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相似律第一階
裘德把相似律看得很重。
這不單單是因為共鳴術士的作戰手段顯著強於牽連巫師，更是因為他至今仍然不敢輕信胖巫師的那句遺言。
自己真的同時成為了牽連巫師、共鳴術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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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胖巫師是在騙自己，而自己又把神降會給騙了，那就麻煩了……
「嘩……」
裘德拉好窗簾，把幾張鈔票放在客廳顯眼的地方，隨後駕輕就熟地跪趴在地上，模仿起小金毛的形體爬來爬去。
這次他並沒有在心裡默念「我是狗」，而是更深入地觀察起四周，再試著以狗的理解方式去看待。
沙發？
用手抓起來很好玩。
桌子？
上面是不是有什麼好吃的？
衣服？
聞起來有一點嗆。
小金毛、小暹羅貓跟在裘德的屁股後面，裘德則沉浸在小狗的簡單思維中。
玩。
嗅。
觀察。
互動。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汪汪。」小金毛搖著尾巴，奶聲奶氣地衝著裘德叫了兩聲。
裘德轉身回應：「汪汪。」
小金毛的尾巴搖得更加頻繁。
裘德正想同它玩鬧，卻隱隱嗅到了某種香味，不自覺地循著味道爬進廚房。
灶台邊還有半根火腿。
有點想吃……
但以爬著的姿勢並不足以探取到。
已然代入到小狗的心理中，裘德完全沒有生出站起來的念頭。
而當他環顧四周，想要找辦法爬上灶台時，火腿的香味忽然間變得極其濃郁。
不止是火腿味。
衣架掛著的大衣所散發出的淡淡煙味。
盥洗室排水口所湧出的下水道味。
小金毛、小暹羅貓的體味……
垃圾桶里尚未來得及傾倒的狗屎、貓屎味……
這些原本在開窗通風之下，幾乎無法覺察的氣味，頃刻間盡數灌入裘德的鼻腔。
甚至。
他嗅到了只有剛剛入住時才噴過一次，後來一直被放在衣櫃裡的香水味。
「嘔……」
雜七雜八的氣味混合，裘德從中輕易地分辨出自己身上的絲絲汗味，以及屍體燒焦味。那具死囚慘烈的死狀不由地再度浮現腦海，令他忍不住乾嘔了兩聲。
幸虧他中午、晚上都幾乎沒有吃飯。
乾嘔幾次，眼眶中憋出了點淚水，胃部的翻湧逐漸平息。
「呼……」癱坐在廚房地板上，裘德感受著因爬動太久引發的膝蓋疼痛，露出了疲憊的笑容。
成了！
剛剛自己的嗅覺至少翻了十倍百倍！
這肯定是相似律發揮了作用，讓自己短暫地擁有了狗的頂級嗅覺！
只不過持續的時間過於短暫，只有區區四五秒……
這應該不是自己的能力不夠，而是嗅到屍體燒焦味，讓自己瞬間從狗的心理中脫離，回歸到了人的狀態。
也就是說，本來是用鈔票作為錨點。
但屍體燒焦味先一步把自己的意識拉了回來。
真夠神奇的……
既然已經成功，裘德倒是不擔心還能不能再次獲取嗅覺的增幅。
在真正感受過相似律帶來的力量，他更多的是驚嘆起這種奇妙的體驗。
很難形容。
可他莫名地就是覺得嗅覺得到提升後，氣味仿佛變得肉眼可見，所有的氣味都像是一條長長的，飄動的絲線，只要自己去嗅，就能『捕獲』，就能順著絲線找到源頭。
只不過絲線太多了。
他只來得及辨別出最有印象的幾條。
原來狗的世界是這樣的？
呆坐良久，裘德緩緩起身回到客廳。
應當是持續的時間過短，他並沒有強烈地感覺到什麼副作用。
要麼再試試？
這次裘德吸取了教訓，先認認真真地洗了個澡，儘可能地把身上那些會產生干擾，將自己意識強行抽回的氣味洗去。
隨後，他再度模仿起小狗。
這次的進展要更快，只是一個小時，他就在某個沉浸於小狗視角，用小狗思維去思考問題的節點裡，水到渠成地重新擁有了強大的嗅覺。
屋內的味道依然如一條條絲線。
沒有了屍體燒焦味的影響，裘德得以頗為從容地逐一觀察，最終好奇地順著一條最為顯眼的絲線爬到臥室床下。
「嘔……」
「嘭。」
「呃……」
床下是小暹羅貓不知何時拉的一坨風乾貓屎。
因為臥室窗戶常開著通風，屋內本身就有一股淡淡的貓屎味，他一直未能注意。
而現在，因為嗅覺的大幅提升，那坨貓屎所散發出來的臭味幾乎叫他把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嘶……」裘德揉著不小心磕頭床板的後腦勺，狼狽地退出床底。
嗯……
貓屎真是臭得離譜……
是時候教它們定點排屎排尿了……
連續兩次的模仿，再加上中午、晚上都沒有吃飯，裘德頓感飢腸轆轆，跑去廚房把本來留給小金毛、小暹羅貓的火腿盡數吃掉。
待身體的不適退去，他又重新鑽進床底把貓屎清理乾淨，還象徵性地拍了兩下小暹羅貓的屁股，也不管它能不能聽懂，義正辭嚴地叮囑它以後必須去盥洗室拉屎。
小暹羅貓哼哼了兩聲，頭也不回地跑去陽台。
小金毛還熱情地搖著尾巴，想讓裘德陪著它玩鬧。
「你先自己玩會兒。」裘德揉了揉小金毛的腦袋，回到沙發上坐下。
自己這就算正式成為一階的共鳴術士了？
不算難，也不算簡單。
狗的嗅覺，貓的夜視、靈活度都能在長期的觀察下逐步掌握，可更多需要共鳴才能掌握的能力，就得去物色其他目標了。
他環顧了一下房間，慎重地確認了自己不具備再多養幾隻寵物的條件。
想要觀察、模仿更多的動物，只能去動物園。
但這也不是看個一次兩次就能抓住訣竅的事情。
要是以後不做獄警了，就應聘個動物園的飼養員？
嗯……
還真不是不行……
裘德盤算著將來如何繼續提升相似律的位階，在思維發散後，又再度想起胖巫師的遺言。
——從今天起，你將同時成為牽連巫師、共鳴術士。
他沒有騙自己。
可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不成胖巫師本身也是身兼接觸律、相似律，所以一併都『傳承』給了自己？
欣喜之餘，裘德輕聲喃喃了一聲那位警探的名字：「斯特凡·諾蘭……」
該去找他進一步查明胖巫師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