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利益囚籠
「我拒絕！」
薩特以極其迅速的變臉否決了光頭老人的提議。
雙方攻守易形的速度讓柴里斯一時間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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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拒絕不算什麼，我問的是他。」
傑克說著，將視線重新移回柴里斯。
「年輕人，你願意為我做事麼？」
柴里斯本想直接拒絕，但薩特已經直接開口了。
「他也拒絕，老東西，別以為仗著協會的背景就能使喚這個招呼那個。」
薩特雙臂環胸冷笑道：「你們也不缺信得過的嫡繫船長，為什麼非要找其他人幹活呢？」
「因為有些髒活，需要有人去做。」
柴里斯本以為傑克會說些慷慨激昂的大道理或是冠冕堂皇的道德綁架。
沒成想這位在航海家協會有著相當高地位的老人竟會如此直接。
傑克語氣輕鬆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想跟協會牽扯太深，也不希望你的學生重蹈你的覆轍。
「但你有沒有想過，現在早已不是那個瘋狂而又自由的黃金時代了，如今開船出海，沒有勢力，沒有背景，遲早淪為他人的收穫。
「各地總督、正神教會、跨島商行乃至各種隱秘結社……形形色色的勢力遍布整個海域，開著船就能想去哪就去哪，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別開玩笑了……」
傑克盯著二人，認真地規勸道：「你們也不是沒出過海只會幻想的毛頭小子。
「這麼年輕就能成為青銅船長，的確有幾分能耐。但這片海域船很多，船長也很多，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薩特你當初為什麼心灰意冷，連追求多年的白銀徽章都不要了也要退休，原因還需要我再說一次嗎？難道你想讓他也吃一遍你曾經歷的苦嗎？」
光頭老人痛心疾首的一番話說得薩特久久無言。
柴里斯站如嘍囉。
他很好奇薩特當初為什麼會放棄熱愛的航海事業，甚至連心愛的船隻都幾乎免費地賣給了自己。
但這麼多年。
薩特始終對當年的齟齬絕口不提。
柴里斯也實在沒那個精力去挖掘。
畢竟他好奇的事情很多，最好奇的還是該怎麼回去……
今天。
傑克親口說出了薩特當年的窘迫。
柴里斯也就順勢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吃的什麼苦？」
傑克瞥了眼柴里斯，輕聲說道：「道理很簡單。
「船長帶來利益，但也會奪走其他人的利益。
「這個世界的底色就是利益糾葛，沒有令人忌憚的背景，即便你們能對付海里的東西，滿載而歸，迎接你們的可能也不是歡呼，而是槍炮。
「如果始終堅持不加入任何勢力，只是在航海家協會掛個名……」
傑克總結道：「黑鐵船長能爭奪的利益太小，協會護得住，不在意。
「但再往上，級別越高，協會的重視程度與提防程度也就越高。畢竟你們只是掛名合作，沒有與協會深度綁定。
「青銅乃至白銀級船長都還好，只要不涉及較大的利益，其他勢力多少會看在協會的面子上忍讓幾分。
「可黃金級航海家意味著三階非凡者船長，這是低序列的頂點，也是即將蛻變中序列非凡者的層次。
「黃金級航海家已經可以在一些偏僻的小島擔任總督，或是競選成為某個勢力在賽門島、馬羅島等中型島嶼的主事人。
「沒有哪個勢力能容忍自己的地盤出現一位不受控制的三階非凡者，尤其還是身兼航海家能力的船長。」
傑克最後加重語氣強調道：「這些勢力也包括航海家協會。」
「所以……」
柴里斯沉默片刻後開口道：「如果我想突破二階乃至三階非凡者，就會被你們或者其他勢力中途截殺？」
傑克看著柴里斯深沉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
「不不不……年輕人，雖然我們做事不地道，但也別把我們想的太壞，畢竟我們也不是天生殺人狂……」
傑克淡定地解釋道：「我們只會阻斷你們這種自由船長的晉升之路，而且不是強行阻斷，只需暗中掐斷線索與材料。
「不投靠勢力，就沒法晉升三階。
「三階以下的非凡者，對我們也就構不成什麼威脅了……」
柴里斯張了張嘴，最後只吐出一句。
「好手段……」
「別怪我，孩子，換做是你來坐這個位置，你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傑克坦言道：「如果是其他人，恐怕連我的面都見不到，更別說親耳聽到我解釋這些運行了幾十年的潛規則。
「你不用急著告訴我你的選擇，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薩特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
柴里斯也垂著頭。
不過他突然輕聲問道：「如果我不加入勢力，也不在這裡晉升呢？」
「我去其他島嶼，更遠的島嶼！總會有可以自由交易的地方吧？」
「自由交易……呵！」
傑克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年輕人有幻想是好事，可多少事好就好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壞也在這裡。
「你以為各個總督形同水火？你以為各地的教會、商行不會互通消息？
「只要是屬於人類文明的島嶼，你就很難跳出這些規則，除了那些文明之外的野蠻地帶……
「難道你想去東方的迷霧海，甚至是更東方的無光海？別傻了……那些海域就連三階非凡者都不一定敢去！
「可你想晉升就得與我們合作，合作又有什麼不好呢？」
「別說了……」
薩特面無表情地抬起頭。
柴里斯驚覺這個剛才還與老友插科打諢的老人仿佛突然間真的老去了。
隱藏在船長制服里的脊背並不彎曲。
但卻透著股無法挺直的遲暮與佝僂。
「我答應你的條件，老東西，給我準備艘船吧！再給我拿來那該死的徽章！」
薩特語氣中有種不容抗拒的篤定。
「夥計……我知道你已經退休了，我也沒有讓你再去冒險的意思……」
傑克勸阻道：「你是我的朋友，我又怎麼可能害他？
「你好好享受你的退休人生就好，我會給他安排風險不高的任務，薩特，你不必這樣……」
「經驗豐富的的資深船長，怎麼都比菜鳥有價值吧？況且二階非凡者也肯定比一個一階非凡者有價值……」
薩特輕笑，只是笑聲沒什麼溫度。
「能讓我豁出性命的任務，能為他換來三階的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