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再加一晚？
站在落地窗前，林星燦整理著襯衫的領口，通過鏡面的反射，他回頭望了一眼正坐在床上的張元英。她的頭髮凌亂，波點短裙的吊帶滑落白皙肩頭，面色微紅。
「到頭來也就睡了三個鐘頭不到。」她瞥了眼床頭柜上的電子時鐘：「不做那事你還能多睡個把鍾。」林星燦輕鬆地笑了笑：「但精神恢復的不錯，謝謝。」
「不客氣。」她拿起床頭柜上的細煙，裝模做樣地叼在嘴裡。
「打火機。」
「用不著。」她用手指夾著香菸，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來到了林星燦的身邊，將他沒有注意到的襯衫角落給撫平：「各取所需罷了，我對你還算滿意。」
「那我可得儘量服務好你。」林星燦開著玩笑，看著張元英將那根吸菸送到自己嘴邊：「不是說不喜歡煙味？」
「我同時也是個視覺動物，你抽菸的樣子還挺好看，」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床頭柜上的金絲眼鏡拿了過來：「不過得先戴上眼鏡。」
「你這是無煙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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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剛剛還鼓搗我吸菸！」
「被罰款的又不是我。」林星燦叼著香菸，嘴裡的詞說的含含糊糊，在沖了一個澡後，他身上的煙味已經散去了很多，畢竟他不是那種老菸民。
「哼，果然是資本家。」
「只是為資本服務的一個打工仔而已，」林星燦想到下午要見的淡馬錫控股的代表，眼神里多了幾分慎重：「只是恰巧有幾個臭錢罷了。」
張元英白了他一眼，打著哈欠回到床上：「那可不只是幾個……困死了，你今晚還來嗎？」「晚上？不一定有空，說不準要和投資人一起吃飯。怎麼？」
「你別多想，我晚上也有很重要的晚會要參加，是為了過幾天的時裝秀準備的，業內人士都會參加。你知道我是miumiu代言人吧。」
林星燦瞥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外套和bra，都是miumiu的，於是他微微頷首：
「就算不看新聞，我們倆也那麼多次了，再不知道未免有點木了……參加那種晚宴記得提防點，不要覺得對方是什麼精英就放鬆了戒備，很多人看著光鮮亮麗，其實人面獸心。」
「那些人比得過你嘛？」她的目光狡黠，從林星燦的臉頰游移到他的腰胯上：「你放心吧，我都說了對你還算滿意，暫時不會考慮換其他人。」
「我沒和你開玩笑。」林星燦想到了湊崎紗夏昨晚遇到的事情，要不是他及時趕到，恐怕……於是他的神色嚴肅了幾分：「記得，少喝酒，盯著自己的杯子，不要覺得和那些人多攀談幾句就能拿到資源。」
「知道了，你趕緊忙你的去吧。剛剛哄你睡覺都累死我了。」
林星燦來到床頭櫃把那包煙給拿上，手裡攥著打火機便出了門。
他原本打算直接找金知延提前去會議所在的街區，但既然剛剛想到湊崎紗夏了，林星燦索性也就繞了個道，最後來到了湊崎紗夏的房間外。
他不確定湊崎紗夏一定在裡面，如果恰巧不在的話，那就稍後發個簡訊關心一下好了。
他正擡起手要敲門，不遠處的電梯門打開，輪椅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音在見到林星燦後停了下來。「！？林代表。」湊崎紗夏眨著眼睛，推輪椅的速度快了些：「來看我的嗎？」
「嗯，腿腳好一點了沒有。」
想到這裡，湊崎紗夏低沉了些許：「感覺沒有，今天下床的時候依然很疼。你說我是不是趕不上走秀了…」
「一開始回復得慢很正常。」
「真的嗎？」湊崎紗夏的眼裡恢復了幾分光亮：「我還以為來不及了。」
她練舞多年，其實腳踝受傷的經驗並不淺，雖不說久病成醫，但多少也算了解一些自己的身體了。其實她知道，林星燦一直是在安慰她，腳傷要大概多久好，其實湊崎紗夏心裡清楚。
不過這種安慰的話總是有用的，至少讓湊崎紗夏多了幾分不客觀的期盼。
「你放心吧，就算你之後來不及參加走秀，Prada也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下次還是會邀請你。我可以幫你溝通。」
林星燦蹲下身子，湊崎紗夏配合著擡起了腳，於是他多看了一眼，心裡對後者的傷勢並沒那麼樂觀。「那就太謝謝了。」
「你中午上藥了嗎？」
「啊？」
湊崎紗夏下意識地收回了腳，她慌張地雙手按在輪椅扶手上，眼神在走廊里四處飄著，沒想到林星燦競然要幫她抹藥。
她低頭瞥了一眼被紅藥水抹過一遍的腳踝，輕咬嘴唇：「沒有。你……我房卡在這。」
林星燦錯愕地接過了房卡，在愣了片刻之後，他起身將房間門給打開。
沒想到湊崎紗夏誤會自己了，不過上藥本身不是多麻煩的事情，林星燦也懶得去解釋，不如順便幫一下這個腿腳不便的病患好了。
之前在北海道，湊崎紗夏也有過來照顧過感冒的林星燦。
上藥的過程其實很簡單，但難就難在湊崎紗夏的腳實在太敏感了一些，林星燦每次用棉簽沾著藥去靠她的腳踝時，她總是會忍不住地要把腳抽回去，好像又生怕被林星燦靠到一樣，一番折騰下來，兩個人都累的不輕。
「給你上藥就好像給柴犬洗澡。」
柴犬，是一種表面看起來總是笑嘻嘻，但其實內里有自己性格和想法的一個犬種，又倔強又高度敏感。也不知道是誰給湊崎紗夏發明了柴犬塑，真是太貼切了。
「那是你老抓著我的腳踝……」
「怕癢啊？」
「願……」
「聽說柴犬也不喜歡把爪子交給別人去碰。」
「呀，你的才是爪子。」湊崎紗夏故作威脅，看著林星燦上完藥之後，低聲糯糯地說了一聲謝謝。「總之不要太擔心了，如果實在好不了，就當是天意吧。不過本身不是件大事，就當來巴黎散散心，旅旅遊了，總比天天宅在首爾的公寓裡打遊戲強。」
「呀！不許罵了。」湊崎紗夏微紅著臉：「我也沒有天天宅在家裡。」
其實……
樂觀點想，就算來巴黎沒走成秀，倒也不能說是一無所獲，她看著往門口走去的林星燦如此想到。「那我就先走了。」
「不送。」
「你送我，還得我把你推回去。」
「我自己有手！」
在互相調侃之中，兩人道了別。
經過上午的休整，林星燦見到淡馬錫的代表時輕鬆從容了許多。
不過對方的背後畢競是個投資規模高達2850億美金的巨頭，林星燦也還是客客氣氣地將自己維持在一個稍微繃緊的狀態，這樣才好以更投入的狀態進入到談判中。
雙方溝通的事項，無非就是林星燦利用即將發布的130項目在新加坡設立VCC基金，從而推動半島食品和丸洪在東南亞的整合，將權力進一步掌控在自己的手裡。
對於新加坡來說，130項目在成立之初就吸引到半島食品這樣在亞洲範圍內都很有影響力的食品企業，也算得上是立了塊招牌。
這樣的案例也能夠吸引更多家族企業到新加坡來設立基金辦公室，從而推動新加坡的金融業進一步發展。
同時淡馬錫本身也要將自己的大約百分之三十資產用在投資新加坡身上，等半島食品和丸洪重組完成後，在新加坡成立的新公司也會給當地帶來不少好處。
至於對於淡馬錫控股本身，沒有什麼比食品行業還要穩健的投資了。
所以雙方接觸下來都有合作的意願，無非就是在條款和細則里對彼此都多加防範。
淡馬錫這種追求長期投資的基金，要求在新成立的公司里持有優先股和可轉債條款，同時還在不斷壓低半島食品東南亞公司的短期估值。
這種討價還價的環節，其實是基於雙方自身客觀條件，在暗中早就定好的，雙方都是明白人，無非是一個開高價，另一個壓低價格，最終把價格談到雙方都預估好的區間內。
此外，淡馬錫提出了比較多的董事會觀察員席位，這當然是對林星燦的管理團隊保持著高度的關注，某種程度上會限制林星燦的手腳，但觀察員席位本沒有直接投票的權力，所以也還能接受。
按照雙方約定，淡馬錫在新公司里只持股百分之17%，在董事會裡也只要求了兩個董事席位。按照130的要求，新成立的vCC基金在新加坡至少要設立一個常駐董事，所以林星燦事實上也就相當於讓出去一個席位，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但淡馬錫卻要求在重大併購、戰略轉型上持有一票否決權。
雖說雙方的合作前提本就是為林星燦併購丸洪提供融資，但林星燦看見這樣的訴求難免也會有些計較。不過樂觀地想，至少在日常運營上，淡馬錫並沒有太多的干預權。時間久了，林星燦總能漸漸建立起屬於自己的防火牆。
而且他在淡馬錫的退出機制和反稀釋條款上爭到了不少利於自己的條款，在經過一下午高強度討論之後，這算合作也便算是達成了。
淡馬錫的代表Jalen最終將雙方討論好的合同草稿之一給收了起來，交給了助理，這個快五十歲的中年人頗為賞識地看著林星燦，不由得稱讚道：
「很久沒有看到你這麼有銳氣的年輕後輩了，半島食品由你來掌舵，至少我是放心的。從業那麼多年來，你還是第一個讓我感到頭疼的小傢伙。」
「Jalen先生，你過譽了。你從業那麼多年，有許多經驗都值得我學習。」
林星燦笑了笑，從談判場中出來，兩人並不會因為此前的互相博弈而有什麼芥蒂，相反，正是因為有了博弈，兩人的關係才會在短時間內熟絡起來。
「哪有什麼經驗一直有參考意義，現在時代發展的太快了，唯一行之有效的，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博弈中站對立場。」Jalen接過了林星燦遞來的煙：「你的背後還有田樂集團，集合了中、新的資本，整合日韓的資源，能做到這些事的年輕人，在我見過的人里，你是第一個。」
恐怕淡馬錫願意投林星燦的原因之一，就是林星燦的國籍，還有他身後的田樂集團了。
兩人一邊聊著晚飯的去處，一邊聊起了葡萄酒的話題，兩人在這方面都頗有研究，聊起來倒也算是投機。
淡馬錫在歐洲的投資也不少，Jalen在法國的人脈也相當廣泛，林星燦稍稍引導，這個人精就知道林星燦想通過香檳的話題去認識一下LVMH的大公子安托萬了。
對於年輕人的這點小心思，Jalen倒不覺得功利，只是做了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香檳我喝得不多，在起泡葡萄酒方面……我記得安托萬好像有個香檳酒莊，你知道的，LVMH的香檳很不錯。我們倆今晚去他那討兩杯酒來喝？」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Jalen掏出手機，找到了安托萬；阿爾諾的電話，隨即撥打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對方並不像是個大忙人。
在聊了幾句之後，Jalen輕鬆地笑了笑：「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安托萬正好在附近籌備一個晚宴，走吧，我們過去湊湊熱鬧。」
「他最近好像很熱衷於在行業內刷存在感。」
「那肯定的，他那幾個妹妹弟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因為宴會舉辦地就在附近一公里多，走路也不過十幾分鐘，在保鏢的暗中保護下，兩人很快就來到了會場。
不愧是成衣界精英聚集的場所，每個人都打扮得時髦又光鮮亮麗，若不是林星燦本身的硬體條件很好，他這身偏商務風格的打扮多少有點格格不入。
外貌條件沒那麼好，又年近五十的Jalen就顯得有些突兀了，兩人剛進去，便吸引了眾人的關注。在眾目睽睽之中，林星燦注意到了角落裡那個穿著一襲白色禮裙的女人，張元英。
在見到林星燦的那一刻，張元英止住了手中搖晃高腳杯的動作，默默將喝了一口的香檳又放了回去。看來……今晚又要有不少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