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鯨歌之殤
第73章 鯨歌之殤
第三根魚叉穩穩命中了巨靈鯨————屁股。
準確來說應該是巨靈鯨尾鰭下方。
柴里斯覺得自己大概是射中了巨靈鯨的肛門，否則沒道理這頭龐然大物發出了遠超前兩次的掙扎扭動。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大的要來了！
「當心搖晃！抓緊固定！
」
他高聲提醒道：「那東西要下潛！小心別被甩下船！
」
巨靈鯨雖然性情溫順，但面對著明顯要它命的攻擊，求生本能讓它爆發出與體型相符的恐怖力量！
整片海域瞬間塌陷，隨之出現了一個恐怖的漩渦！
柴里斯的大吼淹沒在了海浪的咆哮中。
歸鄉號船頭驟然下沉，三根碗口粗的高密度纜繩幾乎瞬間繃緊，拖拽著整艘船朝漩渦邊緣滑落！
甲板傾斜，海水倒灌！
水手們東倒西歪，有個倒霉蛋更是沒抓穩船舷欄杆被甩飛了出去！
來不及組織救援，甚至沒人有空去給他拋個救生圈。
駕駛艙里。
維爾茨幾乎整個人都掛在船舵上死死把控著方向。
幸好柴里斯早有預料，提前下令全速繞圈。
歸鄉號的航速已經提起來了。
儘管巨靈鯨向下猛鑽帶來的拉扯讓歸鄉號難以招架。
可他們本就沒想著與這頭有海水作為助力的龐然大物正面抗衡。
依照老辦法。
肯定得對抗，但不能正面硬抗。
巨靈鯨可以藉助海水，浮在水面的歸鄉號同樣可以藉助海水的力量！
輝煌渦輪機強勁的性能在此刻彰顯無疑！
卓越的動力讓歸鄉號得以及時避開了巨靈鯨最兇猛的拉扯。
巨靈鯨向下遊動也不會是垂真向下。
而歸鄉號————或者說柴里斯要做的，就是觀察巨靈鯨的動向並隨時調整航行方向，始終與其保持同行消耗。
所以在海面失去了巨靈鯨的蹤影后。
柴里斯便大步邁過流淌海水的甲板。
翻越上舷梯，沖回了駕駛艙！
柴里斯重新掌控船舵。
他不再關注前方的浪潮，雙眼甚至略微出身。
因為他需要看到更直接的「畫面」
腦海中。
【海圖】呈現的簡易畫面成了指引歸鄉號前進的唯一信息。
每當代表著巨靈鯨的紅點出現變向，柴里斯就會同時做出反應。
歸鄉號船頭那三根繃緊的纜繩幾乎從未搖擺，始終直直地追隨著水下瘋狂逃命的目標！
三枚魚叉的倒刺讓巨靈鯨幾乎沒法深度下潛。
因為痛。
太痛了！
每當它想要向下深潛，魚叉就會帶來更為劇烈的撕扯痛苦。
生物的本能就是趨利避害。
巨靈鯨不會也沒那個腦子想到，徹底擺脫痛苦的方法就是嘗試忍受更為殘酷的傷害。
只有忍痛掙脫了魚叉才能逃出生天。
可魚叉帶來的疼痛讓它在幾次嘗試後本能地放棄了下潛。
只能在纜繩長度的範圍內小幅度地上下遊動，試圖甩脫這些已經深深沒入它體內的兇器。
但————沒有用！
人類針對這些巨獸研究了這麼久。
捕鯨炮等針對性的武器，以及各種針對性的戰術。
只要不出意外，幾乎能穩穩拿下。
這也是航海家協會敢將獵鯨設為考核命題的原因，也是柴里斯敢接受的底氣。
不知過了多久。
歸鄉號繞著這片海域像是遛狗般東奔西跑，水下的巨靈鯨也逐漸陷入絕望。
如今的它已經沒有力氣嘗試下潛。
碩大的尾鰭遊動的頻率也下降了，只能偶爾扇動幾下。
魚叉造成的豁口持續放血。
即便巨靈鯨生命力極其頑強。
面對這種長時間高強度的磨血。
沒法止血也沒法脫離的它，愈發無力的同時也使得海水都變成了暗紅與墨綠交織的詭異色彩。
柴里斯敏銳地察覺到了獵物的虛弱。
他依舊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讓人緩緩拉扯絞盤，而且不能急。
每當巨靈鯨感受到威脅試圖反抗。
絞盤就會順從地放長，給它掙扎。
只要魚叉不脫離，這種你進我退的遊戲就能一直玩下去。
可惜巨靈鯨的生命條並非無限，柴里斯也不想夜長夢多。
他可沒忘了這是在詭海。
與巨靈鯨糾纏了這麼久，放了這麼多濃郁的鮮血。
難保有什麼獵食者聞著味趕來————
在幾次拉扯都沒遭到反抗後，柴里斯下令全力收繩，將巨靈鯨重新拽回來！
咯吱咯吱咯吱水手們分出幾人照看傷員，剩下的全都聚在絞盤邊，哼哧哼哧地用力轉動。
不久後。
海面浮起一座熟悉的「小山」
。
巨靈鯨幾乎不再遊動，只幅度極小地揚起尾鰭。
這頭海中巨獸正在走向生命的盡頭，而它的死亡正是一群人所期望的結果。
歸鄉號如同謹慎的獵手，緩緩靠近這頭垂死的巨獸。
源源不斷的鮮血依舊從傷口中湧出。
巨靈鯨實在對得起它的名字。
太大了————
生命力也太強了————
海面都被染成猩紅的一片，那隻巨大的鯨眼卻依舊睜大，倒映著逐漸靠近的鋼鐵艦船。
「準備吧————準備給它解脫。
，」
柴里斯將船舵交給維爾茨，親自來到船頭準備終結這頭巨獸最後的生命。
「準備起重機，準備切割機。
，」
他扭頭朝小萊特吩咐道：「抬出那根負責穿刺的重型魚叉，算了————先來幾根普通魚叉，最後再試探一下。
，」
小萊特已經習慣了船長的命令。
他組織水手們手腳麻利地開箱，抬出魚叉裝入炮管。
重型魚叉。
一發————兩發————三發————
這些魚叉命中了巨靈鯨不同的部位。
劇痛已經沒法激起這頭巨獸的反抗。
柴里斯依舊沒有下令靠近，而是換上那根銘刻著破甲符文的巨型「鋼針」
。
這是專門針對巨獸的終結武器。
這枚魚叉沒有倒刺，只是鋼針。
只負責穿刺。
刺穿巨獸厚實的甲殼與表皮，然後狠狠命中大腦、心臟等弱點。
「來吧————
」
柴里斯看著巨靈鯨巨大的眼睛，默然地開出這致命的一炮。
嗤鋼針順著眼窩刺入了巨靈鯨龐大的腦袋，然後準確地命中了藏在最深處的大腦。
致命的痛苦讓巨靈鯨榨出最後的生機，然而也只夠它扭動了幾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一切歸於平靜。
甲板陷入死寂。
眾人火熱的目光在那龐大的獵物身上與船長的背影間來回梭巡。
他們很想請示船長，是不是可以收回纜繩了——
可礙於柴里斯的威嚴，他們又沒人敢張嘴真的問。
直到柴里斯沉默地收回鋼針又再次擊發，重複刺穿了多次。
始終不見巨靈鯨反抗。
一道船員們等候許久的命令終於響起。
「收繩索吧————應該是死透了————
甲板上。
水手們粗重的呼吸聲為之一滯，隨即爆發海底火山噴發般的狂喜。
「贏了！」
「我們竟然真弄死了這大傢伙！
」
「鯨魚！我們獵殺了一頭鯨魚！
」
「老天！我有錢結婚了————
聽著身後傳來的歡呼，柴里斯也終於勾起了嘴角。
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