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三門後天道基法優劣
上古隕星前,林奕沉下心神,一縷神魂探入識海之中,先梳理星隕城主親手留下的那一門天幻真假道術。
這是大道層級的道法,蘊含天幻夢宮的本源道則。
以林奕如今帝境巔峰的修為,根基尚且停留在帝道,距離大道境還差一道天塹,就算完整吃透傳承記載,單憑自身力量也根本催動不出這門道法的真正威力。
強行施展,只會白白耗損自身神魂本源,得不償失。
但他很快就明白城主的用意。
自己手中那枚天梯之靈玉佩,本身就是契合天幻夢宮道則的道寶,恰好可以充當媒介、承載道韻,幫他撬動這門大道道法的力量,勉強施展其中一部分道則。
想來星隕城主當初將這門道法留給他,便是看準了他身上帶著這件玉佩,二者能相輔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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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把這一點默默記在心底,暫時將天幻真假道術放到一旁,準備事後時間充沛再研究,隨後,他去細看太一尊者托城主捎來的三門後天道基傳承。
三門傳承各走一條路子,思路截然不同,優劣、門檻、隱患都記載得清清楚楚。
第一門,正是如今在源界漸漸傳開的種氣法一脈,全名《風水種氣法》,是中央寰宇大域流傳極廣的後天道基法門。
它和祖地流出的種氣法,內核看似相近,實則路子完全兩樣。
祖地種氣法,是直接搜羅現成的本源氣,拿來煉化、吸納,凝聚道基。
而《風水種氣法》的核心,是借風水大道孕氣、養氣,在自身布置的風水格局之中,慢慢培育獨屬於自己的本源氣,等到本源氣圓滿純粹,再以此為根基,鑄就後天道基,衝擊大道境。
也正是因為不用四處奔波搜尋稀有的本源氣,不用和其他強者爭搶資源,培育出來的本源氣天生貼合自身,不會出現本源氣和修士相衝的麻煩,這門功法才在中央寰宇慢慢成為種氣法里的主流。
傳承記載里寫得明白,這門功法鑄就出來的後天道基,沒有什麼出奇的爆發力,也沒有特殊的道則之力加持,勝在穩。
在中央寰宇,無數帝境巔峰選擇此道,最終成功突破大道境的比例,大約在一成左右。
放在大道境突破這種九死一生的關口,一成的成功率,已經算得上是很可觀。
可它同樣有繞不開的短板。
想要孕育本源氣,前提是修成風水大法。
這裡的風水,不是世俗勘輿看地的粗淺本事,是一套囊括氣運流轉、大陣排布、山川地勢、天地脈絡的超凡傳承,精微繁複,極難掌握。
若無對應的天賦,窮極一生都摸不透風水大法格局的門道。
還有一重限制,這門功法只能自養自用,修煉者只能為自己培育本源氣,沒法替他人孕氣。
資源門檻看著低,天賦門檻卻極高,也正是因為這點,它雖流傳甚廣,卻不是人人都能修行。
林奕看完,心中暗自掂量。
這門《風水種氣法》從某種程度上比祖地最頂尖的那五門種氣法還要珍貴,太一尊者雖然讓他轉交,但他卻不會輕易拿出來。
接著,他的神魂落到第二門傳承上,《規則道果》。
這一條路和種氣法完全是兩條岔路,也是他眼下見到的第二類能凝聚後天道基的法門。
《規則道果》的核心,是編織規則、踐行規則,最終凝結一枚道果,以這枚道果替代道基,化作後天道基,以此叩開大道之門。
想要走這條路,有一個硬性前提,修煉者必須擁有一方完整的大世界。
在這方世界之內,親手搭建秩序,或是建立王朝,或是開闢仙宗,或是繁衍家族,定下律法、規矩,看著秩序在世界裡生根發芽,讓萬千生靈依照自己定下的規則生息運轉。
修煉者在這個過程之中,不斷完善、印證自己的規則,日復一日滋養道果,等到道果徹底成熟圓滿,才有資格嘗試衝擊大道境。
這條路,耗的是漫長光陰,更磨人心性。
秩序的建立、維繫、修正,中間會生出無數變數,內亂、外敵、生靈人心異變,任何一環崩壞,都可能損傷道果,甚至直接廢掉根基。
唯有心志堅如磐石,能扛住漫長歲月里無數風波的人,才有機會走通。
心性浮躁、急於求成之輩,根本不適合。
林奕目光微動。
這門後天道基法,他在紫霄遺蹟悟道林內看過類似的。
和《風水種氣法》相比,這《規則道果》也不吃資源,但需要心性過關,且花費的時間長久。
兩種後天道基法,林奕都有了入門門檻,可惜他志不在後天道基,這兩門不錯的傳承,他也只能借鑑參悟,不會真正修煉。
最後一門傳承,在觀覽時,氣息驟然冷冽,殺伐之意撲面而來,是星隕城主標註過、偏於邪異的法門,《天殺地絕法》。
這是太一尊者一行人當年遊歷域外大域,機緣巧合之下所得,不屬於中央寰宇主流傳承。
此法的根基,是凝聚一顆純粹殺心,以敵人的鮮血持續澆灌、孕育這顆殺心。
修煉的規矩十分殘酷:凡是和自身有因果牽連的仇敵,一個都不能放過,必須盡數斬滅,用敵血、敵魂、敵之因果,不斷灌溉殺心,洗去雜念,直到殺心圓滿無缺,以此為根基,鑄就後天道基,以殺證道。
傳承記載里寫得直白,這條路凶性最重。
殺心一旦成型,修煉者會被殺伐道則裹挾,性情極易變得冷酷偏執。
而且因果糾纏最是難纏,仇敵未必都是明面上的對手,有些因果藏在歲月深處,想要斬盡一切關聯仇敵,何其艱難。
一旦漏過一人,留下一絲因果隱患,等到衝擊大道境之時,這一絲隱患便會爆發,直接導致道基崩碎,身死道消。
而且以殺證道,殺戮過重,極易引動天地反噬,招惹無窮業火。
哪怕最後僥倖突破大道境,往後也要時常經歷心劫,可以說,業債纏身,處處都是劫數。
三門傳承,一條借風水養氣求穩,一條立世界規則磨心,一條以無盡殺伐證道,三條後天道基之路,利弊分明,各有各的門檻與兇險。
林奕緩緩收回神念,識海里三門傳承的信息靜靜沉澱下來。
雖說太一尊者托星隕城主把這三門傳承帶回源界,可如何散播、何時放出、傳給哪些人,決定權全都落在林奕手裡。
他心裡早有計較。
相較《風水種氣法》與《規則道果》,《天殺地絕法》的凶性太重,隱患無邊,林奕絕不可能向外流傳。
源界如今本就暗流涌動,玄天、紫薇兩脈對峙,暗霧界的威脅懸在頭頂,若是有哪個帝境巔峰機緣巧合契合此法,走上以殺證道的路子,為了圓滿殺心四處清算因果仇敵,到時候廝殺連綿不休,整個源界怕是永無寧日。
至於剩下兩門,《風水種氣法》和《規則道果》,林奕打算先沉下心,自己把傳承吃透,從中汲取養料,補足自身對後天道基的認知,之後再斟酌要不要向外傳出。
他眼下不過是帝境巔峰,還沒有足夠的底氣,護住自己,護住手中這些重寶與傳承,貿然放出,只會引來無盡覬覦,徒增禍端。
念頭既定,林奕不再多想,轉身離開這片存放上古隕星的地下秘境。
但離開之前,他沒有空手,借著星輝使的權限,小心翼翼從隕星核心撬下一塊泛著暗銀流光的隕星碎片。
這東西正好拿去熔煉,增補混沌玄鐘的底子,提升這件至寶的品質。
收好隕星碎片,林奕徑直返回星輝塔。
他剛踏入塔內,一道紫光信符飛來,是紫楠大帝,邀約他前往星隕內城相見。
赴約的地點,是紫薇一脈設在星隕內城的一處據點,名叫紫薇星樓,對外掛著商盟的名頭,平日裡用來交易天材地寶,經營的不錯。
今日不同,樓內所有侍奉的僕役和管事都已經被遣走,整座樓宇安安靜靜,只剩下紫楠大帝一人等候。
往日裡紫楠大帝現身,大多身披帝鎧,套著紫衣輕袍,帶著凌厲威勢。
今日她特意換了裝束,褪去戎裝,一身素色雲紋長裙,布料柔和垂順,長發鬆松挽起,只以一支玉簪固定,沒有佩戴任何殺伐氣息的帝兵配飾,眉眼收斂了往日的鋒芒,是一副溫婉古典的女子模樣。
整座星樓之內還布下一層淺淺幻境,空氣中浮著淡淡的靈花香,光影柔和,流動得極慢,四周樓閣的輪廓都蒙上一層朦朧柔光,風聲、靈泉流淌之聲緩緩入耳,營造出一片舒緩靜謐的小天地。
林奕看了兩眼,也不客氣,落座笑道:「大帝今日心情不錯。」
紫楠大帝見林奕目光沒在她刻意打扮過的身上停留太久,輕哼一聲道:「你也是大帝了,且是大名鼎鼎的洪荒大帝,不用這般稱呼我,叫我紫楠便可。」
「好,紫楠。」
簡簡單單三個字,聽不出半分別樣情愫。
紫楠大帝暗自腹誹,這人當真是不解風情,自己費心換下帝鎧、整理儀容,一番心意算是白費。
她也懶得再繞彎子,收斂了方才那點微妙心緒,話鋒一轉,直入正題:「如今你既已成為星輝使,你想如何對付玄天一脈?」
她留在星隕城遲遲沒有返回太一城,目的本就在此,就是等著和林奕對接,配合他出手,一步步清剿玄天在外布設的勢力。
林奕指尖輕輕叩了叩身下玉案,收起方才閒談的輕鬆,條理清晰地說出自己的打算:「玄天經營源界這麼多年,暗子遍布各處,急不得,我的想法是先穩根基,從星隕城自身疆域下手,凡是落在星隕城管控範圍內、依附玄天的據點、暗線、附屬勢力,優先拔除乾淨。」
紫楠眉峰微挑:「只清星隕城轄內?玄天真正的根基不在這,這般做,見效太慢。」
她是希望林奕能代表星隕城大力支持他們紫薇陣營的,最好能派遣帝境巔峰支援他們圍剿太一城周邊的玄天勢力。
但林奕目前不可能這般去做,也無法說服星隕城其他星輝使一同完全押寶在紫薇陣營上。
「我清楚。」 林奕點頭,語氣平穩,「但飯要一口一口吃,星隕城是我的立足之地,如今我剛坐上星輝使之位,城內還有北方大帝這類傾向玄天的人,若是放任玄天勢力繼續在我們眼皮底下活動,往後行事處處受掣肘,隨時可能被人泄露消息、背後捅刀。」
「先把家門口掃乾淨,一是穩固星隕城的掌控權,二也是敲山震虎,讓源界其他觀望的帝境強者看清,星隕城這一次,是實打實站在紫薇這邊。」
林奕又抬眼看向紫楠,把需要她配合的地方明說出來:「這件事,需要你們搭把手,星隕城內不少玄天暗線藏得很深,很多是玄天早年埋下,炎帝、六道大帝他們能查到的有限。紫薇一脈和玄天纏鬥多年,你手裡必然掌握一份玄天外圍勢力的名冊,清楚他們的聯絡暗號、傳遞情報的渠道、各個據點的主事之人。」
紫楠大帝聞言,沉默片刻。
她自然明白林奕的用意,這不是要紫薇一脈正面大舉開戰,而是借林奕星輝使的名義,以星隕城的法度清剿,由星隕城擔下主要名頭,紫薇只負責提供情報,能最大程度規避玄天直接對星隕城發難。
「你的意思是,由星隕城出面動手,我提供情報,配合你鎖定目標?」
「正是。」 林奕說道,「等星隕城境內肅清完畢,我們星隕城會占據天宮小城,將玄天的力量從祖地和秘境中徹底拔除,一步一步壓縮玄天在源界的活動空間。」
紫楠大帝垂眸思索片刻,她聽出了林奕話中意思。
星隕城還要掌控天宮小城,且將觸手伸入祖地和秘境中。
那日後,他們紫薇陣營在天宮小城和秘境內的據點資源是不是也要吐出來?
對紫楠大帝而言,林奕所謂的支持,太不誠心了。