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險象環生
對於弗雷德來說,這是個普通、無趣卻沒那麼無聊的夜晚。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遠處正聊著天的大哥大姐,露出一抹譏笑。
表面上看起來和和睦睦的安托萬和德爾菲那,其實都希望狠狠把對方踩在腳下。
權力之爭向來如此,只有你死我活,沒有歲月靜好。
你們就爭吧,等你們斗得你死我活,自然就該我上場收割了。
弗雷德輕鬆地想著,他的目光微微轉動,接著在一個穿著白色禮裙的年輕女人身上停住。
比起昨晚的湊崎紗夏,她的身材更加高挑纖細,也更加年輕一些,雖說少了些成熟女人的韻味,但又多了雜糅著少女感的嫵媚。
弗雷德的心思微動,他忽然覺得,今夜似乎也沒有那麼無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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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香檳快步來到張元英的身邊,找了個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下,舉起酒杯攀談起來:
「自我介紹一下,弗雷德;阿爾諾。」
什麼動靜?
張元英揚起眉毛,循著聲音向左側望去,這才發現身邊多了個長相普通的白人男性,他長得有點顯老,眼神里卻透露著幾分迷之自信。
或許是文化差異吧,張元英欣賞不了這樣的直球。
「你好。」
她淡淡的回應,讓弗雷德想起了昨晚同樣冷淡的湊崎紗夏,他的心情低沉了些許,決定讓今夜的自己不再錯失良機。
「你是MiuMiu的代言人?倒是挺符合品牌形象的,外表甜美,但又帶著點叛逆、崇尚自我表達。」弗雷德滔滔不絕地說著,他注意到張元英把目光看向了自己,那眼神里,有一些些不解,但或許更多的是對弗雷德好奇。
於是他便更加得意地炫耀著自己對時尚的理解。
弗雷德;阿爾諾畢竟是LVMH家的三公子,雖然是管理腕錶業務的,但對於時尚的理解肯定也比絕大多數人要前沿。
「Miu Miu的品牌形象很獨特,至少在LVMH下面我看不到一個可以對標的產品,真的太可惜了,這是我們在戰略上的失……」
「我英語不好,聽不懂。」
「哈?」弗雷德愣了一下,神色複雜地看著這位坦然到讓他有些鬱悶的女孩:「連英語都不會說嗎?」他聳了聳肩膀,雖然感覺有些遺憾,但換個角度想,對方聽不懂自己說話的情況下還認真傾聽到了現在,肯定是對弗雷德有些好感的。
他正打算說些什麼,身後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男聲。
「弗雷德先生,你們缺一個翻譯嗎?」
林星燦硬生生擠到了兩人的中間,全然沒有打擾他人約會的愧疚感,他的臉皮很厚,和張元英貼得很近但後者似乎並不反感,默許了他突破了社交上的親密距離。
弗雷德上前攀談時,還特地想到了亞洲人對親密距離的定義可能會比歐美人要更遠一些,所以他為了不讓張元英一上來就感覺尷尬,特地和她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這也為林星燦橫插一腳留出了空間。
「不需要。」
弗雷德沒好氣地瞥了一眼林星燦,他是個風流的人沒錯,但這世上的好女孩那麼多,沒必要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樹上,就像昨天的湊崎紗夏一樣。
但連續兩次都被同一個人打擾,就算是脾氣再好的人也有意見了。
弗雷德微微向前傾斜身子,繞過林星燦高大身材的阻隔看向張元英,用最基礎的英語問道:「你們是朋友嗎?」
張元英眼裡閃過一抹狡黠,先是看了一眼低頭品酒的林星燦,接著果斷搖了搖頭。
「不是朋友。」
林星燦聽罷也只是隱秘地皺了皺眉毛,並沒有開口解釋什麼。這給弗雷德些許的信心,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繞過這個沒有邊界感的亞洲男人,剛站到張元英的另一側。
這一次弗雷德學著林星燦的樣子,離張元英站得近了些。
張元英只是英語不好,又不是不願意聊天,大不了就用最簡單的單詞溝通唄。
弗雷德如此想著,正打算說些什麼,那個讓弗雷德心煩意亂的身影卻和狗皮膏藥一般又粘了過來,哪怕他和張元英之間只有三十公分,他也依舊側著身子擠進來,橫擋在了兩人之間。
弗雷德甚至忍不住想,林星燦這個傢伙三番兩次阻礙他泡妞,會不會是他本人對自己有什麼想法。難怪他總覺得林星燦眼熟……
原來他早就盯上自己了。
想到這裡,弗雷德起了點雞皮疙瘩,雖說這個亞洲男人長得也很漂亮,但他可不喜歡擊劍。林星燦還沒說些什麼,弗雷德便嫌棄似地快步走開,讓在場關注著這邊動態的人都是一頭霧水。「好奇怪……」林星燦喝了口香檳,感慨地看向了正捂嘴偷笑的張元英:「我有那麼可怕嗎?為什麼他見我就跑?」
「你長得太猙獰了。」
「哦,」林星燦滿不在乎地和她碰了個杯:「那你是不是有戀丑癖。」
「你太擡舉自己了。」
張元英故意哼了一聲,心情很不錯,目光上下游弋打量著林星燦,許久之後,她的目光停在了林星燦的腰胯處,嘖了一聲:
「渾身上下也就活還不錯了,等你哪天身體不行了分分鐘把你汰換掉。」
「咳咳………」
林星燦嗆了一口,他沒想到張元英會在這種場合說著這麼肆無忌憚的話。
欺負在場的人都不懂韓語是吧?
「怪不得你說我們倆不是朋友。」
「嗯哼?不想只當跑友嗎?」
「這畢竟是公共場所,還是注意一一下自己的言行舉止吧。你畢竟是大明星。」
「反正他們又聽不懂。」
林星燦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張元英又是一杯香檳下肚,他伸手按住了她的酒杯:
「就這種東西少喝點,你現在神智都有點不清了。」
「我清楚的很,要不然我用聽不懂英語的藉口糊弄他啊?而且我知道你在故意針對這個弗雷德。」林星燦看著張元英微紅的臉頰,知道她酒勁有些上來了,喝醉的人往往最不覺得自己已經醉了。「你就當留點酒給我吧,你先別喝了。」
「這太曖昧了吧?幹嘛要喝我剩下的,旁邊的香檳塔不能喝?」
林星燦知道不能和一個喝醉的人聊太多酒的話題,他及時收住,轉移話題道:
「的確是在針對弗雷德。」
「你和他有仇?」
「無冤無仇……最多就是把他扔到男性交友俱樂部里玩了一晚上。」
張元英的大腦空轉了幾秒,反應了過來:「你幹嘛這麼搞人家?」
為什麼故意要搞弗雷德心態……
原因有很多。
剛剛他借著Jalen的介紹和安托萬聊了幾句,對安托萬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這個常年不在一線工作的家族大哥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妹妹現在走的很近,當老二和老三聯合起來的時候,毫無警覺的老大就算是被幹掉也沒什麼奇怪的。
如果他們執意要針對安托萬,總能找到攻擊他的黑料,畢竟在LVMH待了幾十年,雖說是被老爺子當做傀儡,但手頭的權力也只是僅次于貝爾納;阿爾諾了,要說他完全乾淨,林星燦是不相信的。這個弗雷德,或許在經營企業上的能力還行,卻是個喜歡動歪心思的傢伙。
林星燦都能看得出來他想坐收漁翁之利,他的人精姐姐能看不出來嗎?
所以弗雷德這才急著自毀形象,先是談一個老爺子最看不上的愛豆女友,然後又到處勾搭女人。林星燦故意去影響弗雷德的心態,一方面是想給弗雷德自毀形象、退居幕後的計劃使絆子,讓德爾菲娜看出來他暗藏禍心,另一方面也的確是很在意被人接近張元英。
「很複雜,大概是吃醋了,看不得他靠近你吧。」
「怎麼,總不能以後有個人靠近我,你都針對他吧?我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啊。你……」她的眼裡多了幾分火熱,看得林星燦的側臉灼灼發燙:「你是想包養我?」
「這個方案可行嗎?」林星燦配合地問道:「只怕你不同意。」
「錢給夠有什麼不行的。」
而此時的不遠處,德爾菲娜看著自己悻悻歸來的弟弟,打趣道:
「我以為你很擅長撩撥女孩呢,怎麼,失敗了?」
「怎麼可能。」弗雷德故作輕鬆地揚起眉毛,他知道德爾菲娜在試探自己,於是裝作釋然道:「她身上有味,香水都蓋不住,湊近一聞就聞到了,我受不了。」
「哦,我就說以你的魅力和能力,如果真心想追一個女人,應該沒什麼難度吧?怎麼可能因為隨便一個人的打擾就放棄。」
德爾菲娜的眼裡帶著幾分審視,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弗雷德很清楚,自毀形象的重點根本不是對方信不信,而是真的做出些什麼來,相當於交一個投名狀,讓對方相信自己沒有搶奪繼承權的野心。
「哈哈……怎麼可能。」弗雷德尷尬地解釋著:「單純就是不感興趣罷了。」
「弗雷德,你和我的計劃非同小可,一旦出問題,風險全是我在擔著。」德爾菲娜的目光最終鎖定在林星燦和張元英的臉頰上:「老爹年紀大了,最見不得子女互相鬥來斗去,要是計劃不成,我連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保不住。」
弗雷德神色一怔,他仿佛預感到了什麼。
大姐這是在問他要投名狀了。
德爾菲娜搖晃著酒杯,看向林星燦和張元英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陰暗:
「但你不同,就算輸了也沒什麼代價,贏了卻可以成為聯席CEO。」
「弗雷德,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看不到你和我破釜沉舟、共舉大業的決心。」
弗雷德身形一僵,看來所謂的自毀形象,還是不足夠讓自己的人精姐姐放下戒備。
只有她手裡攥著自己的把柄,她才會徹底對弗雷德放下心來。
弗雷德隱秘地扯了扯嘴角:「我該怎麼做?」
「千萬不要被感情上的不順利沖昏頭腦,做什麼衝動的事情。出了事上了頭條,我可保不住你。」看著德爾菲娜離開的背影,弗雷德氣得輕咬牙齒,眼神里多了幾分狠厲。
他手裡有足夠推倒安托萬的黑料,就有讓德爾菲娜喝上一壺的底牌。
只是這些東西不能由他放出來,若非如此,弗雷德又如何會蟄伏到現在。
「你等者………」他揉了揉太陽穴,快步離開了會場,找來了幾個候在外場的小弟。
「Boss,有什麼吩咐?」
「就那兩個人,給他們找點麻煩。至於具體做什麼,你們看著辦,反正和我沒關係,我也不想知道。」弗雷德拋下這句話便快步離開,但是過了一會之後,他又折返回來:「不能跟過家家一樣,明白嗎?搞出點動靜。」
「明白。」
小弟們撓了撓頭,似懂非懂地互相看著彼此。
在巴黎這個地界,弗雷德既是強龍,也是地頭蛇。
他嗯了一聲,隨意道:「我會給你們善後收尾的,放心大膽去做。我今晚就要看到結果。」大概是兩個小時後。
林星燦和張元英從宴會場裡走了出來,此時保鏢已經將車開到地下停車場了,黑色邁巴赫的後面,是保鏢米歇爾他們的車,是輛黑色MPV。
林星燦挽著張元英的手往邁巴赫走去,她卻忽得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林星燦疑惑地回過頭。
「你那輛車頂不夠高。」張元英比劃著名,拉著林星燦往後面那輛MPV走去:「我們倆坐著會頂到頭。」「怎麼可能……」林星燦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無奈道:「你是說疊著坐是吧。」
「嗯哼。」
林星燦並沒有拒絕的道理,除了留下一個司機,林星燦讓保鏢們坐到了對面那輛邁巴赫里。大概是五分鐘後,兩輛車一前一後地從地下車庫開了出來。
火熱的七座MPV內,張元英和林星燦坐在了最後排,和司機之間隔了不少的距離。
正當汽車駛過塞納河上的大橋、張元英的手剛剛搭在林星燦的腰腹上時,前方一陣猛烈的撞擊聲傳來。「該死!」
司機怒罵一聲,迅速剎住了車。
林星燦下意識護住了張元英,目光通過擋風玻璃向前看去。
不遠處,他的那輛邁巴赫被一輛輕卡攔腰撞擊,一直到頂在橋邊護欄上這才緩緩停下,半個車身都露在了橋樑外面。
林星燦的眼裡閃過一抹冷意,如果不是張元英執意要換車,恐怕命懸一線的就是他和張元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