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鐵甲軍艦
第74章 鐵甲軍艦
驟然爆發的狂喜將之前壓抑的緊張與焦躁一掃而空。
水手們擁抱著、跳躍著、歡呼著、捶打船舷著————甚至有人跪地痛哭。
劫後餘生的喜悅與獵殺巨獸的收穫足以衝垮他們緊繃的神經，擊潰本就發發可危的理智。
但柴里斯不能失去理智。
他是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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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就是哪怕沉船都得面不改色。
在這茫茫無盡的詭海，船長是所有人最後的底牌。
於是柴里斯扶著捕鯨炮喘了幾口氣。
隨後視線掃過後方。
一片狼藉的甲板、變形的護欄、崩斷的索具、散落的垃圾，還有殘留血跡————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他大聲呵斥道：「慶祝的酒留到返航後再開！現在！所有能動的人都給我動起來，清點人數，回收獵物！
「誰要是失心瘋就跟我講，我免費賞他兩巴掌好好清醒清醒！
，見躁動的船員們恢復了秩序。
柴里斯清點人數後發現果然有兩個倒霉蛋不見了蹤影。
他當機立斷道：「埃迪！帶人搜尋附近海面！儘可能救援！萊特！帶人查看船體受損情況！
「對了，記得把受傷的人送到大肚腩」那裡，好歹能簡單治療一下。
「其他人清空甲板，準備跟我收拾這頭巨靈鯨，這可是大傢伙，動作得快！免得替海里那群小畜生自自打工！
」
「是！船長！」
船員們回答得氣勢如虹。
於是柴里斯轉過身，重新打量著不遠處那頭屢次給歸鄉號造成威脅的巨獸。
死去的巨靈鯨渾身纏繞著之前沒入它體內的魚叉帶去的纜繩。
這些高密度、高強度的繩索，在巨靈鯨吃痛翻滾時順勢纏在它身上。
如今它死了。
這些繩索正好充當拖拽的固定。
「收緊繩索。
，水手們立刻轉動絞盤，繃緊的纜繩將巨靈鯨緩緩拽向歸鄉號。
隨著雙方距離拉近，海中巨獸帶來的壓迫感也隨之襲來。
柴里斯沒有巨物恐懼症。
而這頭巨靈鯨也不算大得離譜。
但當隨波逐流的龐大屍體真正帶著血漂到眼前，柴里斯仍不免有些呼吸遲滯。
「呼————」
他徐徐吐出一口氣，「準備固定！拖在船尾！」
「是！船長！」
柴里斯親自指揮。
歸鄉號臨時加裝的起重機可吊不起如此沉重的獵物，但他本就沒想將巨靈鯨吊上船。
這頭巨靈鯨算上尾鰭，體長恐怕都要超過歸鄉號了。
更別說歸鄉號還有樓，甲板絕對放不下，橫著擺放更不可能。
所以即便成功獵殺了這樣一頭巨獸，人類想要將其運回去還得依靠海水的浮力。
柴里斯將巨靈鯨固定在船後，就能讓浮力抵消掉重力。
而歸鄉號只需承擔起巨靈鯨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移動時的阻力，頂多再考慮一下繩索傾斜後造成拉力在水平與豎直方向的分解。
很簡單的物理問題————
雖然幾發重型魚叉的繩索已經勒在了巨靈鯨周身，但這遠遠不夠。
得加固。
萬一繩索沒綁牢。
不僅是巨靈鯨可能會滑脫，還有可能被其他獵食者撕咬著拽走。
那樣的話————
柴里斯說不定就得急火攻心了。
水手們扛著粗長的纜繩開始作業。
有人順著繩梯滑落在鯨背上開始在這座起伏的「肉山」尋找固定點，有人則不斷拋下帶鉤的纜繩，二者合作將巨靈鯨再次固定。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努力。
巨靈鯨終於被牢牢固定在歸鄉號船尾大概十米遠的海水中，被繩索拖得不上不下地漂浮。
期間，小萊特匯報了情況。
歸鄉號只是受了點「皮外傷」，遠沒有傷及筋骨。
除了不太美觀外沒有任何影響。
埃迪也有些頹然地回報，兩名失蹤的水手最後只撈到一人，還已經沒了氣息。
此刻正躺在甲板上，胸膛凹陷，手臂斷折，臉龐泛著紫紺般的漲紅，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其他水手也有些兔死狐悲。
雖然他們早就有死在船上，死在海里的心理準備。
但同伴的屍體直接擺在眼前。
見得再多也沒法做到完全不起波瀾。
柴里斯默然地蹲下身，闔上了那雙因窒息、劇痛、絕望而不甘閉合的雙眼。
「安息吧————夥計————
柴里斯沉聲道：「我們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你也能分到我承諾的那份——
片刻後。
他站起身，環視著眾人。
「準備返航！」
「是！船長！」
歸鄉號重新開足馬力，只不過這次航速要慢了不少。
因為後邊還拖著條大傢伙。
歸航途中，並不平靜。
詭海潛藏著難以計數的怪物。
平時它們或許對海面上划來划去的黑影沒什麼興趣，但拖著正在不斷流失鮮血的巨靈鯨，歸鄉號不可避免地招來了熟悉的三角背鰭。
鯊魚群！
「該死！」
維爾茨低聲罵道：「這群不勞而獲的狗東西！船長！我去收拾它們！
」
「用捕鯨炮！」
柴里斯吩咐道：「別讓它們靠近嘗到巨靈鯨的血肉，這些畜生嘗到血發了狂可就不好趕走了。」
「我明白！
」
維爾茨急匆匆地推門離去，帶著埃迪等人開始重新裝填捕鯨炮。
他們倒不是追求殺傷，只是想用重型魚叉射入水中的動靜嚇退那些聞風趕來的鯊魚。
這裡距離人類活動的海域並不遠，海中的怪物也有邊界感，不會貿然接近其他危險生物的地盤。
所以島嶼附近的海域基本都禁漁。
目的就是儘可能保持原來的生態。避免過度捕撈導致這些海域的「原主人」徹底消失，被難以預料的外來生物入侵。
而且假如真有外來怪物侵襲，周遭海域的生物族群出現大的變化，也能為住在島上的人類提個醒。
有時候————
保護「鄰居」也是在保護自己。
正當柴里斯關注著【海圖】儘可能避免鯊群接近後方的巨靈鯨時，甲板上，埃迪突然揮動手臂朝左舷方向指指點點。
柴里斯順著他的指引望去。
只見遠處幾艘外殼鐵灰，船頭刷著白漆的鐵甲軍艦正擺開散而不亂的陣型朝這邊駛來。
軍艦！？
柴里斯心中快速盤算，隨後下令。
「打旗語！告知對方我們的身份！
「」
但同時————
他也做好了切斷繩索，拋下獵物也要全速撤離的準備。
儘管格蘭群島治安良好，很久沒有海盜流竄的消息。
可現在的歸鄉號只是艘裝備了捕鯨炮的小貨船，面對武裝到牙齒的鐵甲軍艦。
萬一交火————絕無勝算！
凡事做好最壞的打算，才能在最壞的情況真的到來後不至於六神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