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報案
碼頭區作為人員構成最為混雜、最易流動的區域，治安水平一直在王都蒙托勒斯各區中穩定地位列倒數第二。
因此碼頭區警察分局饒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運轉，也是有些應接不暇。
「都別擠！一個一個說！插隊的滾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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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還敢在警局裡動手？！真以為管不了你們了？！」
「你的東西是在貧民區被搶的，那就去找貧民區警察分局處理！什麼？他們說搶你東西的人是碼頭區的？證據呢？沒證據還好意思踢皮球？！」
接待大廳內依然有源源不斷的市民湧入，負責接待的警員們聽著七嘴八舌的問詢，大喊著勉力維持秩序。
看到有警員嗓子都快啞了，裘德漸漸理解了他們的態度為什麼會如此惡劣、敷衍。
長期處在疲勞的高壓環境中，想讓心情不浮躁談何容易？
與其埋怨他們，不如找找問題真正的癥結所在。
他耐心地排著隊，依次確認完斯特凡·諾蘭並不在這些接待警員中，隨後來到二樓接著找尋。
警局二樓是警探們的統一辦公區，通常禁止無關人員私自進入。
裘德深知越是沒有正當理由，就越是不能鬼鬼祟祟讓人看出心虛，所以大大方方地亮出了自己的獄警證件，表明自己來找斯特凡·諾蘭了解一些事情。
辦公的警探見他舉止自然，證件屬實，果真沒對他起疑，甚至還熱心地指了指警長辦公室，告知他斯特凡·諾蘭就在裡面。
裘德朝著房門緊閉、百葉窗被拉得嚴嚴實實的警長辦公室走近幾步，依稀聽到裡面傳出陣陣訓斥。
「你別跟我說這些廢話！我要的是效率！效率！效率！！別人一周能破十幾個案子！你接得案子倒是不少，可十天半個月都破不了一個！要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我這個警長還干不幹了，碼頭區警察分局還要不要開下去？！」
「他們破得快，是因為很多事情壓根沒認真查，習慣了敷衍了事。我破得慢，是因為我想讓我接手的案子能有個明明白白的結果，既對得起受害者的信任，不讓罪犯逍遙法外，也絕不製造冤假錯案。」
「你就是一根筋！太把自己當回事！就拿你手頭那個盜竊案說，本來幾十金克的事，耽誤這麼久的時間，劃不划算？」
「幾十金克對您是小錢，但對受害者一家而言是大半個月的生活費。」
「呵呵，你這麼有責任心，那一直查不出個結果，不得直接墊錢給人家？要麼怎麼對得起人家的信任？」
「墊過了。」
「你……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最後警告你一次，要是這個月你的破案率還是墊底，拖了整個警局後腿，那就直接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警長，要是這個月滾蛋，之前陸續預支的半年薪水應該就不用退回來了吧？」
「你說呢？滾！」
辦公區的警探們似乎是習慣了這樣的情景，各忙各的，都懶得抬頭看上一眼。
裘德一邊咋舌，一邊瞥向警長辦公室門外張貼的九月份綜合破案率。
斯特凡·諾蘭接手案件15起，破案2起，以大約13%的破案率墊底。
其他警探的破案率則至少在60%以上。
裘德對上一世、這一世的破案率都沒什麼概念，不過想到異世界沒有監控、指紋、DNA等有利的調查手段，連報案都因為必須得親自到場登記而存在顯著的滯後性，也便或多或少地能猜到這60%以上的破案率水分有多大。
反觀做事嚴謹的斯特凡·諾蘭，力求每一起案件都能明明白白地查出結果，在條件極其有限的情況下，能夠高質量地破獲兩起已屬不易。
這理應是件好事。
若是斯特凡·諾蘭和其他警探一樣敷衍，只看效率不求可靠，那麼距離碼頭縱火案都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這段期間他所經手的案子怎麼也得有大幾十起，還能記得胖巫師相關細節的可能性將微乎其微。
恰恰是做事細心，不允許留下任何的紕漏。
別說是一個月前的案子，就算是一年前、兩年前，對斯特凡·諾蘭這樣的人來說，都勢必是爛熟於心的。
「嘭。」
警長辦公室的房門被推開。
一位穿著警探制服、身形板正、高鼻樑、深眼窩、鬍子拉碴，一頭不長不短凌亂黑髮，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滿不在乎地從中走出。
裘德順著打開的房門朝辦公室里張望。
辦公室里只剩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憤慨地叉腰踱步。
那麼……
這個出來的人，就一定是斯特凡·諾蘭了。
裘德臉上掛起少許的笑容，待斯特凡·諾蘭從自己身前走過時，適時地與之搭話：「請問你是斯特凡·諾蘭警探嗎？」
斯特凡·諾蘭頓住腳，扭頭看向比自己略高小半個頭的裘德：「對。你是？」
「我叫裘德·維耶拉，是王都重型監獄的一名獄警。」裘德做了個自我介紹。
「找我有事？」
「我今天在碼頭散步的時候，錢包被人偷了。」裘德結合剛剛偷聽到的對話，略微調整了自己一早準備好的說辭，「之前就聽同事提起過，說這邊的警察分局有位叫斯特凡·諾蘭的警探做事很盡職盡責，所以想著來請你幫忙，看能不能把錢包找回來。」
「跟我過來。」斯特凡·諾蘭見怪不怪地帶著裘德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報案單給我。」
「啊……沒有。」
「沒有？」斯特凡·諾蘭坐在桌前，一邊整理起近乎堆成座小山的各種資料，一邊詫異地看向裘德，「你沒去一樓的接待大廳找警員登記？」
裘德解釋說：「下面人太多了，我晚上七點半之前還得回監獄值崗，就想著直接找你了。」
「這不太符合流程。」斯特凡·諾蘭微微搖頭，在猶豫了一瞬後，還是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張報案單，「以後最好是拿著報案單來找我。」
「明白。」裘德從斯特凡·諾蘭的手裡接過報案單、鋼筆，開始無中生有地填寫起案件情況。
很快，報案單填寫完畢。
斯特凡·諾蘭拿過認真地翻閱：「丟了一百一十金克？這麼多？」
「是的。」如今的裘德倒是沒覺得一百多金克算多，只是基於自己『獄警』的身份，給出了一個相對合理的數額。
斯特凡·諾蘭快速地從厚厚的一摞報告單中挑出兩份：「幾點了？」
「三點零二。」裘德看過腕錶後答覆。
「走！去碼頭！正好還有兩個案子得走訪一下！」斯特凡·諾蘭乾脆利落地起身，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