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賭
斯特凡·諾蘭把裘德時間緊迫一事聽了進去，同他風風火火地走出警局，趕往正前方的碼頭區。
「下午兩點左右丟的？」
「對。」
「你大老遠地來碼頭散什麼步？」
「我之前在碼頭區做過幾年裝卸工，一個多月前才剛剛到監獄工作。今天閒來無事，就想著回這邊看看。」
裘德遊刃有餘地回答著斯特凡·諾蘭的問題。
他的策略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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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確認斯特凡·諾蘭的性格。
如果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就先行挑起碼頭失火案的話題，等他主動分享案件細節。
如果是個做事嚴謹不苟言笑的人，就以拉近關係為主，往後隨機應變。
至於報了假案，會不會給本就破案率低下的斯特凡·諾蘭帶來麻煩。
裘德不覺得這算什麼問題，大不了探明胖巫師的底細後，再一拍腦門，說其實錢包是落在車上了，倒也不會給斯特凡·諾蘭造成過多的困擾。
「差不多就是這裡。」裘德故意把斯特凡·諾蘭帶到了碼頭失火案的附近，煞有介事地說，「本來走得好好的，一摸口袋，忽然發現錢包不見了。」
「也就是說，你只是在這裡發現了錢包不見，不代表錢包就是在這裡丟的。」斯特凡·諾蘭環顧周遭，強調重點。
「應該是……」
「上一次確認錢包還在是什麼時候？」
「是……我也記不太清了，反正來碼頭之前是在的。」裘德含糊地說著，不時將目光拋向不遠處的倉庫。
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地下室失火的痕跡幾乎被徹底抹去。
或許是因為並未徹底確認死者的身份，當時神聖教會並未投來太多的關注。
而隨著神官羅德尼的死亡，眼下也就只有斯特凡·諾蘭對胖巫師的情況有著一定的了解。
「你還真是會出難題。」斯特凡·諾蘭笑了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碼頭區這麼大，來來往往的工人不計其數，想把錢包找回來堪比大海撈針。」
「我也沒報以太大的期望，找不到就算了。」裘德沒給斯特凡·諾蘭施加壓力，還在暗暗尋找問詢碼頭失火案的機會。
「你既然在碼頭工作過，那應該知道碼頭區的工人們日子都過得很艱難，一百多金克相當於他們兩三個月的工資。換作是我，也未必捨得把這筆錢原封不動地還給你。」斯特凡·諾蘭提出一套解決法子，「錢包里還有其他重要的東西嗎？實在不行我幫你在碼頭貼些告示，只讓對方歸還其他物品，這樣或許還有點機會減少損失。」
「也沒什麼了。」裘德搖搖頭。
斯特凡·諾蘭吐出一口煙，坦誠地說：「不好意思，這件事我也很難幫到你。」
「沒關係，我知道十有八九找不回來了，只是想碰碰運氣。還要謝謝你，白跟我跑了一趟。」
「應該的。」斯特凡·諾蘭掏出煙盒，先給裘德遞了一根，見他不抽，便自顧自地點燃，「說來，你的同事怎麼會知道我？我的名氣這麼大？」
裘德果斷地抓住機會：「其實不止是監獄的同事。我在碼頭工作的時候，還聽酒館的酒保提起過你。照這麼看，你的名氣肯定是要比你想像中的大得多。」
「呵呵……」斯特凡·諾蘭如裘德預想的那般，順著問了下去，「酒保怎麼會提到我？」
「好像是……」裘德作回憶狀，「當時有個什麼失火案，還燒死個人，連神官都介入進來了。我在酒館喝酒的時候，聽酒保提起你曾去找他過問情況。」
「是有這麼回事，只不過沒想到那個酒保居然認識我。」斯特凡·諾蘭稍顯訝異，「你當時也在碼頭？」
裘德「嗯」了一聲：「差不多是失火案發生的一個星期後，我才去了監獄工作。」
「你是怎麼進王都重型監獄工作的？那裡的待遇很不錯，我有幾個同事也想去，但一直沒找到門路。」
話題跑偏了。
得拉回來。
裘德略加思忖：「我的哥哥在那裡工作，是他引薦的我。誒，失火案查得怎麼樣？莫非碼頭區真有異端？」
斯特凡·諾蘭只當裘德單純是好奇，並未生出警惕：「不太確定，只是懷疑。」
「怎麼說？」裘德乾笑兩聲，「要是真有異端，我以後就繞著碼頭走了。」
「呵呵，倒也不用這么小心。」斯特凡·諾蘭寬慰著，簡單講明情況，「一般出現身份不明的死者，我們警探除了勘探死因，確認是自殺、意外、他殺，還有義務拿著通緝令對照一下，看看死者是不是在逃通緝犯。」
「那……」
「失火案的那個死者被燒得面目全非，所以我只能去找地下室的房東辨認。沒成想房東還真從通緝令里挑出了一張，說死者和通緝令里的一位異端長得很像。」
原來是這樣……
得虧斯特凡·諾蘭做事認真。
但凡換個其他警探，估計根本不會多此一舉地拿著通緝令找房東辨認，大概率在確認死者死於意外後，便草草結案。
「然後呢？」
「然後我就按照規定，把這件事上報給了神聖教會。再之後，我又帶著那張通緝令，去了死者可能去過的場所，找目擊者進一步地核實。」斯特凡·諾蘭深吸一口煙，「可惜沒人對死者有印象，僅憑房東的一面之詞，並不足以坐實死者的身份。」
「難怪你說不太確定，只是懷疑……」
「懷不懷疑的也沒什麼用了，反正人都死了。」斯特凡·諾蘭聳聳肩，把菸頭丟在地上用腳碾滅。
裘德想接著追問那位通緝令里的異端到底是誰，最好是親眼看看照片，免得他們真不是同一個人，自己的調查方向反被干擾。
但這麼直白地要求，好像有些脫離了『好奇』的範疇。
他冥思苦想了片刻，最終硬著頭皮開口：「我之前好像見過那個死者，要不我看看那張通緝令？說不準能幫你辨認一下他們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哦？」斯特凡·諾蘭眼前一亮，「你見過他？」
「好像見過，我也不太確定。」裘德不敢說的很篤定，「主要是今天跟你話趕話說到這兒了，總感覺對那個死者有一點點印象。」
他在賭。
賭以斯特凡·諾蘭嚴謹的性子，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他賭對了。
「走，跟我回局裡，我給你找找那張通緝令。」斯特凡·諾蘭果然當即就要拉著他回去辨認，「要是你能認出來，我請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