的玻璃與水晶錶盤反射,形成了如夢似幻的光。

  某個瞬間,像是步入了霍格沃茨某個售賣魔法器具的店鋪。

  「想要些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在看見兩位亞洲面孔後,用英文問著:「可以自己先看看。」林星燦無奈地笑了笑,他自嘲著自己偶爾冒出來的中二幻想,接著便把目光去尋找身旁那女孩。嗯?柳智敏呢?

  林星燦轉了一圈,這才注意到女孩已經趴在了透明的櫥窗上,隔著黑色圓框的無度數眼鏡,在柜子里陳列的手錶上一點點地搜索著。

  這個小笨蛋,竟然真的在找1870年到1914年間生產的古董老表。

  這種至少已經一百多歲的老古董,技術也遠遠跟不上時代了,使用價值幾乎沒有,僅剩下收藏價值。但……這本身就是工業時代的一種消費品,又不是什麼稀缺品,如果不是什麼有故事、有噱頭的名牌表,收藏價值本身也並沒有多高,再加上過度翻新,收藏起來也沒什麼意思。

  所以想要在市場上找到符合都市傳說里要求的那種手錶,可以說是難上加難了。

  林星燦大概瞥了一眼,雖然他對表的研究不多,但大致也能看得出來,這裡面的二手錶最多也就是二十多年歷史。

  不過他並不忍心打擾柳智敏的玩性,陪著另一個人裝傻充愣、浪費時間,何嘗不是一種浪漫呢?「有沒有那種……很老的手錶?超過一百年的那種。」柳智敏用帶著點口音的英語問著。

  店主人聽罷微微皺起眉毛,並沒有急著回答:「你要那種東西做什麼。」

  「嗯,保密。」她吐了吐舌頭,掩蓋了自己不知道該怎麼用英語表達的尷尬,因此選擇了故作玄虛。看著眼前這女孩的可愛模樣,年逾半百的店主人也只是配合著笑了笑,接著瞄了一眼林星燦。浸淫鐘錶行業那麼多年,他當然一眼就看出了林星燦手上佩戴著的是寶璣Mar ine系列2021款5557,錶盤上傾斜著的地球儀彰顯著手錶主人的身份與野心。

  「這個!」柳智敏在一眾手錶中看的眼睛都有些花了,最終在角落裡選中了一款看起來不是很新的手錶:「麻煩拿出來給我看一下,謝謝。」

  那是款大概兩三千歐元的歐米茄,不過可能是因為前主人保養的不夠好,錶盤、錶帶處都有不少的磨損,因此價錢上這才寫著599歐的字樣。

  「拿這一款送給男朋友嗎?」店主人微微揚起眉毛,笑著為柳智敏拿出了這塊手錶,湊上前輕聲提醒道:「「他可未必喜歡這一款。」

  「Not for boyfriend「

  柳智敏強調著,將這隻手錶舉了起來,但表背上用雷射刻印的防偽碼卻讓她的心猛地一沉。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應該還沒有防偽碼這種東西吧?柳智敏的確不太懂手錶,但她又不傻。她悻悻地將手錶放下,頓時沒了興致,她最後不甘心地又瞥了一眼櫥窗里的這些手錶,低沉地說道:「我們走吧?」

  「不再看看了嗎?」

  林星燦當然察覺到了柳智敏的情緒變化,他拉著柳智敏的手往回走了幾步,後者卻微微低垂下腦袋來:「根本沒有那種老古董。」

  「怎麼會。」林星燦的視線在櫥窗里飛快的尋找著,最終在一塊浪琴前停了下來。他朝著那款設計復古的手錶指了指,示意店主人將它拿了出來。

  那是款售價約2300-3000歐的1908腕錶復刻款,因為是標準款,因此市面上的數量不少,出現在以二手手錶為主的鐘表店裡也不稀奇。

  「你看,這表上是不是刻著1908?」林星燦將手錶在柳智敏面前晃了晃,眼神相當篤定:「我們買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呢?」

  「這表看起來也太新了一些吧!」柳智敏將信將疑地舉起手錶:「怎麼看都不像是古董表的樣子。」因為兩個人用的是韓語對話,店主人聽不懂,只是耷拉著臉坐在對面,他很清楚,林星燦不會看得上自己店裡的表。

  畢竟他手上的那一塊表,就要7萬歐元左右了。

  他原本還以為柳智敏會堅持挑一款送給自己的男朋友,但柳智敏顯然不是一個懂表的人,而且對六百歐的歐米茄都念念有詞,大概率是不會買單了。

  這兩個年輕人貿然闖進店裡,或許就只是因為精力無處發泄吧。

  林星燦輕輕咳嗽了一聲,轉過頭來用英文問了一句:「這款手錶是1908年的對吧?」

  「啊?」店老闆詫異地揚起眉毛,這麼新的手錶,怎麼可能比他這個糟老頭子的年齡還大呢?不過他注意到林星燦的眼神暗示,配合著笑了笑:「沒錯,就是1908年的。」

  u……」柳智敏的英文不好,她只是用最簡單的單詞和豐富的表情傳達著自己的疑惑與不解:「Itlooks too new。」

  她的英文說起來很可愛,而且因為是三年級小朋友都能聽懂的詞彙,總是讓人聽起來會忍俊不禁。「因為是翻修過的對吧?」林星燦看著店老闆:「這種老古董不翻修的話基本沒法用。」

  「對,畢競有一百多年歷史了。」

  「那就買這隻手錶吧。」林星燦掏出了卡包,這是他來巴黎以後第一次尋找自己的銀行卡,但當他打開最裡面的那一格時,一張印有青澀稚嫩面孔的居民登陸證出現在了卡包里。

  林星燦「嘶」了一聲,裝作沒有看見,將銀行卡拿了出來:「多少錢?」

  哈?你問我?

  店老闆一下子犯了難。

  他這塊表掛的價格就是2000歐,但按照這位明顯不缺錢的年輕人一陣亂說,這下連店主人也不知道該怎麼給這塊「百年名表」定價了。

  「、一萬歐?」

  「行。」

  林星燦爽快地刷了卡,問店主人要來了一款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復古包裝盒,用來收納這隻「百年名表」血賺八千多歐的店主人當然配合,他在柜子里翻找了一陣,將能找到的最好看的包裝盒送給了柳智敏,還不忘祝福道:

  「希望你們的愛情永遠甜蜜。」

  柳智敏懵懵懂懂地看著手裡那隻已經被買下來的手錶,將信將疑道:「你真的沒騙我嗎?」「那是當然,你看,這表側是不是有一串數字啊?」林星燦隨意地一指:「說不準是門牌號呢?要不咱們一起研究一下?」

  「嘿嘿,好!」

  而此時的韓國,仁川機場內。

  登陸證的主人拿著巴黎和韓國的往返機票,通過了安檢。

  手機里,是經紀人發來的叮囑。

  「沒有登陸證就辦不了印尼落地簽,辦不了落地簽,你就沒法參加演唱會。」

  「務必要在三天內把登陸證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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