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芬奇偵探社


  芬奇偵探社

  回到車上,沒了顧慮,裘德端著朱莉的那頂小高頂禮帽發出今天的第四次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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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薩克·勞倫斯收養的名為朱莉」的安格拉貓還活著嗎?

  艾薩克·勞倫斯收養的名為朱莉的安格拉貓還活著嗎?

  艾薩克·勞倫斯收養的名為朱莉」的安格拉貓還活著嗎?

  答案為,活著。

  還活著!

  那就好!

  裘德對一千五百金克的酬金勢在必得,不顧頭部的發脹,接著叩問:

  艾薩克·勞倫斯收養的名為朱莉」的安格拉貓現在在哪?

  艾薩克·勞倫斯收養的名為朱莉」的安格拉貓現在在哪?

  艾薩克·勞倫斯收養的名為朱莉」的安格拉貓現在在哪?

  答案為,王都北部。

  北部?

  命這麼大,還跑得這麼遠?

  「呼————」半天的時間就使用了五次接觸律、兩次相似律,讓裘德腦袋暈眩,餓得有些眼前發黑,不得不暫做休整平復狀態。

  休整之餘,他亦在思考接下來的打算。

  接觸律沒有直接講明朱莉的確切位置,這要麼說明自己對接觸律的駕馭還不夠強,要麼是與朱莉的牽連還不夠深。

  那就用笨辦法。

  通過相對位置叩問朱莉的方位,像最初找哥哥康納那樣,慢慢地縮小範圍。

  這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也不是件壞事。

  丟失的終歸只是一隻貓,這裡還是放眼世界都數一數二的超大城市。

  要是自己僅花了一天的時間就完成了委託,任誰都會起疑。

  而把時間拉長到一周、半個月,既能相對顯得合理許多,也能減輕自己精神力上的負擔。

  嗯————

  不過還是得等緩過來,再叩問一次,確認朱莉」所處的環境是否足夠安全————

  免得把時間延長,朱莉」剛好在這段時間裡遭遇意外了呢————

  中午十二點零九分。

  裘德驅車返回號角街的城市之眼偵探社,邊打哈欠邊問:「斯特凡偵探呢?」

  「還沒有回來。」接待員西爾維婭見裘德難掩困意,貼心地問,「需不需要為您倒杯咖啡?」

  「咖啡就不喝了。」裘德坐在偵探社一樓的會客廳,不住地揉按著太陽穴,「你吃飯沒有?」

  「還沒有。」

  「走偵探社的帳,去買兩份午餐。」

  「好,您吃什麼?」

  「你看著買,我不挑食。」

  「好。」

  「等等,還是買三份————不,買四份吧。」

  接待員西爾維婭愣了一下。

  買三份還能理解,畢竟誰也說不準斯特凡·諾蘭待會兒會不會回來,提前給他準備一份並無問題。

  可四份?

  多出來的一份給誰?

  她有所不知的是,裘德很清楚斯特凡·諾蘭的性格。

  沒人比斯特凡·諾蘭更看重偵探社接到的第一份委託,也沒人比他所負擔的壓力更大,故而以他的性子,就算知道大概率找不到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也會竭盡全力地去嘗試。

  中午?

  必不可能回來了。

  所以要的那四份午餐,除卻給西爾維婭的,其餘三份裘德都打算自己吃————

  「四份嗎?」西爾維婭確認。

  「四份。」裘德很餓,忍不住先拿起用來接待顧客的一份小甜點墊巴肚子,「快去快回。」

  「好!」明確了老闆的要求,西爾維婭不再多問,小跑著離開偵探社。

  裘德囫圇著吃完甜點,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相似律的副作用比他預想中的要大不少。

  誠然,他今天已經使用了兩次相似律。

  但第一次只是為典當行的老闆韋斯利簡單展示常人不可能具備的爆發力,短暫共鳴」了幾秒鐘。

  第二次持續的時間長了那麼一些,卻也絕不超過十分鐘,並且僅僅是利用了嗅覺。

  就這,都讓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時不時的眼前發黑。

  以後要是共鳴了更消耗體力的目標,高強度地持續個大幾分鐘,自己豈不是還有暈倒的風險?

  看來以後外出的時候得多隨身備點食物了————

  實在不行就吃胖點,提高體脂率,擴充身體的能量儲備?

  不過,就他所見過的共鳴術士里,除了阿倫,似乎也沒幾個胖子。

  尤其是神降會會長弗羅斯特,單從身材上說,實際上更貼合精壯」這一描述。

  因此比起吃胖,應當還是多多鍛鍊更重要。

  接觸律鍛鍊精神。

  相似律鍛鍊肉體。

  「還真是一點兒偷懶的空間都不給留啊————」裘德喃喃。

  不多時,西爾維婭帶回了四份便餐。

  親眼看著裘德風捲殘雲般地吃下三份三明治、三份沙拉、三份酸奶,西爾維婭不禁在心底驚嘆。

  老闆上午究竟經歷了什麼?!

  「呼————」填飽了肚子,裘德心滿意足地坐靠在沙發上,等西爾維婭吃完後,將第二份委託的基本情況說出。

  「一千五百金克?!」負責記錄歸檔的西爾維婭驚呼一聲,攥著鋼筆的手微微發顫。

  第一份委託的酬金三百金克。

  第二份委託的酬金一千五百金克。

  城市之眼偵探社才剛剛開業,要是生意能一直這麼火爆,一年十萬金克怕是也不在話下!

  「呵呵————」裘德無精打采地說,「前提是能把那隻叫朱莉的安哥拉貓找回來。找不回來,就只有一百金克。」

  「一百金克也不少了————」西爾維婭樂觀地說。

  「都記好了嗎?」

  「記好了,您過目。」

  「我就不看了,有點兒困,先去辦公室睡會兒覺,有什麼事你隨時去叫醒我。」

  「好的,維耶拉先生。」

  安頓好工作上的事,裘德返回辦公室,坐靠著高背轉椅沉沉睡去。

  下午三點出頭。

  睡了個自然醒的裘德,見西爾維婭沒有過來,甚至隱隱鬆了口氣。

  幸好今天沒新的委託了。

  否則光靠他和斯特凡·諾蘭兩個人是真的忙不過來。

  照這麼看。

  在更繁華的地方租個店面、在面向中產階層及以上的報紙里刊登廣告等等一系列大額的支出,都是值得的。

  和中、上階層的顧客打交道時,想要獲取高額的回報,就得先證明自己值得獲取高額的回報。

  如何證明?

  拋開委託結束才能得到展示的能力,諸如店面、廣告、著裝、舉止等等包裝自己的手段————都能提前博取顧客的信任。

  所以接下來有必要的話,得繼續包裝自己、包裝斯特凡·諾蘭、包裝城市之眼偵探社!

  對運營一家偵探社的理解有所提升後,裘德去盥洗室洗了把臉,讓自己更加清醒了些。

  雖說上午已經連著用了五次接觸律,按理來說得多緩一緩,讓精神力充分地恢復到最佳狀態,但斯特凡一直在外奔波,自己要是散漫地留在偵探社,難免有些說不過去。

  最終,裘德還是跟接待員西爾維婭打了聲招呼,開著車趕往王都北部,計劃再用一到兩次接觸律,既確定朱莉」所處的環境是否足夠穩定、安全,也儘量地再把朱莉的位置精確些。

  「嗯?」

  平穩行駛在喧鬧的街道上,裘德忽地有所警覺,通過後視鏡瞥向後方。

  他有種被人盯上的感覺。

  上一次產生這種感覺,還是剛去王都重型監獄工作,被神降會會長弗羅斯特暗中跟蹤。

  可————

  監獄的事情早已塵埃落定,自己現在也才剛剛開啟新的生活————

  誰會跟蹤自己?

  裘德一面想著,一面毫無規律地調轉了幾次方向。

  被跟蹤感並沒有退去。

  為了節省使用接觸律的機會,他沒有再多此一舉地核實有沒有被跟蹤,而是直接叩問:

  誰在跟蹤我?

  誰在跟蹤我?

  誰在跟蹤我?

  沒有答案。

  靠————

  開什麼玩笑————

  都跟蹤我了,這因果牽連還不夠深刻?!

  裘德很確定正有人跟著自己,他只能硬著頭皮又做了次詳細的確認:

  跟蹤我的人是不是韋斯利·喬治?

  跟蹤我的人是不是韋斯利·喬治?

  跟蹤我的人是不是韋斯利·喬治?

  在裘德看來,現在有動機跟蹤自己的,唯有典當行的老闆韋斯利。

  如果是他。

  倒是可以置之不理,由著他監視。

  若是別人————

  這事就有那麼點兒棘手了。

  於心底叩問完三遍,結果「出爐」:

  不是。

  不是韋斯利·喬治————

  「有意思————」裘德從後視鏡瞥著後方的車輛。

  能跟自己這麼久還沒有被甩掉,說明對方也在開車。

  開車目標這麼大,自己只需多調轉幾次方向,就能輕易地把對方從車流中篩選出來。

  當然。

  調轉方向的頻率不能太高。

  不然引起對方的懷疑,再想揪出跟蹤者就要麻煩多了。

  梳理清思路,裘德繼續保持著向北的路徑,不時在街頭拐個彎。

  只是幾分鐘過去,他便鎖定了一輛和自己始終保持大概二三十米距離,不論自己開往哪裡,都不遠不近吊在後面的車子。

  就是它了。

  接下來呢?

  裘德萌生出兩個想法。

  一個是把對方引去王都重型監獄,哥哥康納還在監獄裡,副監獄長梅蘭妮跟自己關係也不錯,請他們出面協助,肯定能把對方控制起來。

  不過,對方未必會跟自己這麼遠,其跟蹤自己的目的,也未必方便讓康納、梅蘭妮知道。

  那就只能是最後的辦法。

  自己動手解決。

  如果對方同為異端,等亮明身份,自然無憂。

  如果對方是神聖教會的人,有哥哥康納這層關係在,應該問題也不大。

  當然,要是對方已經懷疑自己是異端,康納非但幫不了自己,自己還會成為康納的拖累。

  但話又說回來,神聖教會要是懷疑自己是異端」,根本犯不著跟蹤自己,直接抓起來突擊審訊才是他們的一貫做派。就算是需要跟蹤,也斷不會採取這麼拙劣的方法。

  反覆推演了無數種可能,裘德得出了一個結論危險的事不會拙劣跟蹤,拙劣跟蹤就不會是危險的事。

  「吡車子最後停在了一家酒館跟前。

  裘德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下車,大步走入酒館內,接著也不管他人怪異的目光,貼住門口一側的牆壁,稍稍朝外探出了一點身子查探。

  只見那輛跟蹤自己的車子也徐徐停靠在酒館門口,一個穿著棕色風衣,頭戴同色軟呢帽的肥胖男子下了車,先是提了提褲子,又左右環顧了一番,這才朝酒館裡走來。

  嗯————

  看上去不像是狠角色——————

  裘德瞧見對方黑眼圈深重,步伐發虛,一副酒囊飯袋的模樣,心中大定。

  下一秒。

  風衣男子剛推門進來,裘德就一把攬住了他的脖子,熟絡地說:「你怎麼才來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你————你幹什麼?!」始料未及的風衣男子一臉驚恐,試圖掙脫。

  「來兩杯淡啤酒。」裘德緊緊攬著風衣男子,在吧檯上拍了張面額為5」銀克的鈔票,「廁所在哪兒?我們先去上個廁所。」

  「那邊。」酒保收下鈔票,指了指酒館側面。

  「謝了。」裘德不由分說地把風衣男子押」到廁所里。

  「放開!放開我!」

  裘德聽從風衣男子的要求,在鬆開的同時,也把對方逼到了廁所的角落裡:「你是誰的人?為什麼跟蹤我?」

  「誰跟蹤你了?我都不認識你!」風衣男子怒聲說。

  「啪!」

  裘德不聽他狡辯,上去就是一個巴掌:「再問你一次,你是誰的人?為什麼跟蹤我?」

  「你憑什麼打我?!我說了我不「啪!」

  又是一巴掌重重地甩在臉上,風衣男子的左臉頰登時泛紅髮腫。

  「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裘德只恨現在沒槍,不然必把槍口抵在對方的腦門上。

  自己頂著異端」的身份留在王都,本就相當於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過日子。

  跟蹤自己,這絕對是在觸及自己最敏感的底線。

  在關乎性命的問題上,還敢跟自己嘴硬?

  當自己是怎麼混到今天的?

  「最後問你一次,你是誰的人,為什麼跟蹤我?」裘德冷聲問。

  「跟蹤你個屁!」風衣男子自知不是裘德的對手,叫罵一聲,當即朝一側撲去,想要避開裘德逃之夭夭。

  好!

  給臉不要臉!

  裘德一腳踹在風衣男子腰上,隨後趁其栽倒,膝蓋頂在其背部,不由分說地掰斷了他一根手指0

  「啊!!」風衣男子發出悽厲的慘叫。

  裘德見他還不鬆口,接著掰第二根手指。

  「啊!!我說!!我說!!!」風衣男子實在無法忍受疼痛,哭嚎著承認自己的來路,「我、

  我是芬奇偵探社的見習偵探安東尼·富勒!」

  芬奇偵探社?

  不就是最開始承接勞倫斯委託,找了只假朱莉」頂包的那家?

  怎麼會跑來跟蹤自己?

  自己不還沒跟他們撕破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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