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難言之隱
「不用再說了。」
柴里斯平靜的言語，打斷了滿臉無奈急於解釋的傑克。
這位位高權重的協會理事將目光投向柴里斯，眼神中帶著些懇切。
傑克的確有自己的私心。
但他確實沒想過害二人。
作為與薩特一起沐浴過黃金時代落幕餘暉的航海家，傑克心中那個理想主義的自己只是迫於現實沉寂，並未徹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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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何嘗不厭惡這蠅營狗苟的時代？
可他也沒法改變現實。
如果不想被現實淘汰。
即便再厭惡，也得先活下來。
如今的傑克信仰生存主義。
正因如此。
他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柴里斯像當年的薩特一樣一頭「莽」進足以吞噬任何人的利益漩渦。
時代不同了。
薩特嘗試多次還能全身而退，可現在的柴里斯再想以自由身份晉升三階，無異於找死。
剛才有些話是氣話，但並不是假話。
有些話，傑克沒有挑明。
格蘭群島東方的迷霧海，以及迷霧海更深處的無光海。
正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異化。
這種惡化帶來的最直觀的影響，就是獲取海洋資源的難度不斷變大。
靠海吃海。
光靠零零星星的島嶼，根本養不活如今的人類族群。
人類百分之九十的資源，包括最基本的食物與最關鍵的非凡材料都來自海洋。
可想而知這個消息若是走漏，本就艱難維繫生存的人類恐怕會先爆發無數場針對自己人的內亂！
所以遠海異化的消息是絕對的機密。
哪怕是各大勢力也只有三階及以上的核心成員才有機會知曉。
若不是傑克掌握著賽門島與格蘭島的通訊聯繫，這消息也不會告知他這個三階非凡者。
畢竟三階也只是低序列……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局限性。
傑克不認為自己比薩特聰明，他只是擁有更高層次的信息差。
可這個信息差，實在不能說出口。
哪怕薩特與柴里斯產生誤會，傑克也必須守口如瓶。
因為泄密的代價，會害死所有人……
如今各大實力都開始默默地收攏自身資源，以應對未知的險惡局勢。
非凡者，尤其是非凡者船長，兼具戰鬥與探索。
在這巨變的時代，重要性無需多言。
以前或許還有幸運兒能從這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龐然大物手裡撿漏，走運獲得晉升資源。
但是現在，絕無可能！
不說其他人。
航海家協會。
最受船長喜愛的大勢力。
傑克自己手裡也只有區區幾個名額。
只有成為有高層背書的船長，才能獲得日漸稀缺的非凡資源。
當然。
這些船長也相當於綁上了戰船，必須為協會、為高層爭奪愈發緊缺的利益。
「傑克理事，我理解你。」
聽著柴里斯認真的話語。
傑克忍不住露出苦澀的笑容，暗自發出無奈的心聲，「理解？你理解個屁！」
不過他並沒有反駁。
因為只要柴里斯答應自己的招攬，那就是雙方都受益，有些話自然不用挑明。
即便傑克已經物色了幾位履歷更為優秀甚至位階也更高的船長。
但出於私心，他還是想將一個珍貴的名額留給柴里斯。
或者說。
曾經的薩特……
「我渴望站得更高，走得更遠……」
柴里斯昂首挺胸地對著傑克開口，但視線卻是落在了薩特身上。
「為此我可以賭上自己的全部，可如果代價是犧牲薩特老師或是其他我親近的朋友……」
柴里斯輕輕呼出一口氣，自嘲地勾起嘴角，「那我寧願……從來都沒有登上過鬱金香號！」
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的薩特，略顯蒼老的身軀輕輕晃動。
在傑克的視角中，這位老友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悲哀、羞愧，以及一抹難以掩蓋的……驕傲！
「臭小子……」
薩特故作不屑地嗤笑道：「我還沒老到劃不動船！我距離三階也只差半步，哪需要你一個晚輩替我……」
「薩特老師！」
柴里斯提高音量打斷了薩特。
「別忘了，你已經將鬱金香號交給了我！現在……鬱金香號變成了歸鄉號，而我……也從代理船長變成了正式船長！
「我……柴里斯！」
柴里斯斬釘截鐵地沉聲道：「歸鄉號的船長！負責制定航行計劃並有權處理任何與航行有關的異常！
「同時……我也要對所有船員的生命負責！老師，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曾作為大副來輔助我這個代理船長，直到你下船都沒有恢復船長身份。
「我……也沒有撤銷你的職務！所以你現在還是我的船員！我有權，也必須對你的生命負責！」
薩特仰起臉，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張已經徹底褪去青澀模樣的消瘦臉龐。
他有些恍惚。
或許人老了，就喜歡回憶。
薩特仿佛看到了兩年前那個眉宇間滿是驚惶無助的年輕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邊漂邊吐，在甲板上站都站不穩的年輕人。
如今卻屹立在自己身旁，以不容置疑的強硬否決了自己想要復出的嘗試。
「你還真是……長大了哈？」
聽著薩特難掩唏噓的感慨，柴里斯自信地笑笑。
「所以老師，你就安心養老吧！如果還需要你來為我爭取資源，那不是我這個學生的資本與榮耀，而是我的恥辱！
「好小子……行吧！」
薩特沉默片刻後，好似也想明白了。
「傑克，你這老東西，搞得大家都稀里糊塗，搞得好像我樂意似的……
「而且聽我這學生的意思，好像還有點嫌棄我矯情礙事？嗐！不管了！年輕人翅膀硬了，隨他怎麼飛吧！」
坐在薩特對面的傑克，將老友滿臉的得意盡收眼底。
他看了看無事一身輕的薩特，又瞅了瞅昂揚勃發的柴里斯，沒由來地有些發自內心的妒忌。
同時。
他也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比起紙面的資歷與實力，這種船長才是他願意投資的未來！
「你先出去吧！」
傑克語氣柔和地朝柴里斯點點頭。
「我和你老師再聊聊私事，如果你同意與協會……與我合作，待會兒就可以進來商議細節了。
「相信我，你絕不會吃虧。」
「當然。」
柴里斯由衷地笑道：「我會像相信薩特老師那樣相信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