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看破
為安全地轉移『異端』，教會能一口氣臨時抽調幾十位神官馳援。
而在人手捉襟見肘之下，教會不從監獄裡往外調人就已經算得上不錯，更遑論增派十位神官長期駐守監獄。
因此。
從這個角度看，只派來了十位神官，既不像是準備轉移『異端』，也不像是打算長期駐守。
那麼拋開這兩種可能性，監獄還有什麼地方需要神官的介入？
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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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重型監獄唯一和神聖教會沾邊的，便是關押在異端監區的那三十九位牽連巫師、共鳴術士。
過往神聖教會針對王都重型監獄所進行的一切調動，本質上都是圍繞著這些被關押的『異端』展開的。
連『轉移』和『長期駐守』都存在邏輯漏洞，其他的設想自然更是無法成立。
「現在主要有兩個矛盾的地方。」裘德總結現有的信息，「第一，神聖教會的調動很高調，知曉計劃的高層卻又守口如瓶。第二，只調來十位神官，既沒辦法長期駐守，也不夠安全地保障轉移，不上不下的，幾乎形同虛設。」
「他們到底在密謀什麼……」阿倫絞盡腦汁地思考著。
會長弗羅斯特坐靠在沙發上，雙臂環胸，沒有再發表看法。
裘德自行把種種猜想套入到現有的信息中，試圖將矛盾疏通。
時間不斷流逝。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晚上七點。
臨近上班的時間，苦思良久的裘德最終蹦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如果說，神聖教會抽調十位神官前來，並不是打算長期駐守，也不是準備轉移『異端』，而是有意地在『裝樣子』呢？
他們知道了王都重型監獄附近蟄伏著一位高階『異端』。
同時，他們也無法說服萊昂納德陛下轉移監獄裡的三十九位『異端』。
那麼，想要幹掉外面的那個『大患』，應該怎麼做？
「有沒有一種可能。神聖教會是故意高調地派來十位神官，想要引起您的注意。」裘德看向會長弗羅斯特，「然後再假裝轉移監獄裡的『異端』，逼您現身營救？」
「你的意思是，他們折騰這麼一大通，其實是沖我來的？」會長弗羅斯特眯起眼睛。
「要真是這樣，所有的問題就都能解釋得通了。」裘德越想，越覺得真相就是如此。
神官高調入駐，是生怕蟄伏在監獄附近的弗羅斯特注意不到。
監獄高層對計劃內容閉口不談，則是不能泄露此舉的真正目的。
至於為什麼只有十名神官前來。
應當是示敵以弱！
要是真調來幾十位神官，配合著本就駐紮在監獄裡的七位神官一起進行『假轉移』，那這麼大的陣仗，就算會長弗羅斯特想救，也不會蠢到真的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唯獨十位神官，不多，也不算少得離譜，會長弗羅斯特還真未必能忍得住不動手！
「確實……」阿倫細細捋了一遍，激動地說，「只有這樣，能解釋得通所有的問題！」
「你很聰明。」會長弗羅斯特看向裘德的目光中充滿了讚賞。
「我只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裘德更多的是在慶幸，從哥哥康納的隻言片語中汲取到了最關鍵的信息。
若是沒有否定這十位神官是奔著轉移『異端』來的，他們怕是真的會掉入神聖教會精心布置的圈套。
想到這。
裘德的心底湧起少許的後怕。
這是他來到異世界後，第一次格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步都決定著許多人的生與死。
不覺間，他的肩頭沉重了幾分。
「會長。」阿倫問詢起接下來的規劃，「我們怎麼做？」
「我得去一趟市區，找個落單的神官。」會長弗羅斯特迅速有了思路。
「您要……」裘德大概能猜得出會長弗羅斯特的想法。
「在別的地方冒個頭，能或多或少地減輕教會的懷疑。不然他們篤定了監獄附近蟄伏著高階『異端』，且這位『異端』是想劫獄，那麼就算這次撲了個空，他們也仍然會提高監獄的戒備，這並不利於我們後續展開營救。」
果然。
會長弗羅斯特是想把神聖教會的注意力引開。
只要能儘可能地把自己的行蹤變得飄忽不定，教會認定的『監獄附近蟄伏著一位高階異端』便會不攻自破。
「明白。」
「明白。」
裘德、阿倫沒有異議。
「時間不早了，你們去工作吧。」會長弗羅斯特站起身，「另外，還是得最大限度上盯住新入駐監獄的神官。如果他們有其他異動，隨時告知我。」
「我該怎麼告知您？」裘德理解神降會都是採取單線聯絡，但還是覺得只能等著會長找上門來，自己未免有些過於被動。
「不出意外的話，我每天晚上八點都會在郊區的索雷爾酒館喝酒。」
「明白了。」
「對了。」會長弗羅斯特想起件事，「聽阿倫說，你已經正式晉升為一階共鳴術士了？」
裘德點點頭：「是的，目前可以通過共鳴，短暫地擁有狗的嗅覺。」
「過段時間，我會手把手教你如何儘快地晉升到二階。」會長弗羅斯特稍稍驚嘆了一下裘德的速度，決定加強對他的培養。
「謝謝您。」
「沒事。」
會長弗羅斯特先行出門，只不過是朝著公寓天台走去。
「咱們得抓緊了。」阿倫看到客廳鐘錶顯示現在為七點十二分，急忙催促。
「等我一下，我去把窗戶打開通通風。」裘德回到臥室，將藏在角落裡的莫比烏斯環之戒塞入口袋，隨後快步同阿倫下樓，開車趕回監獄。
等他們在普通監區樓的獄警臨時休息室換好衣服，時間剛好七點半整。
列隊點完名。
兩人照舊被分配在同一座瞭望塔值崗。
「可惜，沒來得及吃頓晚飯。」阿倫摸著肚子，遺憾著說。
裘德從兜里掏出兩顆水果硬糖遞了過去：「湊合一下。」
「水果糖？好久沒吃過了……」阿倫拆開包裝，把兩顆糖果一併塞入口中。
裘德也抿了一塊：「今天晚上你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
阿倫含糊不清地說：「糾察隊來得太頻繁，肯定休息不好。」
「能休息多久算多久。」裘德這麼做，自然是想為後半夜進入神秘空間做準備。
「也行。」阿倫沒再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