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疑點
剛剛與哥哥康納的交談，重新在裘德的腦中復現。
他只從中挑選出了最關鍵的那句話——
監獄長下個月中旬過生日。
如果此次神聖教會調遣十名神官入駐監獄，是為了轉移關押在監獄裡的『異端』，那同樣身為神官的康納，理應也會隨著『異端』的轉移被調離監獄。
而若是要調離監獄，他還犯得著下個月中旬給監獄長準備生日禮物？
今天是10月28日。
距離下個月中旬還有差不多大半個月的時間。
神聖教會轉移『異端』，應該用不了這麼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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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
康納不會被調離，王都重型監獄依然得肩負起關押『異端』的責任，神聖教會此次調派十名神官入駐另有目的！
好！
太好了！
裘德的笑容更盛。
雖然教會入駐十位神官註定不是什麼好事，但至少實力尚淺的神降會還沒有被逼到背水一戰。
只要仍有時間，萬事便都有周旋的餘地！
回到車上，裘德抬手示意阿倫別急著問，旋即開口主動托出情況：「教會增援這麼多神官，不是為了轉移那三十九位牽連巫師、共鳴術士。」
「真的？」阿倫眼前一亮，「既然不是轉移，他們這麼大張旗鼓地過來做什麼？」
裘德惋惜地說：「這個就不清楚了。聽副監獄長斯蒂爾說，這件事是他們昨夜臨時一起敲定的，教會還派了一位牽連巫師過來，專門監督他們保守行動內容。」
「這麼嚴格……那你又是怎麼確認不是轉移的？」
「我哥約了我下周日一起去市里給監獄長挑份生日禮物。監獄長十一月中旬才過生日，這足以說明我哥一時半會兒還不會被調離監獄。」
「你哥不會被調離監獄，就意味著監獄肯定還有我們的同類，需要神官看守？」
「沒錯！」
「聰明！」阿倫朝裘德豎起大拇指。
裘德並未得意洋洋，在長舒一口氣後，面色重新變得凝重：「但我們還是得想辦法查清楚神聖教會這麼做的目的。」
「回爐石街。」阿倫揚了下下巴。
「回去？」
「會長正在你家等著我們。」
「好。」裘德發動車子，調頭往爐石街趕去，「要不要挑個更合適的地方，請神降會的所有人一起開個會什麼的？」
「不行。」阿倫果斷回絕，「我們從來不秘密集會。」
「為什麼？」
阿倫講明緣由：「誰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被教會暗中盯上。和會長單線聯絡，出了事也至多是兩個人被抓。可要是集會，那就都得被一網打盡了。」
「原來如此……」
裘德對此完全理解。
他還記得埃德蒙第一次劫獄救的那二十多位『異端』，便是在秘密集會的過程中被神聖教會一鍋端掉。
被教會追剿、打壓了這麼多年，他們總歸得長點教訓。
六點鐘。
裘德驅車回到爐石街，同阿倫快步登上樓梯回到家中。
家裡窗戶、房門緊閉，且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可神降會會長弗羅斯特依舊用了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地摸了進去，還饒有興致地給小金毛、小暹羅貓餵了點羊奶：「它們還很小，需要充足的營養，不能光餵火腿。」
「……好。」裘德記下，接著把下午所調查到的情報盡數匯報出來。
會長弗羅斯特聽罷，陰沉的面孔沒有絲毫變化：「僅憑這一點就篤定神聖教會沒有轉移我們同類的打算，還是太冒險了。」
「這還不夠？」裘德的笑容淡去。
「不夠。」會長弗羅斯特提出假設，「如果神聖教會是準備分批次地轉移呢？那花費大半個月的時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轉移三十九位牽連巫師、共鳴術士，怎麼也用不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吧……」阿倫也忍不住發出異議。
「裘德說了，神聖教會知道了監獄附近蟄伏著一位高階『異端』，他們當然得謹慎著些來。」會長弗羅斯特有理有據地說著，「不過……這件事確實有很多疑點。」
還有疑點？
裘德不禁問：「比如？」
「神聖教會要是想防備著我，把監獄裡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都轉移走，那麼理應為了萬無一失增援更多的神官，同時儘量低調行事。」會長弗羅斯特說，「但他們只調派了十位神官，還搞得格外興師動眾，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這和裘德的想法不謀而合。
他附和著說：「我也很費解。動作明明搞得很大，監獄高層卻又偏偏嚴格保密……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太錯位了。」
阿倫分析出一種可能性：「會不會是萊昂納德陛下堅決不同意轉移異端，神聖教會又擔心您會劫獄，所以才不得不增派了十位神官打算長期駐守？」
會長弗羅斯特予以否定：「為了三十九位牽連巫師、共鳴術士，在王都重型監獄長期部署十七位神官。要是放在幾十年前，還有這種可能。但現在，四大神聖教會麾下的神官數量都很有限，他們沒這麼大的手筆。」
自傳奇牽連巫師埃德蒙·雷文斯克勞被公開處決後，『異端』們再也沒有形成像樣的、成規模的反抗力量。
四大神聖教會所分別信奉的神明，亦隨之逐漸收回了原先賦予神官們駕馭元素之力的『權柄』。
時至今日。
儘管神聖風之教會在弗倫斯王國根基深厚，教會聖殿也坐落於王都蒙托勒斯，但在王都之內，他們能夠調動的神官還是很有限。
若非如此。
教會也不至於想方設法地要把關押在王都重型監獄的三十九位『異端』帶回聖殿，『解放』安排在監獄的七位神官。
「您的意思是，神聖教會有短時間內抽調二十位、三十位，甚至四十位神官過來轉移『異端』的資本，但沒有長期派遣十位神官駐留在監獄的能力？」裘德問。
會長弗羅斯特「嗯」了一聲：「教會為數不多的神官都分別坐鎮在不同地方，暫時調離問題不大，而長期駐守，必然會漏出一個大大的空子……他們絕不會給我們留出這樣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