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憶往昔，入黑霧
聞聲入耳，三名青龍君身軀同時一僵，心神驟然震顫，臉上的驚疑瞬間化作極致的恭敬與幾分惶恐。
「這聲音...」
「林大人！是林執事！」
三人瞬間辨出來人身份。
前些年在天宮小城之時，他們三人曾跟隨朱昊，隸屬於林奕麾下效力，對這道聲音和氣息的主人極為熟悉。
當時林奕鎮壓那黑風堂帝境後期，他們便在遠處觀望，心神震撼，驚為天人。
這時，聽出話語中暗藏的不滿，為首的青龍小隊長心頭一緊，連忙躬身解釋，語氣滿是恭敬：「林執事明鑑，匯靈盤無法直通飛升鐵城，加上此處邊陲、空域偏僻，我們三人只能層層周轉傳送，全程未曾片刻耽擱，已是竭盡所能趕來。」
「算了，你們雖然來得遲，但表現還在水準線上，給辰星塔主發道訊息，就說此城帝邪之亂已平息，但邪禍未斷，需要停留些時日鎮守。」
三人疑惑，林執事這是讓他們留下啊。
「林執事，如今主城人手緊張，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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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緊張也不缺你們三人，照做便是，等我在這裡的事辦完，和你們一同回去。」
「是。」
「對了，城主府內的那幾人，是我安排的，不用查驗身份了。」
「明白。」
這時，見青龍君三人原地駐足，冰帝忍不住開口：「三位青龍君大人，正殿內的人...」
為首青龍君已經得到林奕的吩咐，知曉尊聖所持白虎尉牌子是來自林奕，便道：「那幾人身份沒問題，你好生招待，我們就不見了，勞煩為我們安排住處，此城邪亂未息，我們需逗留些時日。」
冰帝點點頭，不再多言，只是對尊聖幾人的身份好奇起來。
......
城主府邸的應酬宴席落幕過半日，尊聖、乾無量、古朝狂三人辭別冰帝，離開府邸，順利與隱匿在飛升鐵城城內的林奕匯合。
時隔許久再見無始，林奕神色端正，步履沉穩上前，對著這位在古域中對自己有莫大幫助的師尊，恭敬躬身行禮。
「弟子林奕，見過師尊。」
無始微微頷首，雖神色如常，但內心還是有幾分激動。
他下意識便催動自身天賦，眸光淡淡落在林奕身上。
在古域，林奕一身氣運蓬勃浩蕩，如龍騰淵，天機軌跡清晰顯露。
可此刻入目，林奕周身被一層渾厚無形的氣機牢牢遮掩，根本無法穿透半分，全然看不透其底蘊、摸不准其境界。
無始感慨。
如今的林奕，手段早已遠遠凌駕於自己之上，徹底跳出了他能推演的天機範疇。
他收斂眸光，開口問道：「如今你真實境界，到了哪一步？」
林奕直起身形，想了想道：「勉強算是帝境中期，不過尋常帝境後期，我亦可對付。」
無始聞言一時默然。
帝境後期，放在源界各大主城，已然是一方坐鎮的頂尖強者，受人敬畏。
可從林奕口中說出，卻仿佛只是衡量戰力的普通標尺，雲淡風輕。
幾十年不見，自己這名弟子的成長速度，早已超乎他的所有預料。
一旁，乾無量站在原地，神色侷促，幾番欲言又止，始終不敢上前搭話。
昔日在古域，乾家勢大，屢次針對、為難尚且稚嫩的林奕，糾葛頗深。
若非他這位最後的乾家老祖審時度勢、果斷站隊投靠，以乾家當年的所作所為，早已伴隨林奕勢起，徹底煙消雲散。
如今林奕身份更尊崇，且在星隕主城掌權，乾無量愈發拘謹，生怕言語失當，觸怒林奕，惹來禍端。
林奕注意到乾無量的侷促，主動招呼道：「乾老祖，好久不見啊。」
乾無量連忙笑道：「不敢稱老祖，林執事稱呼我無量便可，此次多謝林執事出手相助...」
眼看幾人敘舊完畢，氣氛稍滯，尊聖適時開口，直奔核心正事：「好了，敘舊暫且擱置，無始，你此前傳信提及古域已然無法回歸，到底是什麼緣由？」
談及正事，無始收斂心緒，神色鄭重，緩緩道出內情：「具體緣由，我已在秘信中簡略提及。昔日我們古域所在的天啟小界，一直依靠暗霧界通道，與飛升鐵城形成空間勾連，這也是我們當年抵達此地的唯一通路。」
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幾分：「但根據我調查，早在我們眾人落腳飛升鐵城、邊城爆發界域混戰之時，連年征戰就引發黑霧劇烈暴動，整片區域空間徹底紊亂破碎，時至今日，那條原路通道早已崩塌湮滅，想再經黑霧折返古域，已然行不通了。」
尊聖眉頭微挑，面露詫異：「也就是說，當年界域戰爭發生後，我們就已經斷了歸途？」
「不錯。」無始重重點頭，「如今舊路已絕，想要重返天啟小界、回歸古域，只能重新摸索、探尋全新空間通路。」
眾人沉吟之際，林奕適時開口，道出一條新思路：「當年我初入源界，亦是從天啟小界踏入黑霧，最終落地星隕學宮下轄的七百零三據點。」
這段過往林奕記憶深刻。
當初便是在七百零三據點，他初遇靈杉杉、傅刀、明曜一行人。
「若是抵達那處據點，可否順著我當年的軌跡，原路折返天啟小界？」
無始聞言卻並未放鬆，反而面露憂色，道出自己最深的顧慮：「不好說，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地方，在這裡多年，我研究過，或許空間斷路，未必只是黑霧暴動、通道崩塌這麼簡單。」
「我推演星象得出端倪，也有極大概率是藍星與天啟小界徹底交融合併，引發世界層面的異變，導致原有空間坐標徹底失效，歸途徹底斷絕。」
一番解釋，讓在場眾人盡數理清前因後果。
如今歸途斷絕，無非兩種可能。
其一，飛升鐵城連年界域大戰，擾亂黑霧空間，斬斷兩地勾連通道；其二，藍星與天啟小界徹底融合，黑霧被清退，舊有通路自然湮滅。
相較之下，後者雖然對天啟小界是好事，不再有黑霧詭靈侵擾，但卻也讓其坐標徹底遺失了。
林奕想到什麼，又開口：「當年你們深入黑霧禁區，我坐鎮古域幾十載，一統整個天啟小界，直至我拜入星隕學宮之前，藍星與天啟小界也並未有加速融合的跡象。」
「可那時，飛升鐵城這邊的界域戰爭早就爆發了，時間對不上。」
聽聞此言，無始心中的猜測徹底被打亂，一時間也拿捏不准真正的癥結所在，眉頭微蹙，陷入沉吟。
「與其在此憑空揣測，不如親身探查一番。」老府主古朝狂看著猶豫不決的無始，開口提議：「黑霧我們遲早要再闖一趟，實地查探，遠比推演猜測靠譜。」
「可行，不如現在就出發吧。」
林奕當即點頭應允，隨即做出安排：「此番深入黑霧，我與師尊二人前往即可，你們三位暫且留在飛升鐵城等候。」
尊聖、古朝狂與乾無量點點頭，沒有半分異議，坦然應下。
三人至今皆未踏足帝境，黑霧範圍畢竟是暗霧界，兇險莫測，帝邪蟄伏。
他們隨行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拖累，拖累二人探路。
當然，為保三人安危，林奕將斬殺犀火邪猿的斬岳劍留下，交由尊聖三人執掌，以備突發兇險、自保禦敵。
安排妥當，林奕便與無始，悄無聲息離開飛升鐵城，直奔城外黑霧而去。
路途中，正好閒談解惑。
林奕心中早已對星象學宮滿心好奇，此刻終於藉機開口詢問。
源界十大學宮之中，星象學宮最為神秘超然，與世隔絕，招生門檻極盡苛刻，只篩選天生具備窺探、預知未來天賦的天驕弟子，尋常天才根本無緣入門。
無始也不隱瞞，將星象學宮的核心規矩與自身經歷，挑可言說的部分緩緩道出。
「星象學宮每屆收徒絕不超百人，門檻極高，唯有天機預知天賦足夠頂尖，才能拜入大長老門下，專修正統星象推演大道。」
「剩餘天賦稍弱的弟子，無緣接觸星象秘法，只能修行源界主流的世界法與不滅體，作為護道者。」
「當然，與你所在的星隕學宮截然不同，星象學宮本體坐落於星象主城核心，卻不受主城管轄，需學宮內部專屬空間牽引，方能踏入學宮秘境。」
「學宮不歡迎外來人，我成帝之日，便算作學宮正式結業，此後再想回歸學宮秘境，也非易事...」
師徒二人一路閒談，轉瞬便走出飛升鐵城疆域。
林奕中途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身後巍峨厚重、猶如通天的鐵城之門，目光微微一頓，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極致的熟悉感。
下一秒，一段塵封的記憶驟然浮上心頭。
昔年尚在藍星之時，陳老曾給他看過一張素描畫像。
畫中場景壯闊蒼茫，他乘騎冰火龍，孤身立於這座巨城門前，轟然叩關，氣勢滔天。
那幅畫出自羽化清之手，是對方憑藉預知天賦，描摹出的未來片段。
只是冥冥之中似有變數，這既定的未來畫面，最終並未成真。
念及此處，林奕心頭微動。
羽化清，同樣是無始的弟子。
當年他在古域的種種行蹤、暗中崛起的軌跡，之所以被無始提前關注，源頭便是羽化清的暗中告密。
諸多舊憶翻湧，林奕隨口問道：「師尊，羽化清，你可還記得？」
「自然記得。」
無始微微頷首，露出緬懷：「這孩子拜師還在你之前，算是你師兄，與我同源，同樣身負罕見的預知天賦，我當年在星象學宮順利成帝後，便曾打算回歸古域，一是探望故土，二是將他接入源界，拜入星象學宮。」
林奕輕輕點頭，被這個名字勾起了更多塵封往事，思緒飄遠，又想起了羽化清的兄長——羽化塵。
作為藍星降生者中曾經的第一人，天賦僅在他之下的羽化塵在失蹤時候，曾留下一份殘缺的天啟大陸地圖手稿。
來到這飛升鐵城後，林奕才明白，那所謂的天啟大陸地圖，恐怕只是這飛升城鐵的周邊地圖。
如此說，當年羽化塵很可能來到了這裡。
但以羽化塵的天賦，若是順利入源界，必然早已嶄露頭角、聲名鵲起。
可林奕在星隕城這麼多年，卻從未聽過羽化塵的名號。
不止是他，當年與羽化塵一同失蹤的不少藍星降生者，盡數銷聲匿跡，無一人現世。
諸多疑竇縈繞心頭，林奕眉頭微蹙，暗自沉思。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然踏入黑霧邊緣。
方才結束的帝邪之亂，對這片區域造成了極大衝擊。
整片黑霧空域依舊處於動盪不穩的狀態，黑霧翻湧紊亂，氣流狂暴無序。
地面之上，隨處可見大戰殘留的痕跡，無數被極寒寒氣徹底凍僵、冰封碎裂的邪物殘軀散落遍地，死寂蕭瑟。
無始提醒道：「這黑霧雖然是暗霧界外圍區域，但偶爾也有帝邪蹤跡，若真有帝邪現身，你若無瞬間打殺能力，能不動手最好，免得引來更強邪物。」
林奕微微點頭，歷經星隕學宮歷練、又在星隕城執掌白虎尉權柄，他早已不是初入源界、懵懂莽撞的新人，對暗霧界的兇險規矩心知肚明。
暗霧界之所以被整個源界視作無法根除的毒瘤，根源便在於其廣袤無邊、無始無終。
無人能探明其真正邊界，其內蟄伏的邪物邪尊更是數不勝數。
有傳言，暗霧界內潛藏的帝境巔峰邪物、乃至邪尊級別的霸主，數量總和，甚至遠超源界十大主城所有巔峰強者的總和。
在暗霧界外圍區域，一旦接連斬殺高階帝邪，會引發某種波動，如同明燈指路，源源不斷吸引更恐怖的頂層邪物降臨。
放眼整個源界，唯有真正站穩帝境巔峰的頂尖強者，才有幾分底氣橫穿暗霧界，肆意殺戮。
林奕雖覺得自己能勉強與帝境巔峰抗衡，但並不會托大，一進入暗霧界中便找著高階帝邪殺，那絕對是自找麻煩。
能悄無聲息的弄清楚古域所在天啟小界坐標遺失的原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