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請求
時值十月末。
受類似於小冰河期的寒潮影響，王都蒙托勒斯附近的海面正在漸漸凍結，郊區的冷風也變得愈發凜冽、刺骨。
裘德效仿著阿倫，將獄警制服的衣領立起，同時縮著脖子，最大限度上地阻隔冷風灌入。
「呼……嘶……」阿倫把手縮進衣袖裡，敷衍地用手臂把栓動式步槍夾腰間，「天氣越來越冷了，在外面守夜真夠折磨人的……」
「確實，明天得多帶件衣服了。」裘德來回踱步、跺腳，同樣凍得不輕。
「你還有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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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顆。」裘德把兜里最後一塊水果硬糖遞了過去。
「太餓了。」阿倫把糖迅速地塞進嘴裡。
裘德打趣說：「不考慮減減肥？」
「作為共鳴術士，還是胖點好。」阿倫說，「每次動用相似律都很消耗能量，只有吃得胖一些，體內貯存的能量才能多一點。」
「你是因為這個才吃胖的？」
「那倒也不是，單純愛吃罷了。」
裘德還以為這是什麼寶貴的心得：「……」
晚上十一點多。
糾察隊還沒有出沒。
阿倫打了個哈欠：「我先休息？」
「嗯，到時間了我再叫你。」裘德說。
「記得留意糾察隊啊。」阿倫叮囑完，在瞭望塔里找了處避風的角落，閉眼小憩。
等聽到了阿倫慢慢發出鼾聲，裘德這才從口袋裡掏出莫比烏斯環之戒，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距離凌晨的神秘空間開啟還早。
他百無聊賴地挪了挪探照燈的角度，最後雙手撐在護欄上，看向側面的特殊監區樓。
特殊監區樓燈火通明。
今天新調來的十位神官就駐紮在裡面。
既然他們是臨時抽調過來的，目的也是為了用『假轉移』引誘會長出面，那說不準明天就會行動？
等熬過了這遭，監獄應當能安分一段時間了。
裘德的思維發散，又想起了今天和哥哥康納的碰面。
好像……
有點巧……
自己敲完康納的辦公室房門，確認沒有人後，轉頭在『哥嫂』斯蒂爾的辦公室待了攏共不到五分鐘。
也就是說，自己前腳剛進去，康納就正好回來了？
還有，自己明明是確認了走廊上沒有人，才連續動用了兩次接觸律。
康納難不成是聽到了什麼動靜，不然怎麼會剛好開門，叫自己進去？
另外。
距離下周日還有七天的時間。
康納現在就約自己去買禮物？
會不會有點太早了……
裘德蹙眉仔細地回想細節。
應該只是巧合。
不然若是康納從未離開過辦公室，那完全沒理由裝作不在。
提早一點約自己去市區，則估計是怕自己突然有了什麼新的安排。
嗯……
陰差陽錯間，倒是幫了自己大忙……
運氣還真不錯……
裘德暗自慶幸。
……
凌晨兩點二十七分。
被凍得直哆嗦的裘德緊緊盯著手錶的秒針一點一點地朝著『12』靠攏。
「噠——噠——噠——」
秒針抵達『12』的瞬間，熟悉的吸力從莫比烏斯環之戒中迸發而出。
裘德習慣了進入神秘空間時的天旋地轉。
在又一次置身於黑白相間的靜謐之地後，毫無影響地回身看去。
距離他不足兩米的位置，埃德蒙穿著件過膝的羊毛大衣，臉上難掩疲憊。
「你怎麼樣？」裘德問。
「還好。」埃德蒙聲音低沉，「我帶著人繞了大半個月的山路，但是剛好趕上了大雪，差點沒逃出來。」
「你離開諾德尼亞了？」
「還沒有，不過快到諾德尼亞和維瑞亞的邊界線了。」埃德蒙說，「維瑞亞的氣候相對溫和，就算張貼著我的通緝令，不方便在城市裡活躍，這個冬天也不會太難熬過去。」
「維瑞亞……」裘德喃喃著。
他『檢索』了一番記憶。
異世界中大大小小有十餘個國家。
其中弗倫斯王國位於大陸的西北面，諾德尼亞則是在大陸東南面。
想從諾德尼亞來到弗倫斯，至少得橫跨三四個國家。
「之前拜託你的事，怎麼樣了？」裘德又問。
「還沒有去做。」埃德蒙解釋，「時間跨度太大了，我現在沒有能力干預弗倫斯的事情，只能等以後去了弗倫斯，再想辦法提前幫你布局，在王都重型監獄偷偷鑿一條地道。」
「嗯……不著急。」裘德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只要埃德蒙在未來的八年時間裡找到機會去做就好。
「你呢？這一周有沒有什麼事？」
「我這邊，還真有事……」裘德將王都重型監獄、風之神聖教會聯合設伏一事托出。
埃德蒙聽完，揚起嘴角誇讚：「這次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查到監獄並沒有轉移牽連巫師、共鳴術士的打算，弗羅斯特他們肯定會在強行營救的過程中全軍覆沒。」
「是啊……」裘德深以為然，「總算深刻地感受到了身為『異端』的兇險。」
「怕了？」
「有一點吧。」裘德點點頭，又搖搖頭，坦誠地說明自己的想法，「但更多的是種壓力。就像這次，我運氣好，看出了教會的謀劃。可下次呢？要是沒有這麼好的運氣，要是我誤判了某些信息，會發生什麼……」
他想得很長遠，也想得很全面。
終歸是在和神聖教會打交道，終歸是背負著『異端』的身份。
萬一呢？
神降會被幹掉了。
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
他會後怕，情不自禁地反思這次帶有僥倖的『勝利』中還有沒有什麼疏漏，繼而忍不住去想，接下來還有怎樣的危機等著自己，運氣能庇護自己多久。
「所以有些事情不能理所當然地去做。」埃德蒙理解裘德，「但也不要太擔心，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不單單是運氣使然。」
「呵……」裘德沒有再在這個沉重的話題上多言，「差點忘了，上次和你分別的時候，你想讓我告知你未來的結局。現在要聽嗎？」
「這是一筆交易。」埃德蒙很沉得住氣，「等地道成功落實了，你再告訴我也不遲。」
「也好。」裘德沒什麼意見。
埃德蒙轉而提出請求：「不過這次碰面，我還是想請你幫我另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