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食家
令柴里斯意外的是,薩特並未多問。
在得到的答案並非深淵途徑後,他立馬撤去了嚴陣以待的靈性封鎖。
「唔……當個廚子倒也不錯!
薩特煞有其事地點評道:「在船上能給自己改善伙食,不想出海了也能靠手藝在島上混口飯吃。」
「您就不好奇我為什麼選擇混亂途徑的序列麼?」
柴里斯不解地問道:「畢竟大家基本都是走秩序途徑,有教會和總督府,混亂顯然沒有秩序混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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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眼界淺薄了。」
薩特似乎再次找回了以前教導柴里斯航海技術的感覺,得意地解釋道:「秩序與混亂,誰對誰錯,沒人敢說。
「除了深淵途徑不能碰,秩序、混亂只不過是非凡者給自己設的界限。況且界限不就是用來突破的麼?
「賽門島有秩序,所以你見到的聽到的大多是秩序途徑的非凡者。
「等你以後跑得遠些,到了沒有總督鎮壓也沒有教會鎮守的島嶼,混亂,也就成了主流。」
柴里斯若有所悟。
「所以美食家序列,我在賽門島是找不到了,對嗎?」
「喔哦……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薩特挑了挑眉,「好歹也在這片海域混了這麼多年,花了不少酒錢,結識一些王八蛋。
「只要不是深淵途徑的序列,只是一張入場券,你想要,我都能給你找來。」
「那……」
「只不過!」
薩特打斷了眼神欣喜的柴里斯。
「得加錢!」
柴里斯看著義正嚴詞的薩特,愣了一下才笑道:「合理,很他娘的合理!」
「老船長,你知道我有多少錢,畢竟每次我存錢都是找菲倫姐。
「你能這麼說,說明你知道我的存款不夠,好在這次還有額外收穫,那些怪形蟲的材料也值不少錢。」
柴里斯將昨天那位書記官開具的尾款單遞給薩特。
後者瞥了眼,將數字收歸眼底。
「加上這筆錢,倒是勉強夠了。
「不過你的歸鄉號不修了?輪機長不招了?還有那些死難船員的撫恤,難道你想壞了自己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好名聲?
「一個明智的船長可不會給船員或有可能成為船員的人留下壞印象,畢竟一個人可是沒法開船出海的……」
「所以這不是找您來了嘛!」
柴里斯突然露出嬉皮笑臉的一面。
「我的錢,用途您自己都說了,那都是有大用處!
「反正您開個小酒館,每天喝得爛醉如泥、不省人事,不如把錢拿來支援我的非凡之路!
「既幫了我的大忙,也省得您的錢哪天被那群酒蒙子騙走,您說是不?」
「哼……你小子……」
薩特撇了撇嘴,「早知道就不該把你撈起來,淨給我找麻煩事做,一把年紀了也沒法安生……」
埋怨歸埋怨,倒也沒拒絕。
「帶上酒,趕緊滾!三天後再來!」
「這麼急著趕我走?」
柴里斯笑著問道:「老傢伙,說不定哪天就見不著我了,也不多聊兩句?真嫌我煩吶?」
「你以為欲望途徑在這很常見嗎?」
薩特沒好氣地說道:「我手裡又沒現成的魔藥秘方,材料也是個大問題,找人弄秘方和材料不要時間啊!?」
「怪我怪我……」
柴里斯賠著笑告退,「那您忙著,我就不打擾了哈……」
「別急著走,我記得拉塞爾的妻子身體不好,全家都得靠他養活。」
薩特狀若隨意地低聲道:「你給的撫恤確實不低,但管不了她們一輩子。
「那可憐的女人遲早得去加工廠賣命掙錢,那地方……人比魚消耗得都快!
「你去送錢的時候問問她,願不願意來我這來打掃衛生,活不多,錢嘛……還算湊合……」
「知道了。」
柴里斯朝他揚了揚手中的酒瓶,「願風暴女神保佑你,好心的老頭!」
……
離開小酒館。
柴里斯邊走邊想。
他決定踏足非凡之路並非一時興起。
在穿越後見識到薩特展現那一手超凡力量時,他便意識到了非凡的重要性。
只是半年前成為船長覺醒日誌,他才有底氣積攢本錢尋求超凡的契機。
據他所知。
常見的秩序途徑,一階序列的秘方與材料的價格並不算離譜。
至少一位貨運船長攢幾年便能購入。
關鍵是這些涉及非凡的知識,除了本身的價值,獲取本身也是一道門檻。
王國雖然衰亡,但各個島嶼的總督府繼承了屬於王國的榮光。
想走王國途徑的非凡序列,大多得從所屬島嶼的總督府獲取。
教會途徑亦然。
即便有分道揚鑣的情況,但大多數非凡者還是會依靠總督與教會等大勢力。
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後續序列的獲取難度肯定比野生非凡者容易得多。
而且總督與教會也能藉此來控制轄境內的非凡者,至少能將有限的資源優先分配給忠誠於自己的人。
柴里斯找薩特,本質算是「走私」。
不過這種事只要別捅出大簍子。
基本沒人管。
……
風暴銀行。
老薩特的女兒菲倫就在這裡工作。
銀行櫃員可是個好差事。
體面、穩定,甚至不用風吹日曬。
柴里斯輕車熟路地來到二號窗口,將那張蓋有協會印章的貨物尾款單塞進了玻璃縫。
正認真工作的年輕女孩掃了眼單據上的交易雙方,頓時欣喜地抬起了頭。
「柴里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菲倫姐,好久不見,先幫我把這錢落袋為安吧!」
「你這臭小子!這麼久沒見,竟然先惦記你的錢!」
淡金長發盤在腦後的菲倫三下五除二便為柴里斯辦完了手續。
至此,這趟航運的收入終於到帳了。
柴里斯沒多停留,「我去看過薩特大叔了,他還是一個勁地塞我酒,菲倫姐你可得好好勸勸他,我是真不愛喝酒啊!」
「什麼!?」
菲倫朝他揚了揚秀氣的拳頭,「老頭子自己酗酒也就算了,還想帶壞你!?等我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他……」
……
碼頭區。
賽門島七成人口住在這裡。
高矮紛雜的樓房鱗次櫛比,咸腥與汗臭是這裡的主題。
剛歸港的水手光著膀子大笑著結伴而行,用粗糲的嗓音吹噓著自己出海時出了多大的力。
時不時朝路邊衣著暴露的女人吹幾聲口哨,後者則用慵懶的媚眼作為回應。
幾隻瘦骨嶙峋的野貓正為半條發臭的死魚互相爭搶。
柴里斯踩著充滿水漬的道路,皮靴濺起渾濁的污水。
水花驚走了貓群,露出了一棟低矮樓房的狹窄入口。
柴里斯微不可見地輕嘆一聲,隨後走了進去。
拉塞爾的家,就在這裡。
水手們大多都是臨時工。
一次性的合同只要給錢就完事。
但大副維爾茨與輪機長拉塞爾,都是從鬱金香號就跟著他一路走來的老夥計。
柴里斯不想應付這令人窒息的場景。
可身為船長,他不來,這份撫恤又該誰來給呢?
或許是樓梯太窄,樓道太暗的緣故。
柴里斯走得很慢。
但終究還是走到了拉塞爾的家門口。
柴里斯長久站定。
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低低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