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相處、爭取
獄警的伙食要比囚犯們好上一大截,每頓飯都會固定供應麵包、玉米、馬鈴薯三種主食,還有燉菜、煮豆子、雞蛋、培根、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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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有集體體能訓練,還會額外提供少量的豬肉或牛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只有值班的獄警才能免費用餐,像值夜班的獄警想要在白天來食堂吃午餐,則需要自掏腰包。
早就餓了的裘德端著餐盤,取了兩根玉米、一顆雞蛋、半盤燉菜,以及限量的少許培根,回到餐桌大快朵頤。
其餘同事見狀,對他先前的說辭更深信不疑了。
要真是個養尊處優的人,就算不挑剔,吃這些尋常的飯菜也是無論如何都吃不出『幸福感』的。
十分鐘後,等裘德狼吞虎咽著吃完,其餘人也才吃了一半左右。
他對咖啡的興趣一般,於是接了杯清水,邊喝邊等其他人:「隊長,咱們多久換一次監區?」
「每周六輪換,每次一周,下次是普通二監區。」隊長福斯特將嘴裡的食物咽下,不緊不慢地回答。
「那換監區是隨機的,還是說四個監區輪著來?」
隊長福斯特已經又擓了一勺燉菜入口,因此『胖子』阿倫替他說:「輪著來的。先是普通一監區,然後是普通二監區、異端監區、死囚與禁閉監區。」
裘德若有所思著點點頭。
也就是說,自己每個月都有一周的時間能找機會接觸牽連巫師、共鳴術士。
一周聽課,三周消化。
嗯,挺合理的模式!
只不過,哪怕是分開站崗,按照監獄的規定都得至少是兩人一組。自己到時候還得想辦法把另一名同事支開,才有機會與牽連巫師、共鳴術士們私下秘密交流。
萬幸。
異端監區得等到下周,自己將有一段足夠充裕的時間來進一步熟悉監獄環境、制定周密計劃。
對了!
還有一件事!
裘德忽然想起另一位神官羅德尼,疑似就是負責調查碼頭失火案的人。
既然當時他們還拿著照片找酒保之類的人辨認過,那就說明神官這邊大概率已經明確了胖巫師的身份。
而哥哥康納和神官羅德尼看上去關係還行,自己得想想辦法,借康納之口,從神官羅德尼那邊撬出胖巫師的真實身份!
那麼接下來,就是有三件事要秘密推進。
一,匯總過去二十九年間發生在全世界的各類大事件,然後有選擇性地透露給埃德蒙。
二,等輪班到異端監區時,想辦法支開結伴的同事,創造和牽連巫師、共鳴術士們單獨交流的機會。
三,依託哥哥康納的人脈,核實胖巫師的身份,繼而揭開圍繞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謎團。
粗略看去,第一件最容易達成。
只要報社有往年的特刊,只要自己肯出錢,怎麼都能搞到一批對埃德蒙而言至關重要的情報。
後兩件則千萬不能心急,畢竟都牽涉到了神官和『異端』,稍有不慎引人懷疑,自己就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下午。
工作依然忙碌。
他們先是去工廠接班站崗兩個小時,接著又是馬不停蹄地抵達放風區,登上圍牆巡邏。
巡邏其實主要就是做兩件事。
當放風的囚犯們距離過近,有可能進行秘密交談時,需要高聲呵斥,叫他們重新散開,保持距離。
還有便是如果囚犯們出現打架鬥毆的情況,必須第一時間介入鎮壓,並扭送這些違反規定的囚犯去往特殊監區樓,在死囚與禁閉區里關禁閉。
禁閉的時間有長有短,以囚犯每年違反規定的次數進行累加。
先是三天,然後是一周、一個月,最長為半年。
之所以最長的時間為半年,單純是因為幾乎沒有囚犯能夠在閉塞、無法與人交流的昏暗空間內長期保持清醒。
凡是被禁閉半年的,要麼會瘋掉,要麼自盡而亡。
這也是死囚與禁閉區的犯人們無需工作,但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仍然沒有囚犯願意去那邊待著的根本原因。
來個打架的吧……
裘德在圍牆上一邊踱步,一邊盯著睏乏的囚犯們暗暗低語。
要是真有人打架,自己就有理由以押送的名義,提前去特殊監區樓熟悉熟悉環境了。
「你、你、你在想、想、想、想什麼?」『詩人』安德斯見裘德有些走神,費力地問了一句。
「沒什麼。」裘德搖搖頭,「誒,詩人,這些囚犯會經常鬥毆嗎?」
「不、不、不……」
「不鬥毆?」
「不、不算多、多,也、也、也不算、算、算少。」
那還有點盼頭!
「他、他們沒、沒、沒什麼娛樂、樂、樂活動,有時候憋、憋、憋久了,就會、會、會打架。」
「原來如此……」裘德看向『詩人』安德斯,「詩人,你從小就朗誦詩歌?有用嗎?」
「比、比以前要、要、要、要好點。」『詩人』安德斯說,「我、我、我最喜歡、歡、歡讀狄蘭的、的、的詩。」
裘德想到了什麼,輕笑著提議:「要不要換個法子?比如說唱歌?」
「唱、唱、唱歌?」
「我以前就見過有人說話結巴,但唱歌很利索,你要不要試試看?」
「我、我、我、我不會唱、唱歌。」『詩人』安德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唱歌又沒什麼會不會的。」裘德循著記憶,但沒想到異世界有什麼足夠耳熟能詳,又朗朗上口的歌曲,最後靈光一現,興致大發地來了首原世界的兒歌,「跟我唱,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一、一、一、一、一、一……」
「一閃一閃亮晶晶。」
「一、一、一、一、一、一……」
『詩人』安德斯的臉漲得通紅,越是害羞,越是緊張,就越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裘德見狀忍不住笑了兩聲。
在不遠處巡邏的隊長福斯特當即大步前來,嚴肅地訓斥:「不准笑話安德斯。」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裘德向『詩人』安德斯連連道歉。
『詩人』安德斯紅著臉跟著笑了笑:「沒、沒事,裘、裘、裘德是、是、是想幫、幫我。」
「慢慢來。」裘德寬慰,「你先哼旋律,然後儘可能慢慢地唱。」
「一、一、一、一、一、一……」
隊長福斯特盯了良久,確認裘德真的沒什麼惡意,兩個人相處得還挺愉快,最後也只是提醒了一句:「別亂教安德斯,省得情況更惡化了。」
「我、我、我、我、我、我……」『詩人』安德斯想辯解什麼,卻是剛好也證明了自己現在的溝通能力更加亂作一團。
「算了算了,咱還是念詩吧……」裘德見狀,也不敢再胡亂幫忙。
囚犯們是分批次地進入放風區放風,因此整體的放風時間維持了兩個小時左右。
非常遺憾。
今天沒有任何囚犯鬥毆。
不過裘德也不心急,這終歸是入職的第一天,指望著剛來就充滿變數、輕輕鬆鬆地打開局面,未免過於異想天開。
像埃德蒙提到過,牽連巫師從一階提升到三階,哪怕像自己這樣悟性很高,也得半年左右。
那加上還得學習共鳴術士的相似律,自己怎麼也得在監獄待個一兩年。
將時間的尺度拉寬,可供自己把握的機會其實還是挺多的。
晚上六點。
放風區輪崗下來,裘德所在的小隊又開始分批將工廠、放風區的囚犯們帶回普通監區樓用餐、關回監室。
等忙完這些,再在獄警食堂吃過晚飯,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八點。
夜班的獄警們陸續前來接替。
早上分別的哥哥康納,也出現在普通監區樓二樓的獄警臨時休息室。
「哥,你來了。」裘德剛換好便裝,把獄警服脫下疊好裝入衣櫃。
「怎麼樣?」康納問。
「挺好的,雖然看上去一整天都在四處值崗,但遠不如在碼頭當裝卸工那麼累。」這是裘德真實的感受。
「有沒有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
「沒有。」裘德伸了個懶腰,「大家人都挺好的,有分寸,也沒找我問什麼不該問的。」
康納放下心來,向一旁的福斯特隊長點頭示意:「那就好好干。」
裘德「嗯」了一聲:「哥,你來值班?」
「對。拋開一級看守長的身份,我還是神聖風之教會駐紮在王都重型監獄的神官,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負責在特殊監區樓那邊巡視。到這棟樓,只是來看看你適不適應。」康納回答說。
裘德眼前一亮。
等囚犯們打架還不知得等到什麼時候,就算有,押送也未必輪得著自己。而哥哥就是主管異端監區的人,要不要借著哥哥的身份過去探探情況?
不管能不能成,總該先試一試!
想到這,他沒急著合上衣櫃:「哥,我初來乍到,你要不要順便帶我提前熟悉熟悉特殊監區樓?」
康納挑了挑眉:「你不累?」
「不累,這才哪兒到哪兒。」裘德一副精神頭十足的模樣。
康納稍作思忖,看上去未對弟弟的積極產生懷疑:「把獄警服換上,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