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信息
預感不妙的裘德揉了揉太陽穴，在儘可能地保證清醒後，走入哥哥康納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康納正站在潔淨的窗前，眺望外面。
「哥？」裘德輕輕把門關上，來到康納旁邊，順著他的目光朝外看去。
一級看守長的辦公室同樣位於行政樓的頂層，可以通過安裝的巨大玻璃，對監獄『外環』一覽無餘。
有意無意間。
裘德居高臨下地將目光拋向監獄的正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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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汽車就停在距離正門不足二十米遠的路邊，而阿倫應該還坐在車裡，等著自己搜集情報。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麼？」康納冷聲問。
「記得。」裘德感覺到了康納的不悅。
「我說了什麼？」
「你讓我不要隨隨便便地去找斯蒂爾先生。」
「那你是怎麼做的？」
「我……」裘德有些心虛地辯解，「我是想來找你的，但你不在，就只能先找斯蒂爾先生了。」
康納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竭力地控制情緒。
裘德心裡有數。
哥哥康納給自己安排了住處、工作，還很大方地給了一筆豐厚的生活費。
自己想弄一批老報紙，想養寵物，想買車，他也是二話不說，全程替自己操辦妥當。
哪怕是去市區裡面處理公務，他都會在路過糖果店的時候，抽出時間給自己買些水果硬糖，親自送到家裡。
更不必說，在得知神官羅德尼死後，他曾冒著巨大的風險先跑來找自己確認情況，以致於被副監獄長錢伯斯狠狠訓斥了一通，甚至差點被教會責罰……
有這麼個時時掛念、處處幫襯的哥哥，是裘德自認為重活一世所遇到的最大的幸運。
而康納做了這麼多，僅有的要求，便是不讓自己頻繁地去叨擾斯蒂爾。
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的話當作耳旁風。
饒是脾氣再好，換誰也都難免會有些生氣。
「哥。」裘德沒有再作解釋，誠誠懇懇地向康納道歉，「我錯了。」
康納的臉色略有緩和：「你有什麼事？」
裘德語氣儘可能老實地說：「我聽說今天有很多神官進駐監獄，所以想來問問你，是不是要轉移異端了。」
「這和你沒關係。」
「我主要是想知道，你會不會被調走。」
「你來監獄工作，就是奔著有我照應？」康納扭過頭，「就算我被調走了，你也想走，你覺得我能把你安排進神聖教會和我一起共事？我們遲早會分開，你應該早點有個心理準備。」
「我……」裘德啞口無言。
他的理由再充分，在康納的眼裡也只是不懂事。
當康納的耐心快要耗盡時，用『不懂事』來橫衝直撞已然行不太通。
「既然你已經適應了監獄的工作，能夠接受監獄的待遇，那不管我去或留，都沒什麼大不了的。」康納回到會客區的沙發前坐下，「坐。」
裘德乖乖坐在對面。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康納問。
「沒有。」裘德搖搖頭。
他打算放棄從康納口中套取情報了。
畢竟教會還特意調派了牽連巫師監督，萬一康納跟自己透露了實情，讓教會察覺，肯定又是一通追究。
自己的本意是夾在哥哥、神降會中間，讓一切變得儘可能可控，從而既能幫助神降會營救出同類，又能在營救過程中避免哥哥、『哥嫂』陷入險境。
如若套取情報會直接給康納帶來數不盡的麻煩，這件事就變得本末倒置了。
「自己一個人來的？」
「嗯。」裘德沒有把阿倫牽涉進來。
「我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好。」康納自覺剛剛的語氣有點重，見裘德的態度稍顯低迷，又忍不住緩和態度，平心靜氣地提醒他，「斯蒂爾公務繁忙，我們的關係也本身就很敏感，你三番五次地，為了一些瑣碎去找他，或許他自己不介意，但別人看在眼裡……你明白麼？」
「我明白，我這麼做是在給斯蒂爾先生添麻煩。」裘德積極地承認錯誤，吸取教訓，「哥，以後我不會再去找斯蒂爾先生了。有任何事情，我第一時間向你匯報。」
「我要是不在呢？」
「只要不是特別急，後果特別嚴重的事，我就等你。」
康納微微點頭，認可了裘德的做法。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裘德正想著要不要找個由頭離開，另想辦法去查明神官的動向。
康納卻是又找了個話題：「昨天有碰到梅蘭妮麼？」
「碰到了。」裘德生怕被康納誤會成是自己又沒聽話，連忙解釋，「哥，我是想避著她的，誰承想她跑去獄警休息室巡查，正好和我撞見了……」
「然後呢？」
「然後……呃……」裘德回憶起昨天的景象，「我應該算是被調戲了。」
「調戲？」康納的臉上總算升起少許的笑容，「她怎麼調戲你？」
「嗐……」裘德說不出來。
康納也點到為止，沒有刨根問底：「她有分寸的，只要你別搞什麼么蛾子，這事就算過去了。」
「明白。」裘德應下。
又是一陣沉默。
裘德抓住機會，自行起身：「哥，那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康納叫住他，「下周日的半天假恢復了，你有什麼安排麼？」
監獄每隔半個月，會給獄警們放半天假。
上周日的半天假因為越獄事件而被取消，裘德倒是都快忘了還有休假這回事。
他說：「沒有，怎麼了？」
「監獄長十一月中旬過生日，我們這些下屬每年都要給他準備份禮物。」康納說，「你下周日要是沒什麼事，就跟我一起去市區挑份禮物。」
「我也要送？」
「你不用，只是想順便帶你在市區裡面逛逛。」
裘德想了想，下周日倒真沒什麼事，他們哥倆也的確還從沒有一起去逛過：「行，那到時候一起去。」
「忙去吧。」
「嗯。」
裘德出了門，心事重重地走出行政樓。
忽然。
一種如遭雷擊的感覺猛地直衝大腦，他下意識地在行政樓與監獄正門之間的空地處頓住腳步，臉上洋溢起振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