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發現端倪
雙腳徹底邁入黑霧，師徒二人算是真正踏入了暗霧界的外圍疆域。
無始熟門熟路走在前方引路，這些年他大多數時間都在黑霧中遊走，對周邊環境似乎非常熟悉，從容避開多處空間紊亂的險地。
林奕緊隨其後，周身氣息盡數內斂，戒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兇險。
半個時辰後，黑霧翻騰，一些低階詭靈、雜邪蟄伏穿梭，數量繁多起來。
其中不乏職業五星巔峰的強大邪物，但這些邪物靈智極高，最是擅長欺軟怕硬。
它們剛一靠近，便敏銳捕捉到無始隱約散發的帝境威壓，不敢有半分滯留，瞬間四散逃竄，躲入深層黑霧，不敢靠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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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來，絕大多數邪物皆避之不及，唯獨幾支智商不高的邪蟲大軍悍不畏死，聞到生靈氣血，貿然上前攔路，欲吞了林奕兩人。
當年在黑霧中，未入帝境的林奕對源源不斷的邪蟲大軍也是避之不及的，生怕被糾纏上。
但如今，這些邪蟲，皆是螻蟻罷了。
林奕懶得過多耗費心神，抬手之間搖了搖系在手腕上的混沌玄鍾。
鐘聲輕顫，便見攔路邪蟲大軍連同氣息強大的蟲母，瞬間化為灰燼。
一路疾行，片刻之後，二人抵達一片地貌特殊的荒蕪空域。
四周黑霧相對稀薄，地面遍布古老斷裂的骸骨與殘破礁石，還有一處破敗的篝火堆。
無始駐足環顧四方，目光掃過熟悉的地貌，眼底生出幾分唏噓感慨。
「當年我們一行人初入，曾在這裡修養一日，那時一頭難纏邪物偷襲，若非骷髏骨王提前示警，恐怕我們到不了飛升鐵城，就要損失慘重。」
「在飛升鐵城，我與尊聖還曾替它搜尋解脫、恢復生靈之軀的法子...」
「但可惜，後來我們幾人在飛升鐵城被通緝，唯獨這骷髏骨王生性多疑怯懦，不肯與我們並肩，搶先獨自遁逃，自那以後，便徹底斷了音訊。」
「我後來曾以星象之術占卜過一次，卦象顯凶，它早已殞命在某個飛升城，沒能活到今日。」
「骷髏骨王？」
林奕聞言微微頷首，有些印象了。
當年他親自護送無始一行人離開天啟小界時，鎮守古域禁地鬼蜮的霸主，正是這頭骷髏骨王。
起先骷髏骨王是敵非友，但不知無始如何說服它，這原本盤踞古域一方禁地的強大邪物，最終才願意與無始等人同行。
說起來，這骷髏骨王當時若沒離開古域，恐怕後來也要被他平定。
簡單交流後，林奕凝神探查周遭空間，神魂層層鋪開，細緻掃視四方虛空。
此處空間平靜安穩，沒有絲毫特殊波動，正如無始所言，徹底尋不到半分連通天啟小界的空間氣息。
那條昔日勾連兩界的黑霧通道，已然徹底湮滅無蹤。
不過幾百里之外的地面殘留著不少新鮮的打鬥痕跡，焦黑的凍土、破碎的邪軀殘骸散落各處，林奕感知到犀火邪猿的氣息。
想來先前犀火邪猿便是從這附近開始追殺無始的。
「師尊，你便是在此處招惹到犀火邪猿的？這裡是它執掌的區域？」林奕轉頭問道。
無始輕輕搖頭，沉聲解釋：「並非如此，我早年間便多次踏足這片區域，向來相安無事，這頭犀火邪猿，是近段時間才遷徙至此。」
他眸光微沉，道出心中疑點：「說來奇怪，這頭帝邪遲遲盤踞此地不走，似乎一直在暗中搜尋著什麼東西。」
「兩日前，它派出十餘頭擅長感知空間的邪物在附近搜尋，我深怕它們在我之前發現古域坐標，率領邪物大軍入侵，便冒險將這些邪物打殺。」
「後來犀火邪猿發現我和乾無量氣息和蹤跡，便一路追殺到飛升鐵城...」
林奕聽後，也覺得古怪。
犀火邪猿在這四周搜尋空間波動，莫非也是尋找天啟小界？
就在這時，遠處黑霧深處，驟然隱隱傳來一陣劇烈的帝境波動，虛空震盪、邪力氣息穿透層層黑霧，遙遙擴散而來。
林奕眸光一凝，瞬間催動神魔體瞳目，雙目神光湛然，穿透厚重漆黑的霧層，遠眺戰場方位。
隔著無盡黑霧，他隱約望見兩道龐大無比的邪影矗立虛空，身形動輒萬丈高下，正激烈廝殺碰撞。
「有趣，這偏遠黑霧中，怎麼如此多帝邪...」
要知道，哪怕在暗霧界核心的暗黑大陸，帝境邪物的身影也不是隨處可遇。
每一頭帝邪，都管控著龐大疆域，是一方勢力之主，不會輕易相遇。
林奕挑眉，覺得犀火邪猿等帝邪出現在這恐怕不是巧合。
他抬手一揮，取出先天靈寶山海盤。
神魔氣血打入，瞬間鋪滿盤面，瞬息映射出方圓百萬里的虛空圖景，如同立體三維地圖，將周遭荒脈溝壑、水域暗流盡數清晰呈現。
山海盤上紅點閃爍，是分布在這周邊區域的五星邪物，數量不少，足足有數百頭之多。
除此之外，山海盤還搜尋到三頭散發帝境氣息的邪物蹤跡。
三個碩大的紅點，都位於東南角方位。
其中兩個紅點匯聚在一處，好似是掀起剛才戰鬥的兩頭帝邪。
確認方位，林奕再抬手取出照空寒鏡，靈光流轉，精準鎖定對戰區域，開啟隔空窺視。
鏡面光影飛速閃爍，穿透黑霧阻隔，將遠方戰場的景象清晰映照而出。
只見兩頭實力強橫的帝境邪物，各自顯化萬丈真身，一頭乃是蛇獸人身，一頭乃是四翅黑鴉，在昏暗無邊的黑霧之中悍然死戰。
巨軀碰撞、邪術對轟，狂暴的邪力四處肆虐，漆黑邪血不斷揮灑滴落，染紅周遭黑霧，場面凶戾磅礴，駭人至極。
無始湊過來，好奇林奕這兩件先天靈寶，竟然有這等窺探敵人於百萬里開外的手段。
林奕並未多解釋，而是又在山海盤上操作起來。
將靈寶全部力量集中收攏，不再掃視大範圍空域，專一鎖定這片戰場周遭，細密搜尋隱匿的空間波動。
山海盤靈光瑩瑩流轉，萬千空間紋路層層鋪開，掃過虛空、穿透土層，不放過絲毫細微異動。
片刻精準探查過後，林奕終於捕捉到一處極為隱蔽的蹊蹺之處，心中瞬間猜出兩頭帝邪死戰不休的根源。
在兩大帝邪激戰的核心下方，深埋地底千米的岩層之中，一股隱晦卻強橫的空間波動不斷震盪擴散，極為特殊，分明是一處穩定成型的小界入口氣息。
是天啟小界的通道？
林奕眉頭微蹙，眸光沉凝，第一時間生出猜測，隨即又迅速否定。
不對。
他心底清楚，天啟小界與暗霧界的勾連，全程依託黑霧通道滲透交融，並非小界入口形態。
只有小界被暗霧界徹底捕獲，才會形成這種穩定的通道入口。
類似這種通道，在飛升城鐵周邊還存在數十個。
其中三個，尚未被征服，正與飛升鐵城開啟界域之戰，不願意臣服。
想到這，林奕覺得，能讓兩頭帝境邪物不顧損耗、拼死搏殺，這處隱秘空間入口，必然非同一般。
或許犀火邪猿那頭帝境中期邪物，也是為此而來。
林奕心念一動，震盪混沌玄鍾。
此前尊聖按照他的囑託收納的犀火邪猿完整邪軀，一直在混沌玄鍾內部空間中被持續煉化。
犀火邪猿本源不俗，未曾墮落為邪物之前，本身便是帝族血脈，底蘊深厚。
即便徹底邪化，其肉身根基、血脈本源依舊純粹，對林奕的神魔體有滋養增幅效果，通過混沌玄鐘的吞噬煉化，可夯實肉身本源、淬鍊神魔根基。
經過混沌玄鐘的不間斷煉化，這一具帝境中期的邪軀，早已剔除大半邪穢雜質。
如今殘存的軀體並不算完整，僅餘下半個胸膛與頭部軀幹。
萬幸的是，犀火邪猿的核心神魂並未潰散，依舊殘留在軀體內，保留著生前完整的核心記憶片段。
林奕不再遲疑，指尖凝出一縷清透神魂之力，緩緩探入殘缺邪軀之中，施展出搜魂神通，探查犀火邪猿殘留的殘缺記憶。
他一邊飛速翻閱記憶片段，一邊抬手，將這具半殘的邪軀擲回混沌玄鍾之中。
厚重古樸的鐘體微微震顫，器靈似是甦醒一般，內里傳出一陣細微的靈韻波動，像是擬人化的吞吐咀嚼，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滿與嫌棄。
它本就在持續煉化提純邪猿本源，吃了一半吐出不說，又被塞回去，讓它莫名生出一股被當成垃圾桶的憋屈感，仿佛在抱怨這般殘碎血肉太過污穢噁心。
「好了，下次不會讓你中途吐出再吞回了...」
林奕稍作安撫，這混沌玄鍾孕育出世後，日益靈動，器靈越來越聰慧，和十幾歲小孩無異。
隨後，林奕心神盡數沉入搜魂狀態，專注梳理著犀火邪猿腦海中留存的碎片化記憶。
片刻梳理，核心訊息豁然明朗。
本源氣！
這處隱秘空間入口的背後，竟潛藏著一座無名小世界，其內不但孕育海量本土生靈，最關鍵的是，此地是一處極佳的本源氣誕生之地。
光是源界和祖地中有記載的本源氣，這處小界便盛產了幾十種之多，匹配大量種氣法。
如今種氣法傳遍整個源界，徹底引爆了本源氣的價值，成為各大勢力、頂尖強者爭搶的稀缺資源。
放眼源界，即便是只能零星產出一兩道本源氣的微型小界，都足以被各方勢力爭相搶奪、視若珍寶。
可想而知，這座能夠源源不斷盛產本源氣的無名世界，價值已然達到難以估量的地步。
不過，本源氣縱然珍貴，對帝邪而言，卻毫無用處。
它們無法修煉種氣法，吸納本源氣不僅無法增幅實力，反而會擾亂自身。
林奕懷疑，這些帝邪被操控來此，並非自己所願，是源界有帝境巔峰驅使。
只可惜犀火邪猿的神魂記憶殘缺不全，搜魂術盡數鋪開，也未能窺探到幕後真正的主使。
林奕只知道，犀火邪猿是受暗霧界一頭帝境後期邪物派遣，專程前來探查這處無名小界的空間入口。
不止是它，此刻遠處藏著一頭的帝邪，混戰的兩頭帝邪，皆是被那頭邪主驅使而來。
它們被分頭派遣至此，各守一片黑霧區域，分工探查這地帶的隱秘異動。
如今珍貴的小界坐標現世，幾頭帝邪皆是動了貪念，都想獨占這份天大機緣，拿下派遣它們而來之邪許諾的豐厚賞賜。
一旁的無始靜靜等候林奕結束搜魂，見他收了神通，便適時開口詢問：「可有查出什麼端倪？」
「有...我發現這些帝邪是為了本源氣而來...」
林奕將搜魂所得的所有線索，全都告知無始。
「本源氣？」聽完後，無始眸光微凝，低聲追問，「便是如今源界盛行、與祖地傳出的種氣法配套的本源氣？」
即便無始如今遠離源界核心主城區域，且有二十年沒回去了，卻也知曉源界與祖地結盟都，共享種氣法傳承的大事。
只是他主修星象推演大道，傳承特殊，對種氣法本就毫無需求，自然也看不上旁人趨之若鶩的本源氣。
但不管怎麼說，他也知本源氣貴重，如今市面上的一道普通本源氣，恐怕就能抵扣一件『三材』帝器，比他賴以為重的星象天圖價值更高。
「正是。」
林奕微微頷首，神色鄭重幾分，想了想開口：「師尊，我仔細探查過周遭空間，可以確定，天啟小界大概率是徹底脫離了這片黑霧通道。」
「你們當年跨越暗霧，往返兩界的老路，已經徹底斷裂作廢，再無通行可能。」
「至少這裡是沒路的。」
林奕稍作停頓，說出後續想法：「眼下當務之急，是先處理掉這幾頭盤踞此地的帝邪，杜絕後患，再探一探那處小界，之後我們再前往七百零三號據點，順著我當年初入源界的軌跡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尋到重返天啟小界的新路。」
無始道：「好，只能如此，不過有關那小界，需不需要我幫忙推演凶吉？」
林奕搖頭：「還是算了，我猜測這些帝邪背後有暗霧城的手筆，畢竟源界中需要本源氣，且能隨意驅使帝邪的，只有暗霧城的那些帝境巔峰老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